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爱太沉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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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爱太沉重了- 第5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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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解脱似的重拾久违的笑靥,朝纪锡桢热情挥手,毅然地大步走进海关。
  不过,她心中的一角有点失落,因为没有看到詹文奎抱着扭曲的爱乍然出现。她忍不住笑了出来,笑自己还真的很无聊!不管怎样,她对詹文奎的印象已经改观了,但是这又如何呢?
  纪锡桢送她进入海关之后,就猝不及防地走到卢文惠的面前,笑盈盈地说。“伯母,晓芹要我带话给你,说这付墨镜不适合你。要搭我的便车回台南吗?”
  她,惊愣住了。“不用了”卢文惠满脸羞红低下了头,快步离开。
  纪锡桢只能望着她那匆忙的背景,帮万般无奈的叶晓芹使劲摇头。
  当夏麟收到她的简讯时,正在返回民雄的途中,也是曾经跟叶晓芹和沉维涵一起兜风的路上。
  “我现在在机场,准备回加拿大,可能不再回来了,保重!芹”
  他咬了咬唇,紧紧握住手机。
  他,除了带着悲恸用力掐住手机,获得一份真实的感觉之外,还能做什么呢?
  他狂甩着头,奋力搓揉着苍白的脸颊,发狂似的猛然催动油门,让夏风狂妄地袭向他,更不认输地大声嘶吼回去,对无法抗拒的命运做无所谓的反抗。
  思绪狂乱的他,微启着唇哼出声音,那是带着凄冷的痛楚、失落的无奈、怀念的甜蜜、渴望拥有却不得不放弃的悲愤、拼命遏止激动的歌声。
  想和你再去吹吹风,虽然已是不同时空,还是可以迎着风,随意说说心里的梦……
  这个你,究竟是叶晓芹,还是沉维涵?他不知道,只感觉脸颊温润了。狂烈袭来的风沙更让他的脸紧绷起来,抖动着萧瑟的刺痛,就如同他的心在烈日下颤抖。
  别忘了,
  我把爱偷偷埋在你的心底,请你好好珍藏!
4
  叶晓芹回到蒙特娄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江璟的秽气。
  她的计划是使出魅力尽情挑逗江璟,就在他意乱情迷之际,猝不及防地道出沉维涵的名字,然后好好欣赏他那惊愕与尴尬的神态,看他如何辩解跟沉维涵之间的纠葛,最后才在留学生的圈子里散播他的丰功伟业。
  她要为自己,更为牺牲女人所有的沉维涵报仇,只因为不可原谅的罪魁祸首是她的初恋情人夏璟。
  然而严格地说,江璟并没有直接伤害到叶晓芹,初恋与旧情复发全是她自愿的,没有人强迫她,江璟更没有明显、甚至拼命追求她,因此若要恨他,也太牵强了。这也是江璟高明的地方,故意让女孩子自动上门,这样他才能了无负担地游戏人间,不需扛起什么责任。至于沉维涵,对她而言只不过是夏麟的邻居,根本不认识这位可悲的女孩,不需要为了这个陌生人对江璟抱持恨之入骨的态度。
  另外,她也不是个记仇的女子,江璟这种男人更不值得她浪费生命恨到这等田地,因此基本上时间会让狂烧的气愤冉冉消弭,不可能到了现在她仍然保持怒不可遏的心境。
  她会如此,只不过是情绪的转移作用。
  因为她无法对痛恨的母亲报复,只好把满腔的怒火发泄到江璟身上。谁叫江憬心中的爱跟卢文惠一样,令她作恶!潜意识命令她必须这么做,不然她不知道未来要如何自处。而且她也渴望获得解脱,就算只是假象也好,不想因为恨而燃烧自己,最后让自己的爱因恨而扭曲变型,把自己塑造成第二个卢文惠。
  即使她隐约知道自己愤愤不平的真相,但是又执拗地不愿去探索。不只是她,心中抱持愤慨的人们有多少跟她一样,把长久以来所堆砌的愤怒全然针对于不需要如此怒不可遏的对象,而猛然爆发呢?
  不论真相为何,当她怀着怒火前往江璟的住处时,房东却说他搬家了。而且拨打他的手机,结果居然是这个号码已经停止使用。她想去找江璟的同学打探消息,这才惊愕地发觉自己竟然连一个也不认识!
  带着梦幻的爱情,果然是麻醉剂,脑里只填满不知是真或虚的爱情!她不由地嘲笑自己。
  不管了,倘若找不到人,要怎么报复呢?!
  蠢蠢欲动的愤慨让她暂时抛开了不好意思的面子问题,以及不得不面对初恋盲目的痛楚,逼使她前往江璟就读的学校碰运气,希望能找到认识他的学生。她在校园里像只无头苍蝇逛了两天,询问了十几个来自亚洲的学生,最后才摸索出轮廓,江璟休学了,如今人在温哥华。
  这下子她的计划全派不上用场,更让她为了赌一口气而随即拿着可能的地址,飞往温哥华。
  她在机场租了辆车,摊开温哥华的地图向租车公司的柜台人员询问,这才怒气冲冲地登上车子,直奔江璟可能租住的地方。
  当她来到那栋在夏末的阳光中露出颓累的屋宇时,却茫然杵立,逡寻不前。
  天地岑寂,她望着斑驳的红砖反射着阳光,忍不住扪心自问。
  我究竟要的是什么、想到报复的是什么?只是渴求出一口怨气吗?狠狠打他几巴掌,就能发泄所有的怨恨吗?不、不可能呀!当面指责他、狠狠撕下他的面具,这又如何?他顶多说对不起罢了,更可能死不悔改,继续把欺骗女孩子的感情当做他的生活目的。我来这里到底要干什么?逼一个不值得我浪费唇舌的男人认错吗?这么做,还不如只在留学生圈子里散布他的贱行,更能遏止一些女孩子迷醉在他营造的假象里。
  在颓然的光线中,她的怒火也随着自问而逐渐颓累。满腔的怒气让卢文惠的身影在她的脑海遽然浮现,一个她绝对不愿仿效的人。如果她一抵达就带着狂怒奔了进去,先狠狠掴了江璟几巴掌再说,这样的行径跟卢文惠有什么两样呢?
  母亲,令她的怒火狂烈地四处蔓延,却又让她警惕自己必须克制情绪。她,不晓得是该更恨她,还是感谢她?
  她凝看着红砖,在柔和的光辉散发出另一种既灿烂又不刺眼的橘红光华。同样一件事物,在不同环境的衬托下,将绽放出截然不同的气息,是要固执地只想到以前对它的印象,还是面对、甚至接纳此时它的身姿呢?问题很简单,回答也很容易,然而在面对的当下,难呀!难以决择!
  她,茫然了,更惴惴不安地在轻柔的风中伫立。
  门,在恬静的氛围中发出嘎吱的声响,一位神情落寞的女孩低着头走出来,提着购物袋打算去超市购买物品。
  叶晓芹当下甩开了纷扰的探索,礼貌地用英语问道。“请问江璟住在这里吗?”
  “请问你是他的什么人?”女孩抖起困惑的眼神,甚至散发出几绺的警戒,彷佛生怕这位陌生的女孩将抢走自己的珍宝。
  他果然就住在这儿,而且不管到那里,都有女人陪着他!嫉妒与气愤在叶晓芹的心里涌起。她镇住了情绪,尽量挤出客套的口吻说。“我是江璟的高中同学,这次来加拿大旅游,听说他就在温哥华,就来找他了。”
  “喔,是同学呀!他是住在这里没错。”女孩的表情说明她撤除了心防,却又萌上一层厚重的阴霾,忍不住垂下沉重的眼睑。
  这种神情叶晓芹在医院里见过,于是很自然地紧张问道。“他怎么了?”
  凭着女人的直觉,女孩发现叶晓芹的表情中没有带着爱情,而是流露出同学或朋友之间的关心,于是不自觉地彷佛好不容易找到人倾诉般幽凄地说。“他在暑假的时候发现得了胰脏癌,可能已经不行了,所以才休学,搬到这里让我照顾他。”
  “阿!”叶晓芹万分惊骇地凝看她,久久吐不出一个字,全身更僵硬住了。对于江璟欺骗女人感情的气愤与对癌症病人的担忧,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剧烈冲击在她的心海强烈激荡,逼得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紊乱的心绪就在这一剎那间扭曲表露出来,呼吸也变的窘促。
  “唉……下礼拜我就要陪他回台湾治疗了。”女孩含着泪水说。
  志工的反射情绪驱使叶晓芹抛开复杂的心思,不自觉地赶紧抽出面纸递给女孩,喃喃直说着。“没想到、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得了胰脏癌!唉……”
  “谢谢”女孩接过了面纸,在倦累的阳光下,微转着头,带着我竟然在陌生人面前哭的自嘲的凄凉笑容,轻轻擦拭滚出眼眶的泪水。
  叶晓芹此刻不晓得自己究竟应该继续恨下去、还是抱持大爱关切这个不知欺骗多少女人感情的男人,尤其更不知道要不要进去屋里看江璟?彷徨中,她瞥见附近有座小公园,于是问道。“你方便的话,我们到那里走走好吗?”
  女孩茫无头绪地点了点头,跟在她的后头。
  潜意识为了使叶晓芹在狂乱中获得暂时的解脱,就让好奇心占据她的思绪。她为人随和,又习惯跟陌生的病人家属闲聊,于是在她那自然表现出来的关切表情和语气之下,女孩不自觉地把她当成朋友,慢慢道出跟江璟的关系。
  原来,女孩是江璟以前在温哥华念书时的女朋友,后来他转到蒙特娄之后,就再也没有跟女孩连络。等到他发现自己得了癌症,才又回温哥华找她。在他的花言巧语之下,女孩很简单地就原谅他,更义无反顾地照料他,甚至办了休学,准备陪他回台湾接受治疗。
  面对这位为爱牺牲的女孩,已经梦醒的叶晓芹心如刀割!
  “你是不是要去买东西?”
  “欸!”女孩露出惨淡的笑容。“他想吃我亲手做的猪排饭。”
  “我知道了,我开车载你去超市好了。”叶晓芹热心地说。
  “不……太好意思吧!”女孩羞赧地说。
  “我跟他是高中同学,就算是为他尽点心力吧。”她不管女孩愿不愿意,便拉着女孩的手往租来的车子走去。
  她,虽然惊愕于江璟得了癌症,但是积满怨怼的心可不想为他尽任何心力,这一切纯粹只是为了眼前的陌生女子。
  这位女孩刚才表现出来的警戒心与羞涩,再再让她在心里嘶喊,你爱的好不值得,更是爱错人了!江璟呀,你这个贱男人,为什么总是欺骗这样乖巧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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