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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为孙女,莫曦自然也是要准备寿礼的。回府两个多月来,她见到老夫人的次数一只手都可以数过来。虽然每次老夫人都是淡淡的,可眼中还是露出不喜的神色,似乎看见她是一件多么不愉快的事。所以她也不指望着靠一件寿礼就能改变自己在老夫人心里的印象,只准备了最保守的针线活当寿礼。
针线活她并不拿手,大件的衣裳实在是太繁琐,所以只做了个小小的抹额。就这抹额她也不过动了两针,其余都是玲珑替她缝的。
就在寿辰的前一天,秦氏来了。莫曦恭敬地迎接了她。
“母亲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事让丫头来传我一声就好。”
秦氏圆润的脸上笑意盈盈,“这些日子准备老夫人的寿辰,忙得我脚不沾地,也不得空来看你。今日好不容易得了闲,就过来了。”
莫曦微笑,扶着秦氏坐下,又吩咐梅香倒了茶来。
“都是曦儿不能替母亲分忧,让母亲劳累了。”
秦氏啜了口茶水,道:“我今日来也是有桩事要告诉你的,明日客人众多,你大嫂又不在府中,还得你们姐妹几个帮着我招呼客人。”
“这是应当的。”
秦氏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问莫曦准备了什么贺礼。莫曦将抹额拿给她看了,得了几句赞赏。坐了一会,便有管事妇人来禀事,秦氏便离开了。临走前,给莫曦留下了一件华丽无比的衣裳——月白色银绣累珠叠纱曳地裙。
素白光滑的裙面上,用极细的银线绣成了朵朵海棠,刺绣的边缘处缀上了无数晶莹圆润的珍珠,与银线相映生辉,耀眼夺目。
秦氏特意交待,这件衣裳是给她明日待客穿的。
玲珑捧着衣裳目瞪口呆,虽然小姐回府后,穿的衣裳也都是华贵无比,却也比不过她手中这件。
“姑娘,夫人对你可真好,给你准备了这么好看的衣裳。”
莫曦坐在榻上,瞥了眼那件衣裳。的确是好看,也够华贵,可她心底也越不安。对于一个庶女来说,这件衣裳似乎太华贵了些。
第二日,天色还没亮,莫曦就被从床上拉了起来。梅香比往日更小心仔细地替她梳妆打扮,换上了秦氏带来的那身衣裳,为着与衣裳相衬,头上只戴了只白玉镶珍珠的步摇。乌黑的长发拢了个低低的惊鸿髻。步摇上的珍珠链子垂在颈间,一步一晃,将屋里的人眼都晃迷了。
莫曦凑到镜前,只见镜中人面如桃花娇艳,眼如水波流转。一身月白华服,裙裾飘飘,宛如误入人间的精灵。
虽然知道秦氏送她这身衣裳绝不是出于什么好意,可爱美之心是女人的天性,莫曦更甚。本还有点纠结要不要找个机会毁了这件衣裳,穿的素淡些。可现在,看到了镜中的美人,那点纠结早被她甩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
匆匆用了些早饭,莫曦便带着玲珑梅香到了迎月阁。明月阁说是阁,其实就是建在湖上的一座水榭,临水而立。今日府中的女客便按排在这里,水榭外头还临时搭起了戏台子,请了京城最著名的洪盛班唱戏。
下人们早将一应茶水点心备好,莫婉莫琴也早早到了。眼下还没有客人,她们便各自坐了。
莫琴一眼就看见莫曦身上的那身衣裳,心里的火就像是被人泼了一瓢油,烧得更旺。
这件衣裳本是她看中的,围在秦氏身边求了几日也没能求来,没想到却给了莫曦。若是给了大姐也就罢了,偏是给了莫曦,这让她怎么能忍得住。
“哼,麻雀就是麻雀,哪怕穿上金装银装,也不过是只披金戴银的麻雀,扮不成凤凰!”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后台打不开,先补上,下午还有一章。
☆、再相遇
莫曦知道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是冲着她来的,却像根本不明白似的,也不回话,只拿起手边的茶盅,悠闲地喝了一口。
莫琴见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被她彻底漠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起身走到莫曦身旁,正想发发威风,要将她手上的茶盅打落,却被秦婉喝了一声。
“三妹!要来客人了,我们还是去前头垂花门候着吧!”说着上前一步拉住了莫琴的手,对她使了个不要妄动的眼色。复又转头对莫曦道:“四妹妹,你也一块来吧!”
莫曦点头,起身跟在两人身后。
莫琴仍是有些不愤,莫婉凑在她耳边低低道:“你忘了母亲是怎么吩咐的了?她又能风光几日,你且忍着点!”
莫曦看着前面两人窃窃私语,也不恼火。回府后没几日,她就知道,府里没有另建院子给莫琴住,而是让她挪到了莫婉的栖梧阁同住。自己一回来就抢了她的院子,一应吃穿用度都是比着嫡女的规格来的,自是让这个自恃高贵的三姑娘不爽。可莫曦却不觉得愧疚,她可不会认为这些待遇是秦氏真心奉上的,这一切定是有谋算的,而自己就是那个被谋算的人。既然如此,她有什么好愧疚的。
到了垂花门,正遇上秦氏陪着几位女客走来。看见她们姐妹三人,远远地就招手让她们过去。
秦氏笑着指着身边与她五十来岁的贵妇人,道:“还不给定国公夫人行礼。”
三人给定国公夫人行了礼,莫琴看见跟在后头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子,高兴的道:“庆芳,你也来了!”
被唤作庆芳的是定国公府世子的嫡女,也是定国公府孙子辈里唯一的女孩儿,自是娇贵无比,与莫琴算的上是好友。
秦氏知道她两人关系甚密,娇宠地道:“你呀,都十四岁的大姑娘了,还这般喳喳呼呼的,没得让国公夫人笑话。”
定国公夫人闻言轻声一笑,“让她们玩去吧,陪在我们身边倒是拘了她们的性子。”
莫琴与庆芳闻言,笑着说了两句恭敬话,就一块走了。只留莫婉与莫曦站在那里。
莫婉是候府嫡长女,平日里常跟着秦氏出去各府交际应酬,国公夫人自是认识她的。只是看着面生却容貌出众的莫曦咦了一声,对秦氏道:“这是……”
秦氏忙接道:“这就是我们府上的四姑娘,莫曦。小时候身子弱在庄子上静养,老夫人一直想念的紧。这不,身子才刚好些就急急地接了回来。”
定国公夫人袁氏淡淡一笑,点了点头。便随着秦氏往明月阁去了。
客人渐渐多了起来,莫琴早跑得没影,秦氏要招待那些夫人们,年轻的小姐们便由莫婉与莫曦招待。
莫曦向来不喜应酬,而且这些人她一个都不认识,也无话可说。倒是莫婉,与每个人都能说上话,屋子里时不时地就会传出一阵笑声来。也有人向莫婉打听莫曦的身份,莫婉就将之前秦氏对国公夫人说的那番话搬出来说上一遍。
对于这个从未听闻的靖宁候府四姑娘,众人反应不一。有的不屑一顾,有的则将她细细打量一番,也有人当着莫曦的面轻嗤一声。却始终没有一个上前与她说话。
莫曦无所谓,自顾自地捧了盏茶坐在角落里吃点心。反正有丫头们侍候着,她这个主人也没什么事可做。
吃了几块点心,觉得有些腹胀,便起身到外头走走,当是消食。戏台子上有几个上了妆的戏子正在搬道具。看来快要开场了,她对听不懂的戏剧实在没有兴趣,索性走得远了些,想溜回流芳阁偷个懒,等开宴时再出来。
玲珑与梅香本是跟着她一块来的,明月阁里的人手不够,她俩都被临时拔去帮忙了。莫曦就独自一人慢慢地往流芳阁走。
明月阁在候府的最东边,而流芳阁在候府的中心地带。她要回去必是要穿过园子,今日客人多,园子里也有不少人在赏景。
时值三月,园子里倒不像她刚来时那般光秃秃的,处处冒着嫩绿。为着这次办寿辰,还特意从京郊专门养花的花场买了不少花草回来,点缀在园子的各个角落。
莫曦专挑着没人的小道,边赏景边慢慢地往回走。远远地却瞧见莫琴身边的丫头小翠朝这边走来。她不想被人撞见偷懒,四处看了看,闪身躲进了不远处的座假山石里,想等小翠过去了再出来。
谁知刚避进假山,就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嘴巴,双手也被一并擒住。
贼人?认错人了?或者,是故意等在这里害她?
一瞬之间,莫曦的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接着,便剔除了最后一条。她走来这里完全是随心而至,若是能有人算到她会来这里而在这等着,那除非是神仙。
莫曦想要说话,却只能发出呜呜声。身后的人将她往里拖了几步,凑在她耳边道,“敢出声,我就要了你的命。”
明明是威胁的话,声音却如阳春三月般和熙。即便看不见,莫曦也能想像到那人说话时,脸上必是漾着一抹笑容。
太熟悉了,不止是声音,还有这样的语调。除了那个狐狸男,还能有谁能这样漫不经心地说出要命的话?
一股恐惧从心底晕开,如果真是他,自己这次可是在劫难逃了。毕竟上回她那一脚的力道可不轻。
那人只在她身上某处轻轻一点,莫曦便浑身失力地瘫倒在地。脑子虽然清明着,却口不能言,身不能动。
这是,传说中的点穴?
外面有脚步声渐近,那人闪身出去。假山中光线太暗,莫曦只看见一块青色布料在眼前一闪而过。
那人并没走远,在洞口处停了下来。洞口只容一人过,他往那里一站,刚好遮住了里头的莫曦。
莫曦的脸是朝里的,看不见洞口光景,只能听到低低的说话声。
“公子,姑娘她、她被国公府的大姑娘缠住了,脱不开身。特命奴婢把东西送来。”
国公府的大姑娘,不就是那位庆芳吗?她是跟着莫琴一块的,难道这人口中说的就是姑娘指莫琴?而且,她刚才也是瞧见小翠往这边走来的。
上次就在如意阁撞见莫琴与狐狸男私会,偷袭她的人若果真是狐狸男,这丫头口中的小姐就必定是莫琴了,看来这两人还真的有私情啊。竟敢在府里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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