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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兰抽噎着,说话断断续续:“对不起,方嬷嬷,是锦兰不好,还连累了您……”方婆子又是下跪又是磕头又是来回的奔波,更被大少爷训斥了几句,可以说是无妄之灾。
方婆子叹了口气:“说这个有什么用,以后做事小心些才是。你这几日就在屋子里好好的休息,等身子养好了再出去做事。”
大少爷亲自说了书房外的那几条路要换个机灵能干的丫鬟去扫地,究竟该换上谁去?这又成了方婆子的另一桩心事。
方婆子又嘱咐了锦兰几句,然后就走了。
锦绣心想方婆子果然嘴硬心软,明知道她和锦茹锦莲应该是偷跑去的,却只字未提,也没有让她们回去做事。她们就能在屋子里多陪陪锦兰了。
一安静下来,锦兰愈发觉得背后痛的厉害,脸上的表情显得分外的痛苦。
锦绣柔声说道:“锦兰,你是不是很痛?要不,我们替你把棉袄脱了,然后给你盖上被子吧!”
锦茹立刻反对:“不行,锦兰已经很痛了,再这么折腾不是更疼么?”
锦绣耐心的解释:“这样趴在床上还是脱了棉衣更好,再盖上被子就不会着凉了。再说了,我们也得替锦兰看看背上究竟伤成什么样子。若是严重的话,就去替她买些药膏来抹一抹也能好的快些。”
锦兰倒是第一个同意:“就照锦绣说的做吧!我没事的。”
话是这么说,可等真正动手脱棉衣的时候,锦兰还是疼的直哭。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替锦兰脱下了厚厚的棉衣棉裤,当看到锦兰血迹斑斑的单衣的那一霎那,锦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锦莲不忍看,转过头去默默的垂泪。
锦绣早有心理准备,可在看到血迹的那一刹那心里还是狠狠的纠痛了一下。再一看,棉衣的里侧也有了血迹,这身棉衣得好好的洗洗再穿了。
锦兰这个时候反而坚强了不少,强笑着说道:“屁股已经开花了吧!”
锦绣将眼泪全部都咽了回去:“我去找些热水来替你洗一洗,锦茹,你和锦莲替锦兰盖上被子,好好的照顾她。”不管怎样,先得将锦兰打理干净了。脏兮兮的很容易生病。
眼泪流的再多也没用,这个时候她得坚强些,成为她们的主心骨。
锦茹和锦莲七手八脚的扯了被子过来,等盖的时候才发现锦兰的后背上都是血迹,若是将被子盖上去,被子也一定会被弄脏。只得将脱下的脏棉衣先盖在她的身上,然后再盖上一层被子。
锦绣反复的对自己说着:锦绣,不要急,不要慌,慢慢来。
深呼吸过后,锦绣抬脚出了屋子,拿了个空盆直奔厨房而去。
此时天色将晚,厨房正值最忙碌之际。几个做饭婆子正从锅上抬下蒸笼,里面是热腾腾的窝头,宁婆子则在那儿往大盆里舀着热乎乎的米粥。
厨房的屋子比起其他的屋子来自然大了许多,里面砌着几口大大的土灶,有专门用来蒸窝头的,有专门用来熬粥的,有专门来烧菜的,有专门烧热水的。
另外还有几个小小的炉子,可以弄些精致些的菜肴,专供管事婆子们吃的。小丫鬟们自然没有这样的待遇。
至于主子们都各自有小厨房,自然比这儿要讲究的多。
每天到了吃饭的时候,厨房的几个婆子就得将做好的饭菜打到盆里,然后一起抬到饭堂那边去,吃完了再抬回来收拾。因此一到这个时候,就分外的忙碌。
锦绣对这里很熟悉,因为每天早晚都要过来打热水,也不知道往这里跑了多少趟。
负责烧热水的婆子此刻正忙着收拾窝头,等晚饭被抬走了,她才有时间烧上几大锅热水。掐指一算,若是在这等的话,至少也得大半个时辰才能有热水。
锦兰那副样子,锦绣哪有心情在这儿等。看来,只得另想他法。
锦绣掂量了一下,悄悄的凑到宁婆子的身边:“宁嬷嬷。”
宁婆子忙里偷闲回头看了一眼,见是锦绣很自然的露了个笑脸:“是锦绣啊,饿了吧,到饭堂里先等上一小会儿,晚饭一会儿就到。”
若是有别的选择,锦绣也不愿意来和这个面善心地却不善的宁婆子打交道,奈何她和别的煮饭婆子更加的不熟悉。只好厚着脸皮来央求宁婆子了。
“宁嬷嬷,锦兰今天挨板子了,我想来要点热水替她擦洗一下。”锦绣直截了当的道明来意,满脸哀求之色。
锦兰挨打一事早传遍了整个院子,宁婆子更是亲眼见到了方婆子领着小丫鬟抬了锦兰回来的情景,不好装聋作哑。
不过,她可没那么好心特意的为她烧些热水,眼珠一转就有了借口:“不是我不想帮忙,实在是现在忙不开。要不,你在这儿等一会儿吧,水一烧热你就先端一盆回去。”
锦绣拿着空盆的那只手不由得握的紧紧的。
到处都是如此,为什么每个人都是如此捧高踩低?还有谁有真正的同情心和善良?
扫地丫鬟 第一百零八章 示好
第一百零八章 示好
锦绣按捺住满心的怒火,悄悄的从衣兜里掏出几个铜钱,左右看了一眼,见其他的婆子都忙碌着顾不上往这边看上一眼才放心的塞到了宁婆子的手里:“宁嬷嬷,您一向心肠好,还请你行个方便。”
锦兰背上的伤得及时的清洗,若是再等上一个时辰,只怕血迹干了会粘住衣服,到时候想清洗都费劲,锦兰又得多受罪了。不管怎么说,她都要早点弄盆热水回去。
宁婆子先是一楞,旋即温和的笑道:“些许小事,谁还没有个着急用水的时候。行了,我现在就在那个炉子上烧些热水给你。”
宁婆子不着痕迹的将几个铜钱塞进兜里,感觉铜钱在兜里互相碰撞叮咚作响,心里顿时觉得无比踏实。
她乐颠颠的取了个小号的铁锅放到了炉子上,舀了些冷水放进里面,笑着对锦绣说道:“这炉火挺旺,烧的热水又不多,你稍等一会儿就行。先端大半盆回去给锦兰洗一洗,若是不够的话再过来打水。”这么一来一回一折腾,估计烧水的婆子热水也就烧开了。
锦绣连忙谢过宁婆子:“多谢嬷嬷,您去忙吧,我自己在这等就行了。”
宁婆子的态度着实热情:“你待会儿还去饭堂吃饭吗?要是没时间过去,我就替你留几个窝头。”
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果然一点都不假。现在这态度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锦绣暗暗庆幸自己身上带了这几个铜钱,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钱都是那么的重要啊!
听了宁婆子这话,锦绣忙陪笑道:“这就多谢了,麻烦您替锦茹锦莲也留几个,还有锦兰,这些日子得天天躺在床上休息。她的那份饭就请你每天留着,我们几个会替她领一份回屋子。”
宁婆子二话不说应了。
其他的婆子忙不过来,不耐烦的喊道:“你在那儿磨叽什么,跟个小丫鬟也有这么多话说。”
宁婆子立刻过去了,锦绣聚精会神的站在炉子前等热水。
不一会儿,厨房里的婆子都走的差不多了。炉子上的热水也快烧开了,锦绣忙把热水倒进盆里,刚好满满的一盆热水,腾腾的冒着热气。
锦绣留了个心眼,临走前继续舀了些冷水到锅里。若是热水不够,再来端上一盆,那就不用等了。
一路没敢耽搁,马不停蹄的回了屋子。
刚推开门,就见锦茹和锦莲迎了上来。
“怎的到现在才来?”锦茹接过盆,顺嘴问道。
锦绣拍拍急促的胸口顺了顺气,然后才有力气解释:“还没到烧水的时辰,我央求了半天宁嬷嬷才替我在炉子上烧了些。”至于她暗地里花了几文钱的事情只字未提。
不需再问,锦茹和锦莲也知道这事情不像锦绣嘴上说的那么容易。宁婆子为人尖酸刻薄,又心眼小爱记仇,她怎么可能这么好心的替锦兰烧热水,也不知锦绣想了什么法子说动了她。
这个时候没有心情讨论这个问题了,先替锦兰清洗一番才是。
几人分工合作,拿毛巾拿衣服端凳子,很快的各就各位。
将被子掀开后,又将棉衣拿开,那血迹斑斑的单衣又印入眼底。锦茹哭了半天早没了眼泪,嘴唇动了动,终于说道:“你们俩替锦兰洗吧!我来打下手。”她真的没勇气看锦兰背上的伤。
锦绣看了眼锦莲,一点都不出所料,她的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也是,几人中就数锦莲胆子最小,她哪里敢做这事情。
锦绣果断的说道:“你们俩替锦兰脱衣服,我来替她洗。”
锦兰又是感动又是羞愧,费力的转过头来:“谢谢你们,都是我不好……”若是小心些,哪里会出这么多的波折?再往前推想,若是她没有因为小马哥儿成亲的事情失魂落魄的话,又哪里会这么的不小心?
一切,都是她的一厢情愿。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啊!
之前伤春悲秋的失恋伤心通通飞走了,经过这件事,锦兰一下子成熟长大了不少。
锦绣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好姐妹说这些做什么,你别乱动,也别说话了。我们现在就动手了,你要是疼就说一声。”
锦兰轻轻的点了点头。
三人费了好大力气,才将锦兰身上的单衣脱去,露出光溜溜的脊背。
上面血痕交错,让人不忍目睹。一直延伸到屁股和腿上,无奈之下只得将裤子一并脱了。
好在血迹还没有干透,没有粘住衣服。脱的时候没有牵动到上面的皮肉,就这也能听到锦兰阵阵的抽气声。
天气很冷,屋子里又没有取暖的炉子,锦绣只得快速的动手。用毛巾蘸了热水轻轻的替锦兰擦拭。
锦兰死死的咬住嘴唇,眼泪大颗大颗的落到枕头上,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来。
锦绣离她最近,近到可以清楚的看到锦兰微微颤动的头颅。赤luo的皮肤接触到冷空气而起的鸡皮疙瘩都历历在目。
锦绣也没有出声,沉声吩咐锦茹和锦莲分别拧毛巾给她用。
两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