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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我!
——“阿来,救救我们!”
生死攸关的一刻,我和达达同时喊出了这样的话。或许喊出了也无济于事,只是出于本能的投靠于皈依,在生死攸关的时候,而亚子早已束手无策,那网状物也没能够发挥效力,一摊死气的出于惊恐掉落在脚下——是世间停止了一样,也可能是灵魂之死降至,还是瞳孔爆裂了,总之,什么也不动了。
身后,那冰封世界,除了几乎翻转一周,除了断裂地带及飞腾起的漫天冰凌及因光照而变幻的奇异色彩,余下的朝我们猛劈,世间停止的此刻,不知道怎么了,亚子脸色惨白,阿雅和宝儿乱作一团。我和达达喘着粗气,相互问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就是灾难就在我们眼前,却发挥不了破坏力了。本来不可逆转,几乎是死定了。
但是,又改写了,有巨大的操纵一切的力量,为我们行了这奇事。暗影依旧像一罩乌云,除了它,我知道,那云上仍有光明。甚至是大能者所遣的使者。那光,顺着在头顶的灾难边沿,照耀如昔。缓缓的从我们身边掠过。
“别怕”我跟阿雅说“看一切都扭转了,我们现在没事儿了”
我拾起那网状物,放进亚子的褡裢,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
“收起来吧,没事儿了”
“魏宝我——”他满脸愧色
“你忒小气,都过去了,大家没事儿就好,赶快离开吧”
阿雅这时候问我“阿来是谁,我刚才听到你叫祂的名字”
我说:“阿来是一大腕儿”,只是,我之前似乎忘记了,或是一直都没遇到祂,现在时候到了,我就无意识的喊出了祂的名字。
“大腕儿是什么”她问
“就一大人物”
“男的女的?”
“男的”
“我要认识祂”
“呵呵,会的”
“要等我长大了么”
“不,从未始到终结,祂都认识你的”
前方,被光明笼罩。之前的多彩印象已不甚分明。顶头依旧有巨物悬着。达达说,我们有祂留给的印记一眼就能认出。行着行着,头上开始滴水,还是飘雪,都从凝固的世界里来,微微透明,隐约能看到云上的大光,仿佛硕大的那个世界,要被一股不可阻挡的光明通过,直抵我们。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藕塘
和之前遇见自己的那个无垠世界相比,我们像被圈在了一个有限的范围之内,这里有当下正在行进的漂泊,有未知的远方以及比远方还要遥远的那个不可知但终究要在抵达的目的地。我无法用自己有限的思维去理解和想象当初那个视野无限的空间,怎么就莫名其妙的被一条突如其来的雪流将我们逮到了它的无垠之外?同样,我现在也无法客观地认知或是给予回答,眼前这个有限的范围,是不是只是一个无限的局部?抑或诸多无限的延续。
感觉,像是要下一场雨。虽然隐形渐退,那依然定定的悬在头顶的倾塌世界变得像是光滑珍贵的石头那样臻于透明。渐渐地像是就要融化的水,我开始担心它要是变成了水业不是闹着玩儿的,跟亚子说“快点走吧”,亚子点头轻轻拍了拍毯子,这家伙好像能明了我们的心思一样,亚子才说“那坐稳了啊”,它已经风快的向前飞驰起来,果然当那上空悬着的固定透明世界经过极短暂的朦胧混沌之后,像碗大的雨,或者说水,从高处开始往下砸落。毯子带着我们智能的左右躲闪。
我觉得这毯子很好玩儿,很神奇,就急于想知道关于它的一切——红褐色的上面,绣了微黄的卷草祥云图案,像是一件什么物件上撕裂下来的不完整的少数一块。我问亚子“它叫什么名字?老头儿”亚子扭头问我“怎么了?”
“我就是想问问”
“你雅兴还挺高,都这节骨眼儿了,还有闲情打听这个”
“给我说说呗,也让我长长见识,也顺便炫耀一下你的宝贝”
“日行千里,也叫圣人衣襟”亚子说
“你家祖上传下来的?”我问他
“从一个山洞偶然找到的”
“哦,好神秘的山洞,里面宝贝一定很多吧”
“应该是吧”
“那山洞在哪”
“找不到了”
“什么呀,真会说笑,你是不是怕我们去了找到更好的”
“滚”
据说,亚子梦里去的那个山洞,里头一片光明,能找到洞内石壁上写的许多文字,最后他发现,那光明是这一角衣襟发出的,就好奇的拿了起来,然后洞就塌了,他醒来以为是梦,但手里却握着这圣人衣襟,很奇怪的际遇。我猜,作这梦肯定是在他还活着时候的那个尘世之中,然而迄今为止,关于那尘世,我除了不确定的东原情结和寻找我爱这两点,其余全部印象全无,倒是阿雅记得比我们都清楚,常常和我说起她和魏宝在青原的一些细节,像在带我回忆,但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在听她讲一个故事,那故事,于她很近,像是昨天,于我很远,像是遥远的世界,遥远的以前。
说话的时候一行人在圣人衣襟上左右摇摆,所幸没有被雨点击中,但是那水和那个世界同等质量转而化成的水迅速将我们之下的未知领域充满,就要化为一片汪洋。达达将双脚伸入水中,说是温度刚好,就和人能够受洗的圣水河中的水温一样,使人洁净,于是我们也像达达一样将脚伸到水里,顿时有一股暖流携着清新、莹澈,经过每一条神经,每一络血管向心的核中直直而抵,仿若脱胎换骨,变得更加自由且无重。此时我深信达达树的“这水,是经那光明之上的大能者祝福过的,包括我们”。
我从圣人衣襟上抱着宝儿一起跃入水中,要求从头至足,并灵魂每个细胞彻底洁净,而且我坚信,我自己绝不会死,宝儿也然。众人见状大惊,阿雅开始哭泣,亚子在上面叫我的名字,一会儿我和宝儿把头伸出水面说“没事儿,我们爷儿俩彻底洁净了,快你们也来”,达达笑着确定没事儿就和阿雅也进了水中,亚子收起圣人衣襟,微微笑着,徐徐入水。
我和宝儿复次潜了下去,我们五个在妙不可言的水中,时聚时离,彼此露出真挚美好的笑容,手拉着手上上下下的转圈,渐渐,水下世界,除了我们,有了比目鱼幸福的游动,不时吐出圆圆的水泡。脚下不知何处长出的水草,柔和动人的飘摆,像极了阿雅的长发,从水草的缝隙中偶尔会有调皮的蝌蚪游出游进。越往下去,所见的不是黯淡反是光明,我们就真的被一种柔和的能力浸染,真的彻底的洁净了,喜悦满足的灵魂就这样如幸福快乐的鱼儿一样,游走于光明的水域之内,像在圣所内的行进,满是炽热的虔诚。逐渐的,水内生出满满的莲花,我们每个都被一朵托着款款上升,直至付出水面,同时从晴朗明快的空中就飘下来一片光华环拢,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赏心悦目的颜色的花瓣,落在水面上,渐渐变大。
“看那花瓣,像天赐之舟,让我们现在就上去”达达说话的同时已经跳了上去。我们先后跃入花瓣之内,只觉得很柔软,舒适却不下沉。那满满莲花,径自长高,同时向着光明努力绽放,美丽极了。眼前俨然一个荷塘,荷塘知道么。荷叶田田,一派花妍叶茂,让人就想唱歌,放开喉咙。
我们一个人采了一棅荷叶盖在头上。阿雅采了小小的荷叶,给宝儿也弄了一顶,它见到头上的荷叶很新奇,满是喜悦。白色的宝儿,绿色的叶子,看上去,也很是可爱,很是养眼。亚子说:“刚才在水下的感觉真好,很想一沉到底,不要出来”我们就笑。阿雅说“看,很奇怪,我们的衣服一点也没湿”
衣服确实没湿,总之,这是一个神奇的领地,从今野甚至是从哪儿开始,所有我们迄今已经行径过的地方甚至是以后将要到的每一处都是一样,永远都有意想不到的事会发生,层出不穷,同时我也发现,我们的衣服都变了颜色,他们的更白,,我的更红,包括宝儿雪白的无以形容的颜色,且大家脸上洋溢着的仿若注入了神力的一种安详宁静的笑,清澈的表情,我甚至怀疑,保不齐此刻或是下一刻大伙儿会于背后齐齐生出翅膀,就变成了天使。
“不行了”亚子说“我要唱歌”
“不知道你还会唱歌呢”我打趣的问他
“废话”说完他清了清嗓子,一板一眼的唱起来:
“水上青阳兮莲花四起,行将笑置兮斯是何止?
我有多宝兮斯路可通?北落师门兮我结庐所;
有花一瓣兮恰自天来,取之纹络兮涟漪濯洗,
欢由莫名兮我知我吟,唯路漫漫兮拟随梦卜;
有塘半尺兮恰自天来,扣舟神驰兮宫商偕永,
欢由莫言兮我思我云,歌以延欢兮恍若梦欤。”
乐韵极好,只是艰深古奥,教人似懂非懂,仿佛面对诸多早已无法识别的象形文符,亦如初花祈事或巫山玖歌神秘而遥远的音。亚子歌罢,自己一个在那里志得意满,也不在乎我们是否能与他形成共鸣,他只是意在表达他自己,我们所不甚明了的那份神情,我猜这样应该不错。
达达说,他也想起了一首好歌儿不如唱了大家听,我们说好,他就唱给了我们:
“荷花如有意,长至白云端,天下西南处,今朝覆绮年;
荷花如有意,长至白云西,应知秋池里,沉香不可织;
荷花如有意,知人何所思?共结浮生好,千年不相易;
荷花如有意,候我信期东,有云如垂瀑,别使骂春风。”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