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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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记- 第5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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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离道,“草民无罪,实有冤屈。”

    姜袁接道,“有何冤屈,且说来本官一听。”

    话音刚落,刑部尚书周胥以为不妥,“姜大人,既下罪名,是否该先询问君太师证词,再听嫌犯辩驳为好?莫叫旁人以为三司会审师出无名。”

    姜袁深思点头,“是该如此,本官疏忽了,多谢周尚书警醒。”平日拘礼惯了,他欲起身说话,忽忆这是大理寺,没有首长起身的道理,复坐下道,“君太……证人君珑,你可提出证言,嫌犯叶离如何谋害予你?”直呼太师名姓,姜袁不安的紧。

    君珑换了个坐姿,朝珠清响,迎合手中砗磲,“姜大夫可先让叶离摘了面具,自有证据。”

    此乃大理寺,当由大理寺少卿陈述下令为妥,“来人,将嫌犯面具摘下,以明证词。”

    官差领命上前,叶离婉拒道,“无需劳烦。”说罢,伸手向面具,混着铁链声,众人倒吸大口冷气。

    姜袁最是惊诧,怀疑自己老眼昏花,使劲揉了揉眼睛。无论他怎么看,座上坐的,堂下跪的分明都是君珑!

    永隆帝更如见鬼一般,跳上凳子一把抱了醍醐,冲着叶离问,“是人是鬼?!”

    旁观的漪涟瞅了瞅不像样的皇帝,心说你当初抱着和司徒观兰一模一样的夏禾时,怎没考虑是人是鬼?

    司徒巽面无表情,心为不耻。

    堂上三员相互交耳,周胥发话,“但凡双胎兄弟亦未必能如此相似,叶离与君珑并无血亲,且一者高居一品太师,一者乃民间百姓,相距甚远。可见君珑所言不虚,叶离确有谋害高官之嫌。”

    叶离回话,“大人明鉴,草民确无异心,乃是自保。”

    姜袁还未缓过劲,“从何说起?”

    叶离道,“当从十一年前的后宫说起。”

    姜袁搞不清状况,两头张望。

    叶离继续道,“在场的众位大人中,不乏三朝元老。可记得先帝姝妃,司徒观兰?”

    在场众人心惊,听到‘姝妃’二字时,知情人都明白事情捅大了。

    先帝甚爱姝妃,每逢宫宴必有姝妃一席之地,朝臣偶能目睹姝妃天姿容颜。自永隆帝纳了夏禾为贵妃后,许多三朝元老甚觉蹊跷,但碍于永隆帝昏庸,唐非朝堂横行,始终是有话不敢言。这下可好,有人开始翻旧账了。查账之人多半不是三司,是坐于皇帝身侧,与丞相唐非水火不容的当朝太师,君珑!

    一方把持朝政,一方富可敌国,一人手掌兵权,一人独占天恩。

    这场龙争虎斗究竟鹿死谁手?众人暗暗拭了把汗。

    周胥一拍桌案,“大胆!草民岂可妄论后宫,直呼太妃名讳!”他侧头问姜袁,“姜大人以为这可否算作一条罪?”

    “这……”姜袁怕事,真不知该怎么往下审。灵机一动,既是皇族之事便推给皇族之人,“皇上以为如何?”

    永隆帝哪里是管事的主?转头就把话抛出去,“两位爱卿以为如何?”

    唐非自然不愿让案情往下审,趁机建言,“皇上,臣以为此案牵扯重大,当从长计议。不如暂把人犯押入天牢待审。好容三司琢磨琢磨,应如何审理为上!”他最后几个字是冲着堂上三人蹦的,有警示之意。姜袁最会察言观色,但此时两方对峙,他不好说话。

    陈述是唐非党,帮衬道,“臣以为唐相所言有理。案情有变,规矩上理应如此。草率决断恐叫人以为三司不公,闹为外界笑柄。”

    姜袁与周胥皆是一司之首,堂上位置坐的名副其实。现下轮上陈述说话,沈序倒可插上一嘴,“嫌犯叶离尚未言明因果,草草退堂岂不更闹笑话?”

    正如君珑与唐非明枪暗斗,沈序与陈述亦貌合神离,“沈中丞此言差矣。案情不甚明了,三司当如何问案,如何决断?”

    沈序胸有成竹,“自有皇上决断。”

    众人的目光再次落向永隆帝。皇帝傻眼了,平日面对朝臣,他来来去去就几句话:‘爱卿所言甚是’、‘爱卿以为如何’、‘允’。刚才这问题不是丢出去了吗?怎么绕了一圈又绕回来了?这下叫他怎么说!

    君珑适时开口,“皇上可是国事繁忙忘了?您审阅案卷时以为另有隐情,曾下密令,着沈中丞暗中核实。现今他最为了解案情,可由他堂下代审。姜大夫、周尚书、陈少卿从旁监察,亦合规矩。”

    永隆帝愣了愣,他下密令?他啥时这么英明?心里有点小激动。

    唐非欲阻止,醍醐抢在前头柔声细语,“皇上,您下令时民女在场,您忘了?”

    美色当前,永隆帝从不提原则,“对,对!朕,朕确实以为有问题,让沈中丞查来着。”他指了指沈序,“爱卿,你来问,朕有赏。”

    沈序躬身,“臣遵旨。”

    姜袁感受到身旁二者的目光,芒刺在背。皇帝授命御史台,竟越过他找了沈序,这面子真挂不住。可转念一想,沈序好歹是御史台的人,大理寺和刑部还轮不上位,他又稍稍感到安慰。

    众目睽睽之下,沈序掌控了主动权,这是君珑党的一步好棋。唐非察觉风势不对,暗暗对尽头处的人使了个眼色,那身影很快消匿的悄声无踪。

    沈序从旁上前,问叶离,“你方才喊冤,在场众人皆可为证。且言明。”

    叶离致礼道,“沈大人明鉴。适才喊冤,是因草民确无加害君太师之意。至于容貌之故,涉及宣文帝姝妃,为此,草民须先状告一人。”

    “这……恐怕于理不合罢。”姜袁面露难色。

    “情急之下当有变通,这不是姜大人的教诲?”沈序游刃有余的堵了姜袁的话,反问叶离,“你要状告谁?”

    叶离道,“唐非。”

    堂中哗然。

    漪涟和司徒巽为此已然久候。

    周胥拍案喝止,一身正气,“肃静!”他沉声质问叶离,“你已涉嫌谋害一品官员,莫再添污蔑朝廷命官之罪。想清楚回话,你,状告何人?”

    叶离冷静笃定,“草民状告当朝丞相唐非,结党营私、秽乱后宫、戕害嫔妃、蛊惑君王四桩大罪。”

    唐非捏紧了椅把,强忍不言。为官数年,他深知其中利害,此刻稳住阵脚是关键。

    沈序道,“叶离,此话既出,后悔晚矣。你且将所知之事一五一十道来,不得隐瞒。若有半字虚言,罪加一等,可明白?”

    “草民明白。”叶离应声,开始讲述当年事,“恕草民斗胆,约十一年前,皇上还是太子之时,唐非于太子府担任账房先生一职。先帝驾崩前年,唐非曾回师门找过草民,要草民替他做一件事。”

    “师门?”周胥问,“你与唐相是同门?”

    叶离道,“论辈分,唐非乃草民师侄。那时,草民正在研习古卷记载的换容术。”

    换容术三字流传颇广,叶离的名字在江湖上更算得上赫赫有名。姜袁道,“本官确实对叶离的医术高绝有所耳闻,案卷中也曾提及苍梧蛇仙救死扶伤,起死回生。难道唐相当初要你做的便是换容术?”

    “正是。”叶离道,“草民跟随唐非入京。数月后,为两名女子换容,其一便是本朝贵妃夏氏。”

    唐非尚有余力,只压不住一瞬的抵触,“胡言乱语!”

    君珑笑道,“唐相何不容他说完。若是胡言,待会拖出去斩了便是,莫叫人以为您心虚。”

    唐非眯眼瞪视,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沈序知会,“叶离,你继续说。三司自有公断。”

    叶离道,“唐非当年恋慕权贵却不得势,便想利用姝妃的美貌蛊惑太子。姝妃不从,他便找来当年的秀女夏禾。夏禾本身与姝妃已有几成相似,换容术的把握很大。事成后,他与夏禾里应外合蛊惑君王,干涉朝政至今。”

    唐非与夏禾的那点事,朝臣多少有所耳闻,然而一面之词不足以定罪。

    沈序问,“你方才说有两名女子,还有一名是谁?”

    叶离道,“姝妃,司徒观兰。”

    司徒巽波澜不惊的握紧拳头。

    漪涟听至此,凝神以待,这是她一路追寻的最大疑惑之一。唐非若要蛊惑太子,只需在夏禾处费事,姝妃杀了即可。为何永眠在陆华庄低地的司徒观兰也会改变容貌?而叶离为何在最初竟会认为姝妃没死?
第七十四章 谜案妙解
    姜袁还是迷糊不清,“你是说你替姝太妃做过换容术?”

    叶离道,“是。”

    周胥插话,“可你方才还言姝妃不从,怎会任你摆布。分明前后矛盾。”

    叶离辩驳,“并非草民虚言。是姝妃秘邀草民相见,此乃唐非计划之外。”

    唐非眼神如刀针扎于叶离身上。

    “姝妃察觉事态将变,于事发月前暗中派人通传草民。三日后她借口回乡探亲,应约在城郊相见。姝妃本意是希望草民能在为夏禾施术时同时为其施术,逃离是非之地,保全性命。”叶离如是说。

    沈序挑明重点,“依你之意,姝妃想出宫,因此瞒着唐相联络于你?”

    叶离正言,“情势所逼,姝妃万不得已出此下策。若不如此,她性命难保,流落在外的七皇子恐也将年少枉死。”

    姜袁瞬间色变,“你说七皇子流落在外?”他嘀咕道,“七皇子不是溺水而亡?”

    叶离道,“这与姝妃病逝一样,不过是迷惑世人的障眼法。七皇子当年被姝妃保送出宫,而姝妃香消玉殒则是唐非一手造就的冤案!”

    众人已不知该如何是好,表情僵硬。周胥与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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