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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诺雷想让我停止工作,他起了疑心,他应该是对某些事情产生了怀疑。但自相矛盾的是,除此以外,他很为我感到自豪。在整个首都,大家都在谈论我所工作的香水店,那是最时髦的香水店,名人们也远道前来看我。奥诺雷只看到钱源源不断地来,那些家电就是证明。后来,他就没什么可抱怨的了,除了几个周末以外,我每天晚上无论怎样都要回家。总之,我赚钱的时间不超过所有时间的三分之一。
我已决定什么都不跟奥诺雷说,因为假如他知道我怀孕,他会竭力把我留在家里。我会领到三个月的产前补助,那可比我的工资高得多,然后,我会和奥诺雷一道被关在家里。可我想保住我的工作,心中却不很明白为什么。这就像一扇窗,我能看见广场,看见鸟儿。总之,只要别人知道我怀孕,我就保不住工作了。这该怎么跟老板去说呢?这简直无法想像。他会指责我不小心,可我的钱还赚得不够,无法小心。而对奥诺雷来说,这些跟肚子有关的事情应该由女人小心。也正因为这样,我相信自己怀孕了,因为我没有小心。尽管如此,这里面还是有某种与生命有关的必然联系,至少我现在可以说我怀疑是这样。
母猪女郎3(4)
我惟一的法宝,是我充气般的腰,可我得老老实实承认,我正慢慢地失去它。再过一两个月,我将完全穿不了工作服,我的肚子将鼓起来。现在穿吊带内衣和袒胸低领的衣服已经不那么刺激了,因为我太胖了。
第一次清仓,刚好是我受雇一周年日子,我得到了一些卖剩的化妆粉,我每天早上都抹,这使我农妇般的腰和红彤彤的脸显得好看了一点。我可以再坚持一个月,可我全身到处发胖,已不仅仅限于肚子。我的肚子与孕妇根本就不一样,它不是那种好看的圆球形,而是一些赘肉。毕竟我见过孕妇,知道那是怎么一回事。就在不久之前,我母亲也是等到怀孕第五个月,才哭着打了胎,家里太需要她的工资了。
我几乎不再吃东西。我白天头晕目眩,每晚怪梦连连。奥诺雷被我猪一般的呼噜声弄得不知所措,后来我又发出尖叫,他再也忍受不了了,不跟我一起睡了。我睡在客厅里,这对两个人来说都更舒服,我可以照我喜欢的那样侧躺,可以打呼噜。
不过,我的睡眠越来越差,眼睛下面出现了眼袋,我试着用两支作为新年礼物赠送的〃椰林〃化妆品来消除,可〃椰林〃过期风干了。我的样子真的很滑稽,想到流产我就担心得要命。他们对去做流产的女士可一点不温柔,据说他们甚至舍不得给那些女人用麻药。她们只能小心行事。而且,总有那些让人害怕的别动队,我对此不是太清楚。当时我不听劝告,非常幸运我现在已远离了它。
我去了诊所。我偷偷地倒卖了一些极品唇膏,我怕被人抓住。我只待了六个小时,这让人完蛋的半天已经让老板很不高兴了。有个家伙,被绑在手术台的搁架上,嘴里还唱着什么。但这傻瓜被绑得太低了,手脚还是很灵便,他被迫目睹了一切。后来,警察赶到,砍断了他的铁链因为他把钥匙吞了他浑身都是我的血。在诊所里,他们对他说,如果他再吞钥匙,他会活不长的。对我呢,他们说假如我再不小心,这样刮了两次宫之后,我会变得骨瘦如柴。他们还对我说,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样子如此奇怪的子宫,说我最好当心点,否则会引起一大堆毛病的。他们甚至留下了我的子宫造影,想细细研究。
那个家伙送我回家,他满脸苍白,对我说,我永远遭天打雷劈,说我无法想像(不幸的是我能想像)自己行为的后果,他说我是个堕落的女孩。而我却不在乎他说什么,我靠在他的肩上回到香水店。事实上他很温柔,没有他,我根本走不动。我在想怎样才能不把血弄得到处都是,怎样才能经得起顾客的折腾。
我卷起金属门帘,那个家伙看见招牌时,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他走开了,用两个指头指着我,说我是个魔鬼的造物。〃那儿!那儿!〃他叫道。他突然看着我,可以说是盯着我。〃兽类的特征!〃他叫道。这使我有点心神不安,但愿他能看着我说这句话。这家伙跑着逃走了。我照着镜子,丝毫没有发现有什么反常。我总算脸色苍白了一次,不再像一个脸蛋红扑扑的农妇了。总之,这次放血对我有好处。
母猪女郎4
我轻松愉快地重新上班了,头脑里不再老想着自己有没有怀孕。顾客们出手总是很大方,老板现在留给我的提成高了一点,他对我非常满意,说我是他最好的女雇员。在第二年的清仓处理中,我获权参加了一场颁奖仪式,面对连锁店的全体女店员和最尊贵的要人领了奖:是路易艾居 公司出品的一个粉盒和一套〃吉尔达〃牌的DNA 香脂(可以强化细胞更新和大分子复合)。那都是些新产品。
在那场颁奖仪式上我开心地哭了。大家照了些相,我极为自豪,这在照片上看得出来。我发胖了,这也可以看得出来。但事实上并非如此,因为自流产以来,我呕吐得越来越频繁,我瘦了。因此不能再把它归因于怀孕,肯定是有什么东西不正常了。
我不得不对食物越来越小心,我几乎不再吃别的东西,只吃蔬菜,尤其是土豆,这是最容易消化的东西。我发疯似的喜欢上了熟土豆,不削皮的,这得说明一下。奥诺雷厌恶地斜眼看着我,这回他在想我是否真的怀孕了。尽管他有点沮丧,但我还是不能答应他。因为现在我每天晚上都在那儿度过,早就应该打扮了,却没有时间打扮。
正如对顾客们一样,我以为自己身上的赘肉会引起他们的讨厌,可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所有的顾客,甚至包括那些新客(在老板的帮助下,他们在我已经安排过满的时间里破格得到了优待,但他们出价不菲),大家似乎都喜欢我更胖一点,他们产生了一种可以说是野兽般的欲望。我一开场,他们就什么都厥獾幕衔锖痛蠡图罢鸲鞯鹊鹊母呖萍枷盗胁罚裁炊家旨酃郝颉?晌铱醇遣话讶蠡偷币换厥拢鸲髂兀谴游沂种卸峁ィ椿尚Φ睾沂褂茫馐钦娴模蚁蚰忝欠⑹摹?/P》
我疲惫不堪地摆脱出来,女性甚至更挑剔,面对这些高科技学习班,我昔日的女顾客都惊讶得合不拢嘴,而以前只有她们才参加这种学习班。到最后只剩下男客了,我感到好不遗憾,香水和香脂我卖得越来越少,但老板似乎并不介意。产品在库房里积压,我已经在下次清仓时想留给自己的东西上标好了记号。
这活儿不错,不管怎样,还有些满足感。那些男客一旦付了钱,便对我甜言蜜语。他们觉得我让人开心,有时他们使用别的词汇,那些词汇我不敢写下来,但毕竟也同样使我高兴。我像他们所说的一样,这我看得很清楚。只需在镜中照照自己,就知道我并没有弄错。我的臀部现在最美,它绷得工作服差点要裂开,我有时甚至不得不缝补,但老板拒绝给我预付工钱,我无法买更大的工作服。他说连锁店已到了毁灭的边缘,没有钱了。大家都在经济上做出了巨大的牺牲,害怕连锁店倒闭,害怕自己失业。但我的几个女同事,我很少见到她们,她们总说我很有福气,有一个像奥诺雷这样的忠实男人维持我的生计。她们妒嫉了,尤其妒嫉我的臀部。但她们没告诉我,她们大多私下收顾客的钱,顾客给她们的钱。而我总是拒绝,人毕竟有自尊心嘛!我并不怎么想见到店里的女同事,那些人很差劲,不能跟她们多说什么。我的客人们知道,在我和他们之间不存在金钱问题,一切都直接和连锁店发生关系,我拿我的提成,仅此而已。
母猪女郎5(1)
我很难习惯身体的这种新节奏。我的月经每四个月左右来一次,紧随着短期的性冲动,就这样直说吧。问题是假如说新客人从此被安排妥了,我还有一些老常客。我被迫一方面做出好像总是这么激动的样子,另一方面又装得冷漠无情,这是很累人的。我要假装,又要不假装,这种状态使我糊里糊涂,这哪里还是生活。我永远不能与身体保持和谐,然而,我从化妆品店里得到的《吉尔达·马格》和《我的美我的健康》不断地告诉我,假如不与自身达到这种和谐是会得癌症的,细胞会无序地发展。
我越来越多地躲在两个顾客之间的小小空间里,让他们耐心一点。我曾与老板一同冒险,但现在再也不可能了。我偷窃杂志上推荐的香脂,小心地把它们涂在皮肤上,但没有任何作用。我老觉得累,脑袋老是这样糊涂,椰林公司的特效微细胞冷凝消肿灵甚至好像不愿渗入我的皮肤。
奥诺雷说他独自一人挺好。奥诺雷变得很俗,他真的怀疑什么事情。我的皮肤不但皮下脂肪越来越厚,而且对什么都过敏,甚至是对最昂贵的化妆产品。它肥厚得极难看,极敏感。说实话,当我产生热情时,这倒是种幸福,但对所有与化妆品、香水和家用产品有关的东西来说却是一个真正的障碍。
然而,职业的要求,或者说为了保住奥诺雷的屋子,我还是不得不使用它们。果然不出所料:我的皮肤起了一层红色的外壳,发作之后变得比以前更红了。我把什么膏都往这第三个乳房上涂,但无济于事,没有任何效果,它不愿消失。当我看见这个像真乳房一样鼓起来的东西,我都快晕倒了。如果这样继续下去,我得去诊所做手术,可我一贫如洗。妇女杂志提供了一些整容医生的地址,并暗示说,如果是义务治疗,他们知道如何助人为乐,可我不愿再介入这种没完没了的事情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