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孔子说:“君子成全别人的好事,不促成别人的坏事。小人则与此相反。”
【读解】
成人之美的确是一种高尚的品德。它需要有宽广的心胸,助人为乐的精神。对于患得患失,一切都要算计自己能得到多少好处的人来说,是很难做到成人之美的。
这里还有两种不同的情况。
一种情况是,自己好也成全别人好,自己富也成全别人富,自己能做什么也成全别人能做什么,有钱大家赚,有快乐大家分享。这种成人之美也就是孔子所说的“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雍也》)一般人要做到虽然也不容易,但还不算太难。只要心胸宽广一点的人就能做到。
另一种情况是,自己活得并不好,自己一贫如洗,两袖清风,还能够成全别人好,成全别人发财,就像有一首歌儿所唱的那样:“只要你过得比我好。”这就太不容易了,不是一般人所能做得到的。
尤其是在商品经济时代,商场犹如没有硝烟的战场,竞销激烈。成人之美就更是一种难得的品质了。对于许多人来说,不成人之恶,设下陷价让人往里跳就很不错了,哪里还敢苛求什么成人之二美的高尚风格呢?
君子成人之美
【原文】
季康子问政于孔子。孔子对曰:“政者,正也。子帅以正,孰敢不正?”
【译文】
季康子向孔子问怎样治理政事。孔子回答说:“政的意思就是端正。您带头端正,谁敢不端正呢?”
【读解】
对于这个问题,孔子曾三番五次地论说:
“自身的行为端正,就是不发命令,下面的人也知道该怎么做;自身的行为不端正,即使三令五申也没有人听从。”(《子路》)
“如果自身行为端正,从政治国有什么困难呢?如果自身行为不端正,又怎么能够去端正别人呢?”(《子路》)
孟子也说:
“自己不正直是不可能使别人正直的。”(《孟子·滕文公下》)
一句话归总,就是——
上梁不正下梁歪,中梁不正垮下来。
儒学的政治学强调领导人的表率作用,这与我们今天所推行的廉政建设思想是一致的。
贪欲起盗心
【原文】
季康子患盗,问于孔子。孔子对曰:“苟子之不欲,虽赏之不窃。”
【译文】
季康子苦于盗贼太多,向孔子询问对策。孔子回答说:“如果您不贪图财物,即使奖励他们盗窃,他们也不会干。”
【读解】
孔子的意思还是“子帅以正,孰敢不正?”
因为,在孔子看来,国家的领导人如果清廉而不贪图财物,老百姓也就会效法。不贪图财物,这样一来,也就没有什么盗贼了。相反,如果作为国家领导人都贪图财物,那下面的各级官吏乃至于普通老百姓就都会贪图财物,这样一来,当然会盗贼蜂起了。
这就是贪欲起盗心的道理。
所以,领导人一定要勤政廉洁。
孔子不是福尔摩斯,不是包文正公,甚至也不是那“片言可以折狱”的子路,没有能够为季康子贡献出什么抓盗贼破案子的好办法,但却提出了釜底抽薪、根治盗贼的一劳永逸之法,这就是思想方法。
当然,作为国家高级领导人的季康子是否听得入耳,是否能够采纳,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风吹草动的统治术
【原文】
季康子问政于孔子曰:“如杀无道①,以就有道,何如?”孔子对曰:“子为政,焉用杀?子欲善而民善矣。君子②之德风,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风③,必偃④。”
【注释】
①无道:无德的坏人。下文“有道”与此相应,指有德的好人。②君子:这里的“君子”指在上位者,下文的“小人”与此相对,指老百姓。③上:加。④偃:倒伏。
【译文】
季康子向孔子问政事说:“如果杀掉无德的坏人,从而亲近有德的好人,怎么样?”孔子回答说:“您治理国政,怎么用杀戮呢?只要您一心向善,老百姓也就会跟着向善。领导者的德行好比是风,老百姓的德行好比是草,草受风吹,必然随风倒。”
【读解】
老子说:“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老百姓不怕死,你用死来威胁他们有什么用呢?在这一点上,孔子和老子的观点是一致的。所以,他对季康子说,不要用杀戮来进行统治,而要用德行来引导、感化。因为领导者的德行好比是风,普通老百姓的德行好比是草,草受风吹,必然随风倒。
孔子的这种理论,我们姑且把它称作“风吹草动”的统治术。它的核心内容是主张德治,在全国上下形成一种道德风尚,移风易俗,改造思想,而不是靠刑罚手段来强制实施统治。正是在这一点上,见出儒家政治与法家政治的根本区别。当然,以我们今天的观点来看,无论是单用刑罚还是仅凭道德风尚都不能治理好一个社会,而是要德法并用,法治建设与道德文明建设共举。或许,这也可以叫做一手软,一手硬,或者说是“软硬兼施”吧。“软”的是道德之风吹拂;“硬”的是法治手段打击。如此而已,岂有他哉?
闻人与达人
【原文】
子张问:“土何如斯可谓之达①矣?”子曰:“何哉,尔所谓达者?”子张对曰:“在邦必闻②,在家③必闻。”子曰:“是闻也,非达也。夫达也者,质直而好义,察言而观色,虑以下人④。在邦必达,在家必达。夫闻也者,色取仁而行违,居之不疑。在邦必闻,在家必闻。”
【注释】
①达:通达,指见识高超,不同流俗。②闻:指有名声。③家:旧注指卿大夫的封地。“在家”指在卿大夫家做官,与“在邦”(在诸侯的国家做官)相对。其实,也不必作此拘泥的理解,可以泛指家居或在家族中。④下人:甘居人下,指对人谦虚,“下”作动词用。
【译文】
子张问:“读书人怎样才可以称得上是通达呢?”孔子说:“你所说的通达是指什么呢?”子张回答说:“就是在朝廷做官一定有名声,居家也一定有名声。”孔子说:“那是名声,不是通达。通达是指品质正直而见义勇为,善于分析别人的言论和观察别人的脸色,时常想到对人谦让。这样的人在朝廷做官一定通达,居家也一定通达。至于那种只有名声的人,表面上做出爱好仁德的样子,实际行为却违背仁德,还自以为是地以仁德的人自居。这就是你所说的在朝廷做官一定有名声,居家也一定有名声。”
【读解】
从闻与达说到闻人与达人。
我们今天也偶尔听人说谁是什么什么领域的闻人,这里的闻人是指有名气的人,也就是名人。可是,在孔子与子张的对话里所说的闻人,却有特定的含义,指的是那种徒有虚名,沽名钓誉,甚至不惜“色取仁而行违”,欺世盗名的名人。这一点特别需要引起我们的注意。而且,我们也建议现在爱这一点语言的时髦,有时复一点古的人有要滥用“闻人”这个词语,对于通常意义上的名人,还是说“名人”的好,不要说成了“闻人”。不然的话,万一有谁用圣人关于“闻人”的论述一套,岂不把那千人崇拜万人捧的名人说成伪君子一样的欺世盗名之徒了吗?
至于说到达人,则是通情达理,通权达变,通泰练达的人。具体说,达人有三个条件:第一,品质正直而见义勇为;这是慷慨好义。第二,察言而观色;这是通情达理。第三,虑以下人;这是谦虚待人。凡是达到这三个条件的的,就是达人。
达人当然也可能出名,成为名人,但却是名实其符的名人,与名不符实的闻人有着根本的区别。
是不是可以这样说呢?--我们要做名实相符的名人,而不要做“色取仁而违”,欺世盗名,名不符实的闻人。或者,根本就不要做什么闻人名人,而只要做一个能达的人。当然,因为通达而不经意地出了名,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就只有顺其自然了罢。?
先事后得及其它
【原文】
樊迟从游于舞雩之下,曰:“敢问崇德,修慝①,辨惑。”子曰:“善哉问!先事后得,非崇德与?攻其②恶,无攻人之恶,非修慝与?一朝之忿,忘其身,以及其亲,非惑与?”
【注释】
①修慝(te):修,整治而加以消除。慝,邪恶,错误。②其:这里代指自己。
【译文】
樊迟陪孔子在舞零台下游览,说:“请问怎样才能提高品德,消除错误,辨别迷惑?”孔子说:“问得好!先做事后收获,这不是提高品德了吗?多检查自己的过错,少怪罪别人,不就能够消除错误了吗?由于一时的愤怒而忘掉了自己的身家性命,甚至连累到父母,这不是迷惑吗?”
【读解】
前面我们已经看到,子张也曾经向孔子请教过“崇德,辨惑”的问题,孔子的回答是:“主忠信,徙义,崇德也。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既欲其生,又欲其死,是惑也。”可这里樊迟问同样的问题时,孔子的回答却是另外一番话了。这又一次使我们看到,孔子在任何问题上都是因材施教,针对学生不同的情况进行不同教育的。
在《雍也》篇里,当樊迟问仁时,孔子已经回答过:“仁者先难而后获,可谓仁矣。”这里樊迟问怎样提高品德时,孔子又回答:“先事后得,非崇德与?”先事后得也就是先难后获,都是有耕耘才会有收获的意思。看起来,樊迟多少有一点坐享其成的懒汉思想罢,所以孔子在他提出的两个问题上回答同一个意思,一再叮咛告诫。
关于樊迟提出的另外两个问题,孔子的回答也是很有意思的。
一个是改正缺点错误的问题。孔子开的是老处方,也就是开展自我批评,要求“过则勿惮改”。(《学而》)或者如《卫灵公》篇所说:“躬自厚而薄责于人,则远怨矣。”总之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