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跃至毯上,念了句什么,那毯子就腾空而起,且迅速变小到足够容纳亚子一人大小。
阿雅说:“我也要上去”,随即飞了上去,我和达达也上去了,让这可大可小的毯子,载着我们兜了一小圈儿,着地了。
亚子接过来阿雅递来的褡裢依旧搭在肩上,把毯子变的手背大小装了进去。达达说玩儿也玩儿够了,该赶快想办法看怎么离开这里。我们就都把目光投向了亚子。亚子伸手到褡裢里找那小卷却找不着了。达达和阿雅着了一急,我说别怕,他有备份的。 “我就觉得它会自动消失”亚子说,我说“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本事”,亚子得意的来了句,这算什么。
亚子说:“这里很有可能是创世之初留下的一处遗存,到了这会儿日久天长,自然有了莫测的神力。要是我猜的没错,应该把四海和四极的各自东西南北距离,缩小到一定比例,然后等分成361份,再确定,我们所处的具体位置,根据这张图中所标注的定势,找距离我们最近的边沿出去”。
“屠维棋局?”我问
“嗯”
“那到底下完了这局棋了没”
“图上所记像是下完了,因为是一局残棋”亚子说“不胜不负,或是和局”
“不会吧,这些巨大的棋子还在动着呢”
“在巨人眼里,万里作微毫,我们附着其上渺似微尘,这动还算动么”
“那怎么能知道,这棋局依照的尺度是四海的距离还是四极的距离?”我问
亚子笑着说所以要准备两套方案,并赞许我颖悟非常——通过丈量雪岛直径大致可以推算出来棋子及棋盘的大小,这样可以在四海和四极二者之内选择其一。
“要是巨人以豆为棋或是以斗为棋呢?”
“也不排除这种可能,但是现在第一步需要我们来丈量这雪岛的直径”
于是,我和阿雅一组,在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雪岛,亚子和达达一组到附近的雪岛,分别来时纵观东西的里程。临别亚子给了我一个指南针,一个黄沙刻漏。互道珍重,他们便乘了毯子走了。我忽然想到这岛屿不住移动,万一不再遇见,岂不是要永远失散,并一直在这里困顿下去?
待要追回,他们已经去的无影无踪,我望着远处飞驰的岛屿叹了一声。阿雅问怎么了,我拉着她的手,说我们开始吧。然后腾空而起,向雪岛边沿而去。
沙漏
感觉我。
是怀着一种极其悲怆及另外一种不知是不是业已别离的思绪,在脚下这个硕大且不住游移的雪之岛屿上,以远处变动万端的视野为背景开始这次实地丈量的。有个想法一直想问阿雅,因在此时感觉这样的一种即将发生的结果,是何其可能,或是早已存在。
阿雅问我达达和亚子现在在干什么,我说不管他们,然后又很惊异这是我自己说出的话。其实,倒更像是为了打断并遮饰此刻我对他们更甚于阿雅或有或无的担心、忧虑、牵挂、想念以及不敢继续下去的可能面临的危险。当初为什么不让我去别的岛屿丈量远近?还是他们都以为一动不如一静,这一去势必将面临诸多险阻——甚至,甚至是,去而不回。我说:“咱们得赶紧,他们也在做着和我们现在同样的工作,为了我们共同的前途”——我感觉,我对阿雅说着,加快了靠近岛屿边沿的速度,我能觉察于我说话的同时,阿雅在使劲的点头。
像是风景靠后,像是我们如候鸟迁徙,于本身运动的运动纸上,除了那像是小范围之内的一条界地,此刻并没有什么能提起我们关心的情绪。飞行,是一种或远或近,或是偶尔感到季度漫长的事情,于不被笔录的那一时刻,我们双双着陆。站在不大不小的学到边缘,脚下向前一步是深不可测的未知之渊,被一系飘渺的云雾充斥,我探身向下看,一无所见,又其深不知。喊了一声,只有云雾被声波撞开一个层层环套的圆,渐渐深入进入,又迅速合拢,没有回音。
我和阿雅就这样背对着岛看着远处及所有视界之内移动着的这幅壮阔景象,想象着其中可能是任何一个雪岛之上,达达和亚子也以同样的姿态打量这一切的千堆之雪,并不担心自己会掉下去。阿雅说:“我又听到了大水流奔腾的声音”。“这怎么可能”,我笑着说。然后取出黄沙刻漏,首尾倒置,看着从一个空间细微渗入另一个空间的闪着星星光亮的沙粒对阿雅说,我俩真的应该开始了。阿雅点头,我们即像风样飞驰,向着岛屿的那一端,过了很久很久。抵达后,小心的记录下了滴漏的刻度。又从那极步至这极。之后的两次分别是跑着和赶马车换了不同的方法,往返来回于雪岛两极之间,足足二十个来回,四十次记录。奇怪的是,明显感觉雪岛两极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但实际观察却并不觉得雪岛有丝毫变小。如此往返,阿雅说,顶多丈量两次就够了,为什么一直这样。我说,呆着也是无趣,可以顺便等达达和亚子他们一起回来。
觉得就快丧失了全部力气,动也不想动,再无心测量。甚至有一个很可怕的想法——达达和亚子这么久不回来,是不是已经遇到了什么不测,二次死亡了。或是卷入了那屠维棋局,自己远去了。我和阿雅就这样拿着有四十次的丈量记录,依坐在仿佛老了很多就快死去的两匹马拉着的木马车上等他们回来。不时望着上空和远处。阿雅问我他们会不会迷路了。我笑着说我也不知道。我问阿雅:“你感觉不感觉孤独呢?”她就问我孤独是什么。我意识到她还不知道孤独,同时不由得开始羡慕她,这样真好。我想起起先在今野以及在有轮回的事并突发奇想:会不会于有轮回之前,就早已注定,我们每一个都是在重复之前走过的路程。要是这样,在上一个轮回里,也必定有另外的魏宝和阿雅,与另外的达达和亚子相遇,然后结伴而行。他们一行人也一定来过并受困于千堆雪,另一个魏宝肯定也一如现在的我一样于马车上等候并思索起有轮回的事儿来。并问他自己——会不会有另外一个魏宝……就和我一样。思维陷入了无限循环,没完没了。但是现在,这里,却并没有他们,我想不出,他们是如何走出去这里的,因我想不出,我未行的道路,即假设轮回既有,他们业已经历我行将所步的后尘。
坐在我身旁的阿雅不时翻弄并出神的盯着我在今野用盐雪给她的那个包包,又看看我的。我问她:“你还有完没完”。“但是在丈量的时候,兜上的葵花明明就反复开合四次么,你的不也变化了么”,她说。的确是在射阳,但是我也说不清楚这些变化到底是在向我们暗示什么。当阿雅兜上的葵花图案四次开合的时候,我兜上的东原风景也分别经历了春夏秋冬四样景色的变化,最后又回复到白茫茫的一片雪景。那些变化过程中,进入景象,像是一种极度温馨,要莫名微笑着流泪的感觉,很熟悉,恍若如梦,又说不出具体的来。阿雅看了也说像是一处地方,当我继续追问的时候,她告诉我:像极了青原。我问她,青原也有雪么。她想了想说好象有,是确定又不确定地说。
“哥哥”她突然叫我,“嗯?”“你说达达和亚子会不会扔下我们自己走了?”我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问的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小东西,你怎么会有这种怪想头?”我笑着看她,她的头发好像比之前更长了。“我们会一直被困在这里永远也出不去么?”“呵呵,不会的,就算达达和亚子不回来,我也会带你出去的,相信我,嗯?哥哥可是杀破过狼群的”“我感觉在这里呆了好久了,你看你都长出胡子了”“什么?胡子?”,阿雅点头的同时,我用手去摸下巴,真有,不长不短的山羊胡子。“你什么时候发现我长了胡子的?”“就在我们一起丈量的时候,你不知道啊,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看来真是过了好久了,怪不得这两匹马看上去都那么苍老,但是随之我又疑惑,那阿雅为什么只是头发变长而人没长大呢?我细细打量,百思不解。阿雅问我看她做什么?我是不是看上去变老了?我问她,“没有啊,和以前一样,只是多了胡子”“哦,是这样子”。说实话感觉这样也不错,仿佛和阿雅又回到了今野、蜀望,回到了我们的家园,那段无忧无虑的快乐时光。只是此时虽然被困,我们业已行在了路上。
此时,上空有一个雪岛浮过,也可能是我和阿雅所在的雪岛从头顶上的那个雪岛底下行经。我和阿雅几乎是同时以同样的口吻相问——它不会掉下来吧。我底气游移的说放心,应该不会的。“你看,下雪了”阿雅说着,伸手去接,那洋洋洒洒的雪花,也下的越来越大。几乎同一时刻,四围不见了雪岛,整个世界开始下雪,下大雪。顷刻脚下有大震动,像要裂开,雪像融化一样,和水似的往更低处奔涌,而那形态却让人不解,我连忙让阿雅上车,扶好抓牢,双手猛拉缰绳,不知该往哪儿去,唯一的念头就是赶快飞离此地,不管去哪儿都好。马嘶了几声,却站着不动,阿雅紧紧的抱着我的腰,震荡越来越剧烈。情急之下,我抽出有象,朝马屁股上猛抽了两下,马儿痛吼一声,马车离地,朝一篇大雪纷飞中横冲直撞去了。因为漫天飞雪阻挡了视线,根本无法看清路径,我心中祈祷,别让慌乱的马装上藏在雪中的岛屿。感觉马车是前高后低地行进,像在沿着一个倾斜的坡度网上攀援,朝更高的地方,摇摇晃晃。前方未知的那里,我不知道,确切的会是哪里。
马车不住急转,以至感觉血从不同的方向冲着脸颊撞击,生疼。像是被注入了什么的雪,顿时变得有了重量和意识一样,由上而下与我们相逆而过,我只是奋力拽着缰绳,并让阿雅抱紧我,因为我根本无法睁眼,似乎还能够听到行经耳畔的雪花,彼此激烈的耳语,在作短促的交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