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第三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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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第三辑)- 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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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个本事?少波说,怎么没有,说不定还是个男的呢?桂花说,要是男的我就生
下来。少波说,对,你先把儿子生下来,读完大学我就回来娶你。桂花说,你娶我?
放屁,你给我当儿子还差不多。少波说,你就比我大八九岁,怎么当儿子?我还没
听过谁八九岁能生的呢,你八九岁要能生……

    桂花也不和他争辩,摇摇手说,你自个说吧,我得回家看看那死鬼怎么样了。
少波一把拉住她说,婶子,过两天我就要走了,你想不想我?桂花说,想,你呢?
少波说,我也想,想得比你还厉害。桂花说,那你就趁星期天回来看我。少波说,
要是新华叔在家呢?桂花说,傻瓜,你不能瞅他不在的时候去?我给你留门。说到
留门,少波突然来了灵感,贴在她耳边嘀咕几句。桂花脸上竟升起了一团红晕,推
他一把说,这个你妈最熟了,回家问你妈去。说完转身就走。少波连忙喊了几句婶
子,桂花不理,连喊几句都不理。少波急了,就喊,桂花,桂花……

    桂花回头瞪了他一眼,说,别乱喊,再喊我……我……我割掉你那东西。少波
就又改口喊婶子。桂花笑了,仿佛枝头高处一颗熟透的红枣。

    初出的朝阳鲜艳无比,将桂花的笑容拖得很长,牢牢地印在大地上。


               今夜不想失眠

                                 文星传

    女人笨的就被玩了,被耍了,被甩了;能耐的就把男人玩来玩去……

    一

    对你说句心里话吧,我最最不喜欢的就是门前这条路。它是这个城市唯一一条
笔直的路,它太笔直了,好像非常理直气壮似的。我从来都讨厌那些理直气壮的人,
中学时学校的政教主任就是非常理直气壮的人,其实他一见漂亮的女生眼里就冒绿
光,像一条夜行的老狼;大二时的班主任也是理直气壮的,一进女生宿舍就像进了
游戏迷宫,怎么也走不出来了;还有我那老爸,以为他生养了我,就可以理直气壮
地在我面前指手画脚了,其实他生我的时候就没跟我商量,我只不过是他们寻欢作
乐的产物。现在他实在没有理由再来左右我的生活,该做什么或者不该做什么,该
嫁人或者不该嫁人,那完完全全是我自个儿的事儿,走弯路就走弯路呗,我高兴我
乐意。我前面就说过我不喜欢笔直,只有弱智才喜欢笔直。

    下午的时候侯哥趁老婆出差在外请客,请了一桌乱七八糟的鸟人,一个大胖子
记者,一个鹰勾鼻子作家,一个只会弹吉他的流浪汉,还有几个特骚包的女人,这
几个女人的职业我都记不清了,其实记不记也无所谓,她们肯定不是只凭职业挣钱
的那一类。现在只凭职业挣钱的女人是又可怜又乏味的,摆出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
不是缺少性感就是缺心眼子。在这些衣着不整东倒西歪的鸟人中田园显得特出众,
首先他西装革履周吴郑王,再加上他身材修长,天生就鹤立鸡群,一副温文尔雅的
学者派头。我能看出一开始他很想和那些鸟人们说点正经话,他说入关什么的。那
个流浪汉就说,稀罕,啥关我都过过,东到山海关,西到嘉峪关,没有过不去的。
鹰勾鼻子作家说,有一个关你过不了。流浪汉不服气,问啥关?瘦猴作家说,女人
裆里关。大家笑得前俯后仰,侯哥像狗吐食似的把口中的饭菜喷了一桌,其中有两
条鲫鱼,一个松花蛋,半块萝卜,和一些外形不整的米粒。田园没笑,他好像有点
不屑似的皱了皱眉头。德行!

    那天我穿的是一件短到大腿跟的吊带裙,我从来不怕春光外泄。有好东西就让
人瞧呗,有啥,能让男人着迷肯定是女人的能耐。酒不太好,侯哥是拿不出好酒的,
抠门呗。我感到酒有点上头,我认为应该在侯哥的大床上折腾折腾,也好给侯嫂留
个纪念或者提个醒什么的。我就离开了那些乱七八糟的鸟人,进了侯哥的卧室。我
反躺在那张席梦思大床上,床头柜正好放脚,我觉得我紫红的小鞋在棕色的床头柜
上有一种更加别致的美感。我用鞋跟在床头柜上拼命地敲着,不一会就把侯哥敲了
过来。侯哥一边看着我的大腿,一边说,有啥只管吩咐别敲床头柜呀。听了这话我
就敲得更带劲了。我边敲边喊,本小姐口渴。侯哥就慌得小妖似的,颠颠地去倒水。
我挺喜欢拿男人寻开心的,谁要他们一见到酷酷的女孩就打鬼主意。其实呀所有的
男人都在梦想玩女人,女人呢,笨的就被玩了被耍了被甩了,能耐的就把男人玩来
玩去,像玩一只京巴或者一只波斯猫。本小姐也只是偶尔玩玩宠物罢了。

    卧室的门是敞开的,我故意把雪白的大腿对着客厅就对着那张餐桌,我让他们
吃惊不小。后来流浪汉抱着吉他坐到了我旁边,他一边拨着那生了锈的琴弦,一边
狼嚎。他大概是喝多了,嚎了没一会就把手放在我的大腿上滑动,我和他还是第一
次认识,不过他滑得极其温柔,不太让人讨厌,懒得理他。我看见侯哥的眼睛瞪得
溜圆,一副马上就要跳楼的样子。胖记者也如坐针毡。唯有田园视而不见,他的眼
睛竭力地朝着另一个方向直视。我觉得他这副样子特耐人寻味,就故意大声哼哼。

    
    二

    田园在电话里说,你堂堂一个名牌大学的毕业生,好歹也是个老板。怎么能跟
这些人混到一块。

    我说,你不是也跟这些人混到一块了吗?

    田园说,那是因为你,我内心对他们是很不屑的。我劝你要知道自己的价值,
天上的云和地上的泥是走不到一块的。

    田园的话差点让我呕吐,这人特没劲特没劲。我真后悔到这座城市后结识了他。
那时我还太容易受人左右,老爸说他有个战友的儿子在这个城市里,非常优秀。辞
官不做,独闯天下,如今已经是一家很大的房地产公司的老板了。老爸说得神乎其
神,差点在我心中竖起了一个偶像,好在我对老爸的话历来就半信半疑,要不然我
可就惨了。当然也是作为老爸同意我辞职的一种交换,我同意到这座城市先找他战
友的儿子,也就是这位田园先生。

    我的广告公司能很快在这座城市站住脚并且打下一片天地,当然也仰仗田园的
鼎力相助,正应了当下流行的一句话,友情经济爱情经济。可我也没有亏待他呀,
本小姐的利润起码有百分之三十流入了他的腰包。我们是互利的我们是生意上的朋
友。仅此而已仅此而已。

    我刚放下电话,办公室里就进来了三个小女孩,两个光头一个寸板。都是那种
可以酷毙城市的一类。我不知道她们来干什么。就问,三位小姐有事?

    她们几乎异口同声地说:我们是来应聘的。

    我才想起昨天我叫小D 发了招聘启事,想招两个公关小姐。可她们是三个人。
我就说,我只招两个,你们中间肯定有一个被淘汰。

    她们又是异口同声地说,那你就挑吧。

    我看来看去,问来问去,实在也比不出哪个更优秀或者哪个更不优秀。本小姐
不得不承认在挑女人方面,所有的女人都是弱智。我就把小D 喊进我的办公室。我
不想说我缺少辨别力,我就说,我这会有点事。你和她们谈谈,留下两个优秀的。

    小D 点头说,行行行。

    其实小D 是最无能的,整天只会行行行是是是。可社会就是这样,大多数的位
置需要奴才不需要人才。人才过剩社会就不安定了,公司里也一样。我认为小D 会
把最优秀的那个女孩淘汰出局,由他去吧,反正公关要紧的是盘子不是脑子。

    我觉得我脚下的这双紫红色的鞋该换了,昨天我这双鞋可遭了老罪。叫流浪汉
踩了三次,叫侯哥摸了十五次。昨天在街上看见有人穿那种布面的绣花凉鞋,不知
道是不是什么新流行的名牌,反正款式挺高雅的,如果能配在我白白的小脚上,和
我紫色的脚趾甲相映成趣,肯定有一种挡不住的诱惑。其实我从来都认为名牌不名
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合适不合适自己。我从来不买不合适自己的名牌,不是没钱,
本小姐用不起名牌的时代已经过去。

    初来这座城市的时候,我曾经为一件苹果牌牛仔裤在超市里徘徊一个小时。后
来竟碰见了田园,他一边擦拭他的水晶石眼镜,一边温文尔雅地问我,想买点什么?

    我说,随便看看。

    田园很高深地一笑,特让人反胃。他说,别瞒了,我已经看了你十分钟。

    要命。我的小脸可丢到太平洋了。当时我就想起了一部电影的名字——《伤心
太平洋》。

    三

    今天的太阳不太鲜亮,老有一些灰色的云层在它周围绕来绕去的。在南国的初
夏,这是一个让人感到舒适的日子。侯哥带着流浪汉来找我。今天流浪汉很规矩,
在我面前立正。

    侯哥很沉重地说,你把他收下吧。

    我吓死了,差点从老板椅上跌下来。我以为侯哥要我收养孤儿。

    侯哥说,你别害怕,就他这个破样,我绝不会让你嫁给他,十二亿人民不答应。
除了我,再找不到能配上你的人了。我是说你随便找个活让他干干,给他碗饭吃,
他已经身无分文了。他赖在我家,想让我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我很同情地望了一眼流浪汉,他还像一个列兵似的立在那。他把那把破吉他斜
挎在身后,那是他的枪。其实他的吉他弹得满不错,完全可以在街头或者酒吧之类
的地方卖艺为生。可这小子总不愿凭手艺挣饭吃,他总是找一些洗盘子,当男保姆,
给人做托之类的活干。而且没有一次能干长,往往是辛辛苦苦干上三个月,腰包里
有了些人民币之后,就带上女同事或者老板娘冷不丁地扔下活突然失踪,让老板气
急败坏四处寻找。再过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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