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就不如你意!
蹲下身去,将碎碗片捡了起来。“祖母莫气小心伤了身子,是孙女太笨了。我这就去再煎一碗药来。”
让兰心重取了一副药,回到廊下慢慢煎着。心里想着,大不了我就熬一天的药呗,又累不死人。再说了,这药是给老太太治病的,老太太不吃伤的是自己的身子。于她又没有半分不利。
这么一想,心里也就舒坦些了。否则这一整天都要对着老太太那张脸,她还真怕自己会忍不住跟她大吵一架。
再端着药进去的时候,兰心正在侍候着老太太吃饭。生病的人也不能吃荤腥,就是一碗白粥配了点酱菜。吃完粥,老太太说肚子有些胀,喝不下去汤药,让她等会再端过去。
这一等又是小半个时辰,药端去的时候,老太太又说凉了。莫曦乖顺地没说一句话,端着药又去廊下加热。整整一天,老太太找着各种由头指责,直到下午太阳都快落山了,才将一碗药喝了下去。
许是因为汤药喝的不及时,到了用晚饭的时候,老太太咳个不停,一口痰卡在喉咙里,话都说不出来脸也憋红了。兰心见状忙跑去请张太医过来,莫曦则轻轻地替她拍着背。
张太医来后,在老太太脖子上轻轻捋了一把,那口痰才吐了出来。又替老太太把脉,问兰心:“老夫人今日的汤药可按时吃了?”
兰心看了眼莫曦,支支吾吾地道:“今日早上的汤药喝的有些晚了。”
张太医点点头,“那就是了,老夫人心郁结痰,我在药方里开了化痰解郁的药,若是不按时吃这痰就化不开。”
兰心点头,说记下了才送张太医出去。
肖氏歪在床上,刚喘顺了气就指着莫曦道:“我就知道,你是存心的!故意煎不好汤药误了我吃药的时辰,你这是想要我死啊!天下怎么有你这么狠毒心肠的人,竟然想害死自己的祖母!”
莫曦真是无语了,她现在才算白什么叫做‘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她忍了一天,却还是被盖上了一顶不孝的帽子,不仅不孝还心肠歹毒。
“来人啊,给我把这歹毒的丫头押到院子里跪着去!”肖氏话刚落音,外头就进来两个身材壮实的婆子,一人拉了莫曦一只胳膊就要拖她出去。
莫曦看了眼老太太,什么都没说,甩开两个婆子的手,自己走了出去。
她能说什么呢?在这府里老太太就是个活祖宗,她要做什么谁敢反抗。再说,这府里并没有人向着她,秦氏是恨不得要了她命的人,就算她为自己争辩,也没人会听一句。既然如此,还不如省些口水和力气。
正院里的秦氏听到莫曦被罚跪的消息,无声地笑了。虽然已经是快六月的天,夜里头还是有些凉的,更别说院子里的蚊虫又多。这一夜跪下来,可是要丢半条命的。
作者有话要说: 罚跪啊,穿越人士必经历程!
☆、侍疾
没跪到半夜,莫曦就晕过去了。有小丫头去通报了秦氏,秦氏派人将莫曦抬回了小楼,叫门房随意找了大夫来给她瞧病。
今日轮到秦氏侍疾,侍候汤药的时候,就顺便提起了莫曦。
“既然她侍候母亲不尽心,正好又病了。下回我就不按排那她过来了吧?”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轻哼道:“别当我不知道你心里头想什么,你比我更不待见她,怎么会替她说话?不过是想借着我的手狠狠搓磨她罢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一眼就看破了秦氏的心思。秦氏有些心虚地问道:“那您看……”
老太太将空了的药碗递到秦氏手里。“祖母病了,孙女儿侍疾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人一醒就给我把她叫过来!”
秦氏暗自笑了。她有把柄在萧渊手上,不敢光明正大地对莫曦怎样,可老太太要自个孙女儿侍疾,可不是她能管得着的。
***
西院小楼里,莫曦昏昏噩噩地睡了大半日,直到下午脑子才清醒些。玲珑忙将熬好的汤药喂给她喝了。
“姑娘……”玲珑眼圈红红的叫了她一声,欲言又止。
莫曦捏着鼻子喝了汤药,问她:“怎么了?有事就说。”
玲珑接过空碗,愤愤地道:“上午老夫人院子里的兰心来过了,说是老夫人让你醒了后继续过去侍疾。姑娘你自己都病了还要去侍疾,这不是故意搓磨你吗!”
连老实人玲珑都看出来老太太的意图了,这府里其他人会看不出来?看来这老太太是一点不在乎落下个克薄的名声啊。
这么一直忍下去,恐怕等不到成亲离开候府,她这小身板就垮了。想了想,将玲珑招到身边,轻声问她:“给我治病的大夫从哪请来的你知道吗?”
玲珑点点头,“那大夫是门房跑腿请来的,就是离咱们府最近那个医馆。
莫曦到书房写了封信,对玲珑交待了一番。刚说完,外头春梅就进来了。
“四姑娘,老夫人院里的兰心姐姐来了,说是请您过去。”
莫曦咦了一声,“这兰心莫非是神仙不成,我这刚醒她就过来了。你去跟她说我换身衣裳就过去。”
她刚才去书房的时候就发现春梅不在屋里,原来是急着去报信了,果然是个忠心的好奴才啊。
春梅脸上滞了滞,应了声“是”就出去了。
莫曦叫住她:“等等,我这腿上没力气,呆会你跟玲珑拿银子去厨房帮我要份大骨汤,我晚上回来喝。记着,你一定得在那看着他们敖够两个时辰,厨房那些人最是偷奸耍滑的。”
春梅点头:“知道了姑娘。”
莫曦在玲珑的帮助下换了身衣裳,才带着冬梅往老太太那去了。因为头还有些昏沉,腿也使不上劲,所以她几乎是将身体的重量都倚在冬梅身上,弄得冬梅路都走不稳当了,却也不敢说什么。
莫曦到的时候,秦氏也在,正跟靠在床上的老太太聊天。说着莫婉与莫琴的婚事还需要准备什么,至于同样即将成亲的莫容与莫曦,她们提都没提。
看见莫曦来,秦氏站了起来,问道:“你身子可好些了?”
莫曦有些无力地道:“头还有些昏沉,好在女儿年轻身体底子好,能抗得住。”
秦氏点点头,“原本今日不轮到你来侍疾的,可老夫人说你昨日做得不好,所以叫你过来多做多学,往后成了亲也知道如何孝顺长辈。这可都是为了你好,你心里可别生怨。”
这话说得多好听,她若是不领情岂不显得她无理了。“多谢祖母和母亲的教诲,女儿定会认真学着,侍候好祖母。”
秦氏看向老夫人,“既然有曦儿在这里,那媳妇就先回去了。一堆婆子还等着我回事呢。”
老太太点点头,“去吧,我这里不用你操心。”
秦氏走后,莫曦乖巧地问老太太:“祖母可要喝茶?”
老太太叫了一边的兰心过来,“去,将今晚要喝的药材拿给她去煎。”
兰心应声,领着莫曦到了廊外,将药材交给了她。“四姑娘,老夫人说在廊子下熬药味都飘进了屋里,让你去院子那边煎。炭炉奴婢已经帮你拿过去了。”
莫曦顺着兰心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院子西角,正放着那只炭炉。那块地方没有遮挡,太阳就明晃晃地照着。虽然巳是下午,可六月天里,午后的太阳还是很烈的。
守着炭炉晒太阳,而且昨日的那张小凳子也不在了。莫曦跪了半夜腿都肿了,这会还得蹲在这煎药,的确是有些吃不消。想躲到廊子下去偷个懒,却见正屋门口一个婆子正盯着她,只要她躲懒马上就会冲过来的样子。只能强撑着,将小扇子扇的呼呼作响,想将药快些煎好。
端了汤药进屋时,莫曦巳是满身大汗,腿都快站不起来了。兰心拿了帕子要替老太太擦身,莫曦忙上前接过帕子,对老太太道:“还是我来吧,替祖母擦身,本就是孙女该做的。”
老太太没做声。当年老候爷去后,这个候府里她就是最高权力,无人敢违抗。可莫正远为了将柳氏纳进门,不惜跟她顶撞,闹得母子不和。她将这件事算到了柳氏头上,对她恨之入骨。如今她又怎么会将柳氏所出的莫曦当成亲孙女呢,何况这莫曦继承了柳氏的容貌,在老太太看来都是一脸狐媚样,看到她就想起柳氏来,忍不住就想狠狠地搓磨她。就像当年搓磨柳氏一样。
既然她要显孝心,那就让她做吧,看她能撑到几时。最好跟她那个短命的娘一样!
莫曦将帕子在铜盆里浸湿,稍拧了拧水。将袖子略往上撩了撩,凑到床边要给老太太擦脸。
老太太正想找个茬再折腾折腾她,却看见她露出的胳膊上一块块的红色斑点,再仔细一瞧,衣领下的脖子上也是。忙挥开她的手,惊诧地道:“你身上那是什么?!”
莫曦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胳膊,佯装震惊地道:“呀,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大夫还说得过几日才会出疹呢。”
老太太往床里边挪了挪,问道:“出什么疹?”
“祖母放心,大夫说我很可能是出天花,可他明明说要过几日才会出疹子的,怎么现在就出了呢?”莫曦一边说,一边在脸上脖子上挠了挠。然后用挠痒的手拿着帕子往老太太身边凑。
“不过祖母放心,我年轻底子好,出个天花不算什么的。倒是祖母您这大热天的捂在屋里,肯定一身汗了,孙女先替您擦擦。”说着就拿着帕子往老太太脸上抹。
老太太慌张地避了过去,“不用你,让兰心来。”
“这怎么行呢?孙女就是来给祖母侍疾的,怎么能假他人之手,这要传出去不是说孙女不孝吗!祖母别躲啊,我先给您擦擦脸。”
莫曦边说边往老太太脸上擦,弄得闪避不开的老太太有些狼狈。“快住手,你快住手!”
天花可是会传染的,虽说老太太一把年纪了,传染的机率不大,可万一呢?
“祖母,孙女见您生病,心里担忧,昨日来侍疾还惹得祖母您生气,您放心,从现在赶快孙女一定会尽心尽力地侍候祖母。”嘴里说着,手里却没停下,趁乱替老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