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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同山经过反复的思考谋划以后,便在三月下旬悄悄溜到了上海。上海毕竟是王同山从少年时期就陷身无边苦海的起点,他在这里结识的扒手,显然要比南京结识得多。他希望串联一些上海的精明扒手,到时候一齐前往洛阳,以看牡丹花会为名,一边对闻讯赶来的游客们下手,同时也与王瘸子比试一番高低。在王同山看来,如果他从江南带往洛阳的扒手越多,越会显示江南“神偷王”的威风。至少可在人多势众的威势上震住对方。到那时他王同山即便在扒功上不及神通广大的王瘸子,也可在声势上压倒北方的贼王。
“不行不行,我这两下子只能在上海滩上小打小闹,免强混日子还可以。又怎么敢和神通广大的王瘸子对什么阵去?”大出王同山的意料之外,当他回到小时候在十六铺码头和北火车站等地,寻找到几个从前相识的有名上海扒手时,这些人听了王同山的话,大多谈虎色变,有的人甚至听了王瘸子的名字就吓得浑身打哆嗦,一个个都摇头推托,不敢前往洛阳。
“老王,王瘸子在北方可是有名的贼王,你想他既然被人称为贼王,肯定就有贼王的本事。据我听说,这个王瘸子有燕子李三那飞檐走壁的神功。只要他想偷的东西,就是有多少警察站岗也防不得他。”王同山接连碰了几个壁后,仍然不肯罢休,他在上海继续寻找可与他同行洛阳的扒手。但是他在整整一个四月里,王同山在上海几乎没有寻找一个肯于和他同去洛阳赴会的扒手。气得他在心里怒骂这些只顾在人群里作苟且作案,却没有任何作人勇气的同类们。四月下旬一个下着小雨的下午,王同山无意中溜到北火车站附近一家地下商场。在那里无意中遇上了小时候在这里扒窃的伙伴刘阿根。当他们再次谈起王瘸子时,刘阿根开始也对王瘸子大加吹捧,后来听说王瘸子胆敢写信嘲笑王同山时,刘阿根当即怒从心起,拍胸大怒说:“既然王瘸子这样凶,我索性就陪你去洛阳走一趟,只是我这本事你心里是有数的。做点小活儿倒也可以弄点钱,可是对付像王瘸子这样的人,我肯定不是对手。实话对你说,最近我有很长时间不敢再偷了,因为居委会和公安派出所多次找我进行教育,我已经成了街道人人喊打的可耻者了,老王你说,在上海我还敢做那种事吗?”
“既然这样,你就更该跟我去洛阳转转了,万一有机会,还可以发一笔小财呢!”王同山没有想到王瘸子在上海同行中还有这么大骇人的影响力。见刘阿根肯于同去洛阳,心里总是有些兴奋。不过刘阿根再三提醒他:“老王,和王瘸子这样的人斗勇斗谋,我人能否取胜还在于要斗智。不是我给你吹冷风,如果你真给咱江南做这行当的人长脸,早好就去请一些真有本事的人去,譬如你们苏州从前的小K,他如果肯去洛阳,我想他王瘸子肯定不是小K的对手。因为谁都知道你师傅是新加坡的惯偷大王世家里的后起之秀呀!”
“小K?”经刘阿根一句话提醒,王同山暗淡的眼睛忽然亮了。自从1960年春天他去广交会和新加坡扒手小K联手作了几起盗窃案,最后在东南亚通缉令下达之后各自神色惊惶地分手后,几年时间眨眼过去了,小K和他早已经失去了联系。特别是他在南京郊外小茅山农场服刑改造以后,小K对于王同山来就好象成了一个虚无飘缈的影子,只知其人,却不知其踪了。也许他一直在新加坡隐藏着?这个可怕而又可憎的小K,对于如今已经陷身在无边苦海里的王同山来说,既有痛恨他的心理,也有渴望马上见到此人的欲望。王同山对小K的憎恨,来自于他对普通人生活轨迹的渴望。而他由一个少先队员跌落进无法爬出的罪恶深渊,最早诱发他变质的客观原因就是因为在念达小学里遇见了小K。如果说王同山对小K忽然又产生了急于见面的冲动,就因为他知道小K的偷盗手法,肯定与山东的王瘸子不相上下。如果他能把小K搬动,那么在洛阳牡丹花会上他肯定会给王瘸子一个迎头痛击。想到这里,王同山忽然叹息说:“有小K当然好,可惜他现在早已逃回了新加坡。我想他现在如果不在新加坡的班房里,也必定被那里的警方判了极刑,你让我又到哪儿去寻找小K呢?像他这样的人,莫非还会有好下场吗?”
刘阿根却说:“你说得好严重哦。你从前的师傅小K,不久前还到上海来了。我还和他见过面。这人还像当年在上海见面时那样大方,挥金如土,不在话下。当时他就在东亚大厦楼下的大堂里请我喝了咖啡。小K还向我打听你最近的下落,他还对我说,多年不知王同山在哪里。我就对他说,王同山现在已经下了狱,关进了南京的小茅山!”
王同山听了,顿时大为惊喜,急问刘阿根说:“你说什么,小K不久前还来过上海?”
刘阿根点了点头:“是啊,他对我说,不久前他为了寻找你,还去了一次苏州,他到处都打听不到你的下落,这才来到上海寻找你的。”
卷七 小崔点评?洛阳扒手大聚会
第67节 乘飞机南粤搬兵(2)
王同山兴奋得有跃跃欲试了,问:“小K现在藏在什么地方。你知道吗?”刘阿根摇摇头说:“小K和我见面的第二天就回了广州,他好象要到那里住一段时间。他说自己在新加坡也坐了牢,已经几年没有回国了,这次他要多逗留一段时间。”
王同山此时正在寻求去洛阳牡丹花会的帮手。现在忽然听到新加坡惯偷小K正在国内各地流窜,心里顿时产生了忘乎所以的冲动。当天夜里,他就想前往广州,因为洛阳花会的日期已经越来越近了。他担心万一去晚了,很可能与小K失之交臂,于是他便把几天来在上海几处商场扒包时得到的现金集中起来,刚好可以购买一张飞往广州的飞机票,于是王同山当天即决定飞往羊城。
王同山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坐飞机。
在“文革”刚刚结束的年代,一个在四方流窜的扒手能自费乘坐民航班机前往广州,确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就连王同山自己坐在飞机里也感到有些不安,他发现坐在身边的旅客,多是当时的军官和高级技术人员之类,还有一些是外国客人。他一个这种身份的青年人,出现在这富丽豪华的民航客机里确实有些显眼。但王同山很能适应环境,坐在向羊城飞去的航班里,他就不断地向推着给养车走来的空中小姐索要各种不需交费的饮料。或者不断向漂亮的空中小姐提出各种的疑题,有时搞得小姐答非所问。总之王同山尽量希望让周围的客人感到他来历不凡。当然,无论从衣饰还是相貌上,谁也不会想到他王同山此时就是正在南京附近一家农场里劳改的在逃人员。
广州的天气比苏州和上海还要炎热。过早进入夏天的闷热天气,让王同山感到有些憋闷。当然气候的不适并非是他在羊城心绪烦躁的根本原因,让王同山失望和心焦的是,洛阳花会的日渐临近和小K的踪影杳然,这两个问题成了他此时无法排遣的心病。从前他来广州时和小K下榻的几家宾馆,现在他都已经寻找几遍了,可是哪里也不见小K的下落。后来王同山几乎把全城小K可以藏身的地点,都一一找过,仍然没有发现小K的踪迹。一直寻找到5月14日,王同山正在心焦如焚的时候,没想到意外在越秀公园里遇上了一个女人,看时原来竟是在南京结识的女扒手高小梅。此人30多岁,早已成家,原是南京一家工厂的女工,后来不知什么原因被工厂除了名,从此她也和马岳生、毛子、高海林和丁锋这些惯偷们搞在了一起。这女人和王同山在南京接触过几次,也曾经在小茅山女子劳教农场劳教过,扒窃的手段几乎不逊于王同山,几乎每次上了公交车都能扒手钱夹,是一个胆大心细的女扒手。可是她解除劳教以后反而比从前更加变本加厉地进行偷窃。王同山有些困惑,像高小梅这样有姿色有文化的青年女人,为什么也象染了毒瘾一样悟上了扒窃这行。正在广州为寻找小K而发愁的王同山,和高小梅谈起洛阳牡丹花会的王瘸子向南京扒手下“战表”一事,没有想到高小梅竟与他一拍即合。当即这女人就对王同山拍胸说:“怕什么王瘸子呀,这些年来我连公安和管教都不怕,莫非还要怕一个贼王吗?大不了他是贼王,咱是小贼王罢了。”
有高小梅这种惯偷主动参战,让一度信心不足的王同山脸上立刻愁云顿扫。他见在广州找不到小K,也就不敢继续久留,于是他安排好高小梅准时前往洛阳的时间,就一个人乘快车去了杭州和绍兴,因为那里还有他的几个扒友。5月19日晚上,王同山和绍兴的小扒手们一起,出现在河南洛阳的车站月台上了。这时他忽然从接站的人群里发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原来是南京的马岳生、丁锋、高海林和毛子,从广州专程赶来的女扒高小梅也在其中。他们显然都是前一天就来到了古城洛阳。现在竟然都一齐赶到车站欢迎他这江南“神偷王”的到来。
几个江南扒手就下榻在洛阳城郊一家工厂开办的招待所里。这里环境幽静,客人较少,其档次又很符合他们这些人的居住和消费水平,所以王同山对这家招待所的环境很满意。第二天,他发现当初他在上海串联到的刘阿根和南通另一个哥们也到了,这样一来,这家招待所一下子就住进了十几个男女扒手。那时候住旅店还没有身份证,马岳生是事先搞到一张空白介绍信,填上了他们几个人的名字,这才可以登记住宿的。王同山发现这家招待所虽然服务质量一般化,伙食也不好,但是只要有了安全这一条,他就心满意足了。
王同山是平生第一次到洛阳来。来后他才发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