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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你也顺便品评一下,我这第十个徒弟怎么样?”欧阳千语道。
“不怎么样。”黄元杰摇摇头道:“灵根全无,沉默寡言,当个学道弟子都还不能算合格。”他显然对王放刚才的那一声“哼”还有此芥蒂。
“师兄,这话未免过了吧?”欧阳千语略有些不悦道。
“好吧,我只能说他能来紫云峰过一辈子是他的福气,要想从这里走出去干一番事情几乎不可能。”黄元杰摆摆手道,他自认为这番评价已经很中肯了。
欧阳千语对这番话也没有反驳,没有灵根,这么说已经算是客气了。
“多谢黄师伯指点。”王放有礼貌地道,每在这种时候他都有些后悔偏偏选了修道这条路,一路来多少冷嘲热讽,不过他从来没有气馁,总有一天,我会站在山巅,平静地注视着那些曾经嘲笑自己的人。
黄元杰又与众人聊了一些修道中的事情。
男男女女谈笑甚欢,不多时,已经月上高岗。
黄元杰和一众男弟子告辞而去。
王放默默地回到自己的房间,从储物袋中取出兽皮。神识笼罩在兽皮上,然后慢慢分出一缕缕神识,将经脉重新拓印了一番。
这次拓印比一次整整少花了二倍时间,而且神识明显强大了很多,以前每条兽皮只能找出十条经脉,现在已经能找出二十条了。而在那个乳白色光圈的空间中,能感知到的空间范围也是大了整整一倍。
马大水就躺在一块石台上,胸口微微起伏,但依旧还没有苏醒的迹象。
王放将看着图,一张张牢记在心中。终于他开始用黑玄针将兽皮裁成一片片,这过程好像是在做演算一道无比繁杂的数学公式,每一条经脉务必让它们在下一次缝合时有另一条经脉来接应,这样才能做到闭全循环。
如此又花了五日功夫,这些兽皮碎片才堪堪裁剪完成。
接下来做的事情,便是将它们一一缝合。各条经脉间都要打结并贯通,这也是一件颇为繁琐的事情。
又过了十日,二品灵宝终于完成了,这是一件不是太好看的上衣,呈黑棕色,毛绒绒的,不过让人看了就觉得暖和。
“是雪狐的皮做的,就叫他雪狐皮袄吧,可惜,上面的真气附着实在太少了。”王放略一皱眉,“要是能让一个身蕴真气的人穿上两天,那就好了。”
想来想去,王放想起了坐在隔壁的欧阳宣。
王放来到欧阳宣的门口,敲门。
这时是清早,欧阳宣还未起床。
“哎哟,是十师妹啊,说吧,找师兄什么事情?”欧阳宣调侃道。
“其实也没什么事情,我最近看天冷了,就给师兄做了一件衣服,你就将就着穿吧。”王放把雪狐皮袄递给欧阳宣。
“没想到师妹还精于女红,真是看不出来。”欧阳宣双手接过皮袄,触手间极是舒软,样式也是简单大方,心中倒有几分喜爱,不过隐隐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有一种微不可察的吸力在双手间环绕。
“师兄过奖了,没事情,闲的。”王放笑道。
又过了几天,学首比试的日了已经到了。
金彪等人知道王放有心角逐,便又扯了一面大旗。
这次比试的地点在青山之巅。
学道弟子个个都很兴奋,平日里哪有机会到青山之巅来,甚至一般入门弟子也不能擅自来青山之巅,旁的不说,就光是祖师爷的闭门修炼之地就让很多人望而怯步了。
有幸的是,今天祖师爷青阳子闭关告一段落,想一解多年寂寞,便答允也会来一恭首之争,好歹学首这个位置算是青山派的管家。这么一来,九峰长老都来作陪,讨师父喜欢的弟子也被师父们拉来引荐给祖师。
青山之巅,人影重重,这是多少年来都没有的,好在山巅宽阔,倒也不算拥挤。
俨然一场青山派的盛会,不过懂的人都知道,这不过是几位尊长许久不见随意找个机会叙叙,再顺带着看看猴耍。
王放却为这一天做了充足的准备,那雪狐皮袄已经被他从欧阳宣那里要过来了,说是先借用一天,来日再还。欧阳宣穿得正舒适,见王放这么说也不得不借了,无论怎么说都是人家送给他的。
同时,王放最近又带着红宝到处玩了几天,慢慢的,红宝仿佛能听懂他说话了,他也明白了为什么红宝能接住陈靖的一拳而毫发无损。因为红宝唯一的本事就是能撞抗打,它身上似乎有一股强大的真气。
第 039 章 青阳子
青山之巅。
高台之上,九位道人向正中的黑袍道人恭敬地行了个礼。而后各人依次坐下,相互寒喧起来。
坐在正中的黑袍道人,右手捻须,红光满面,笑容可掬,一股清扬正气随风飘荡。眼看着约莫四五十岁的光景,其实只有九位长老知道这位貌似中年的道人已经是个四百多岁的老怪物了。四百多岁对修道中人来讲,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凡人一般七十者稀,而若是炼气期则能增寿不少,好的能活到一百二三十,若是筑了基就大不相同,寿命是两百岁,结丹则是五百,结婴是一千岁。所以按年龄和相貌看来,这个老怪物是结丹期无疑了。
这位黑袍道人道号青阳子,正是青山派开派祖师。
台下数千弟子齐齐拜倒,异口同声道:“拜见祖师爷!”
“众弟子起身,不必拘礼!”青阳子起身,一腔洪正的声音从青云山巅弥漫开来。
“谢祖师爷!”众弟子起身答道。
“嗯。”青阳子点点头,心中颇是欣喜,不曾想开派才两百年,竟已有这般光景。
“师父,你老人家修行可都安好?”坐在右侧的大长老关切地问道。
“好,都还好。”青阳子笑着拍拍大长老的肩膀,知道他问的是结婴的事情,说起来这几年闭关还是未能摸到那一个层次,不过通览古籍也算是有了一些头绪,“不知道你有没有结丹的迹象?”
大长老闻言,顿时老脸一苦,摇摇头道:“徒儿这一生恐怕要止步于此了。”
“不要灰心,总会有办法的。”青阳子随意安慰了一声,看到这个大徒弟,他也颇为感慨,想当年刚收他做弟子的时候方才是个七八岁的顽童,没想到现在比自己还要老气横秋,真是岁月不饶人。
“嗯,谢师父。”大长老便不再说话。
“鬼雾道人,你最近怎么样?”青阳子回转头,望向左侧道。
“师父这么叫徒儿真是让徒儿无地自容。”鬼雾道人连忙俯身道。
“师父并没有怪你的意思。”青阳子微微笑道:“你既选了那一道,我也支持你,毕竟修道之事,为师也未能参透孰好孰坏,好坏因果都由天定。只是你是我所有弟子当中天资最好的,结丹希望最大,委实有些可惜。”
“师父!”鬼雾道人一道泪水从脸颊上滑下来,哽咽道:“我悔不该不听你的话,法术虽厉害,但这些年修为毫无精进,巩怕是时日无多了。”
“哎!”青阳子也是叹了一口气,这鬼雾道人与大徒弟年纪相当,当年非要学什么傀儡之术,这傀儡之术自己虽然不懂,但深知是颇耗心血的东西,而且还隶属于传说中的鬼道,于修为无益。放眼望去,众位弟子,好些都走了旁门左道,心中倒颇有些歉意。当年自己偶得洞府,内中古籍甚多,旁杂无比,自己春秋有限,便分了些让弟子修炼,比如六徒弟学的是驯兽术,七徒弟学的是稀奇古怪的长思术,八徒弟学的是药术,九徒弟学的是针炙术。这些年,他自己渐渐感悟,无论修什么术都要以道心为基,换言之,修为最重要。
又聊了几句,师徒算是寒喧完毕。
此时,台下已经熙熙攘攘了。
中间空出一大块空地,作为学道弟子比试之用。
来的人极多,大家都休息一天,不再修炼。各峰有名的、没名的弟子都来了。大家互相行礼问好,见到那些平日里声名远播的,趁机打声招呼撞个脸熟。
人声最鼎沸当属东面。那里是苍松峰的一脉弟子,近二百来号人紧紧围成了一团,将中间那个人众星拱月般围在其中。
中间那人一身长袍,剑眉星宇,腰悬宝剑,气度不凡。
其次是东面下首,也有百多号人,大多相貌丑陋。不过他们并没有围在一起,而是静静地站在一个身后,那人相貌最是丑陋,大耳侧趴,高鼻小眼,一副凶狠的模样。这边是鬼雾峰的一众弟子。
再次最显眼的莫过于南边红叶峰的队伍。她们都是女子,约莫百八十号人,个个纤腰长裙,肤如白雪,谈笑间如莺啼燕喃,引得众一众男弟子频频回首。
其它各峰也是百来号人,并没有什么惹眼的地方。
这千来号人大多数都是来凑热闹的,顺便来瞻仰下祖师爷风范。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学首这个位置牵到了太多的利益,有些人还是很在乎的,比如苍松峰和鬼雾峰的两位带头人,表面上毫不在意,暗地里却在不断较劲,二人深知要是自己人得到这个位置那么修炼资源会多出几倍有余。这也是为什么青山派规定有灵根的弟子是不允许参加学首之争,因为但凡利益都会影响道心。可是事事总不能尽如人意,学首这个位置早已经是傀儡。
也有很多弟子是不愿意来的,他们觉得这里人实在太多,事不关己,性子又不喜欢凑热闹,所以索性不来,这当中紫云峰降霜算一个。
“当!”铜钟一声长鸣。
众人都安静下来,抬头望向正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