上辈子她是个很务实的人,怎么做能让自己活得更好,她就会不顾一切地去做。可重活了一世,她发现自己变得贪心了,不仅想要活得好,还想有个人依靠,一个能让她不论在什么境况下都可以安心依赖的人。
这个人不会是眼前的萧渊,这一点她早就知道了。虽然被他的拥抱和低语扰乱了心思,可她很快反应过来,张嘴朝他肩上咬去。
“嘶!”萧渊吃痛地后退半步,惊讶地望向她。而莫曦趁着他松手,向后退了两步。
“今日来之前,我并不知道无墨先生就是四皇子,如果知道的话……我不会来的。”莫曦看着他的眼说道。
萧渊有些失落,却并没有生气。他既然已经打定主意不会放手,那么,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不会放手的。
“是我唐突了,还请四姑娘见谅。”他亦回望着她,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眼里满是真诚。
莫曦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毕竟他的脾气她可是领教过的,三句话不合就掐脖子。这样诚恳地认错反叫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匆忙地离开。
原以为题字的事会不了了之,可没过两日章明就传来消息,说是有人送了块题着‘百知堂’的牌匾去了书铺。
莫曦知道送牌匾的人肯定就是萧渊,按礼应该去道一声谢的。可她不想再跟他有什么纠缠,索性作罢。
书铺里一切事宜都准备好了,挑了五月十八的好日子开张了。开张那日莫曦照旧溜了出来,扮了男装在店里帮着招呼。本以为小小的书店开张,又没有什么熟识的人来关照,场面不会很热闹。放了一挂鞭揭了牌匾上的红绸,就算是开张了。可没想到头一个进店的竟然是萧渊,后头还跟着宁玉堂以及一大波衣着化贵的公子们。
莫曦看到他来就闪身避进了里间,让刘管事去接待他们。刘管事现在是这间铺子明面上的掌柜,一应事宜都是他亲手办的,店里的伙计们也都把他当东家。
萧渊已经查出莫曦就是这铺子背后的东家,包括另外几间铺子,他都查得清清楚楚。没想到她竟然不声不响地开起了铺子,做为心慕于她的男人,他自然要来捧场了。
这书铺主要是卖些文房四宝,当然也卖各类书籍字画。只是这年头,书本可算得上是奢侈品,一般人家是买不起的。所以说普通人家想要供出个读书人来,真的是要从嘴里抠出钱来。
不过莫曦这铺子开在御中街上,这里来的都是些有钱有权的人士,并不在乎那些银子。他们买东西是不看价钱的,主要买个名声。比如某某孤本,某某的字画,买回去当作炫耀的本钱。而今日宁玉堂带来的一众公子们,就是这类人。
不过半日功夫,刘管事为了充门面好不容易搜集来的孤本字画,竟然被卖的七七八八,还有那一两银子一张的瓷青纸竟然售磬了。
因为这些人的捧场,百知堂的名声在御中街算是一炮打响。为以后的生意奠定下了坚实的基础。
可是莫曦却又欠了萧渊一份人情,这让她很不自在。
***
按着大景朝的规距,待嫁的姑娘们都得自己亲手制作一双鞋子,待成亲那日亲手给新郎倌穿上,寓意从此以后两人共同走过风风雨雨。
靖宁候府里三个待嫁的姑娘,自是都要准备鞋子。虽然莫琴对这桩婚事不满到极点,可木以成舟,圣旨都下了,她反抗也没用。何况宫里还有个贵妃可是极赞成这门婚事的,怕莫琴不愿意生出事端来,将她宣进宫去软言软语地敲打了一番,还赏下许多名贵的衣物首饰。莫琴也只能认命,但心里却还是将莫曦恨出个洞来。
这日秦氏带着三个待嫁的女儿去布庄挑选做鞋子以及成亲时要用的布料。捎带着将莫曦也叫上了,说是让她跟着多看看,以后到她成亲时不至于什么都不懂。
自上次萧渊来过后,乐儿又隔三岔五地过来找她玩,秦氏对她的怒火表面上已经熄灭了,可莫曦知道,她只是找不到机会,只能将火气都压了下去。等有了机会,她就会使出更厉害的手段来,即便是要了她的小命,也不是不可能的。
所以,对于秦氏要捎带上她的事,莫曦心里是有危机感的。她甚至在腰里别了把小匕首,以防万一。
一行人分坐了三辆马车,秦氏与莫婉莫琴一辆,莫曦与二姑娘莫容一辆,还有一辆是跟着侍候的下人们。
对于这个同样庶出的莫容,莫曦其实是很陌生的。除了回府时见过一面,两人后来就没有过交集。在府里,莫容比她还要没有存在感,平日只在自己的院子呆着,无事绝不出院门一步。就是这样一个人,莫曦真的很好奇,她究竟是怎么跟那位丞相之子相识相交的?
莫容今天穿着身藕荷色衣裙,没有繁复的绣花,打扮得很素净。上车后对莫曦点了点头算是招呼,莫曦也笑着叫了声二姐。
人都到齐,马车嗒嗒地上了路。两人对面而坐,相视无语。莫曦觉得有些尴尬,正要找个话题打破安静,莫容却突然说道:“听说近日城中出了贼人,专掳少女,官府至今还未捉到贼人。今日出门人多手杂,四妹妹可要担心些。”
关于贼人的事,莫曦曾听萧渊说过。可莫容突然提起这个,却让她很不解。不过她一番好心提醒,莫曦还是道了谢。
“多谢二姐提醒,我会注意的。”莫容点点头,却没再说什么。两人就这么一路沉默地到了云裳阁。
秦氏母女的马车走在前头,所以莫曦下车时,她们已经进了铺子。莫琴见到莫曦,自然是怒目相对,莫婉只是淡淡一笑,而秦氏则是瞥了她一眼就转过头去。
云裳阁是成衣铺,也卖布匹。不过他们家的布料都是高档货,价格自然也高。莫曦只是捎带来学习观摩的,所以全程只跟在她们后头,看她们选料子选款式花样,各色布料买了一大车。像候府这样的贵客,云裳阁都是送货上门的。所以她们选好布料衣裳后,就准备回府。
坐上回程的马车,莫曦稍心安了些。或许秦氏真的只捎带着她来观摩的也不一定呢?
从云裳阁到候府,大概有十来里路程。因为御中街人潮拥挤,所以马车的速度并不快。莫曦刚将心放回了肚子里,马车却突然停了下来。
她掀起车帘探出头去,问车夫出了什么事。车夫回道前面有流民拦了路,车子过不去。
流民?京城里什么时候来了流民?
作者有话要说: 秦氏又出坏招了~
☆、被绑
车子在原地停了约有一刻钟,带出来的家丁们都四散着围在马车左右,保护主子的安全。不过,他们几乎都是围在秦氏所坐的那辆马车边上,她和莫容的马车外面,只站了两个婆子。
莫曦朝外望了望,流民竟然不少,一眼望去估摸有一百多人。
她问莫容,“这些流民是哪里来的,姐姐可知道?”
莫容并没看外头,头微低着。听她问话,才抬头答道:“听闻北地大旱,这些都是从北边逃荒过来的难民。”
莫曦噢了一声,心里却是对这位二姐更加好奇,明明足不出户,怎会知道这许多事?
她继续挑帘看着外头,那些难民似乎是有组织的,见人就抢。像候府这样一看就非富即贵的马车,他们当然不会放过,一伙人蜂拥而来。因着前头的马车有家丁护着,就朝莫曦所坐的马车拥了过来。
莫曦见状,暗呼不妙。想要跳下车去躲避却是来不及了。马车被难民围住,见里头坐着两位小姐,伸手就去抢她们身上的首饰。莫容将头上的首饰耳环全都摘了下来,抛出车外,引得众人去哄抢。莫曦见状也有样学样,将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抛了出去。
莫容趁机拉着莫曦跳下马车,往前面的马车靠近。前头的车有家丁护着,并没有遭到哄抢。可两人一下车,就被流民冲散。莫容在前,莫曦在后。
莫曦使出全身的力气往前奔,却是敌不过迎面而来的人流。她看到莫容已经进了家丁的保护圈,还回过头来寻她,却被一个婆子推上了车。她还看到车帘被掀起,秦氏伸出头来,冷冷地望着她,嘴唇还动了动。只是隔得太远根本听不见她说的什么。直到她被人从身后狠狠一击,失去知觉的一瞬间,才反应过来,秦氏说的是:你自找的!
她自找的?因为不接受她的摆布而反抗,所以陷入这样的境地是自找的?还是说,这根本就是她精心设计的!
***
莫曦是在一片黑暗中醒过来的,四周黑洞洞的,空气里都是发霉的味道。手脚都被绑住不能动弹,嘴里也塞了东西。后脑勺木木地涨疼,有些晕。
动了动手脚,发现绑得太紧都已经麻木了。察觉到匕首还在身上,心里稳了些。慢慢挪动身子,将匕首拔了出来,想要把绳索割断。只是双手被反捆在身后,想割绳子根本使不上力。用了好长时间才将匕首的刃口对准了绳子,期间刀子还滑落了几次。也不知道用了多久时间,才将手上的绳索割断。拔了嘴里塞的东西,莫曦力竭地躺在那里休息半晌,才继续将脚上的绳子割开。
她侧耳听了半晌,四周并没有一丝声音。而且,这里实在是暗的可怕,她根本不知道哪里有门窗。只能站起来慢慢摸索。走了没两步,就摸到了墙壁,沿着墙壁继续摸索,总算是让她摸到一个类似于门栓的东西。
门是从外面锁上的,这在她意料之中。她靠着门坐了下来,开始思考。
其实她心里是害怕的,非常的害怕。可她有个最大的优点,就是遇事镇定。越害怕她就越镇定,将恐惧深深地压在心底。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一切都是秦氏设计的。她一直都知道,秦氏不会那么轻易的就放过自己。可她没想到,秦氏竟然会这么大动干戈地对付她。
秦氏将她绑了,不外乎两个目的,一是杀了她泄恨。一是坏了她的名声,让她一辈子过得凄惨。
若是前者,那她现在就不会还好端端地坐在这里。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