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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往常一样,东方彻最早离开了望江楼。
又要回家了吗?想到李九儿将东方家比做重金打造的鸟笼,现在想想还真有点像呢。自从认识了李九儿,让东方彻曾经认为的“应该”的一切,都打上了问号。作为东方世家的世子,应该要懂得黑白分明,应该要和歪门邪道划清界线。可是,他却断不了对李九儿的那份思念。
在拒绝与北堂家联姻之后的日子里,父亲东方泽的脸色就没有一天好看过,原本就拘谨的家中,气氛更是沉闷,下人们更是连大气也不敢出。母亲也曾试着来探询原因,却拗不过东方彻一直默然不语,只得无奈离去。
他,该怎么告诉父母,拒绝这门婚事,是为了那素有“勾魂魔女”之称的李九儿?不知道尚且如此了,如果知道了,那还不得天翻地覆?以父亲的名望,一定会先要求自己和李九儿断绝关系,然后再召集武林同道一起声讨李九儿,把她监禁在某处,或是逼她出家。这就是白道中人一般的做法。如果是九儿在,她一定会说:“这些男人啊,一有错就怪到女人头上,好像他们自己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被逼的一样。”
想到李九儿会有的表情,东方彻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伴随着这熟悉的声音出现的,是李九儿的脸,“看你想着想着还笑出来,看来有什么好事咯?”
“九儿?!”东方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才想着她,她就出现了,这该不会是自己的幻觉吧?
“怎么了?”李九儿见东方彻一脸地吃惊,轻笑道,“几天不见,不认识我啦?”
“几天?整整二十三天了!”东方彻忍不住说话声音大了些,一时激动,上前紧紧抱住李九儿道,想对她说:你真狠心,就这样离开了整整二十三天,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多担心你吗?可是,这样说的话,只会让李九儿像上次那样逃开,所以,东方彻什么话都不说了,只是这样紧紧地抱着她。至少这一刻,她是在怀中的,是真实的存在,这样,就可以了。
“呦,这不是东方兄吗?”在这个当口,打断别人温情的人自然是令人讨厌的人,而这个人,好死不死的居然是北堂赐!
东方彻一把拉过李九儿,将她半挡在身后,见来人是北堂赐,心下一沉,今天这事让他撞见了,只怕难以善了。
“藏什么呀?”北堂赐似乎没看懂东方彻用眼神提醒他“快滚”,还径自说道,“难得东方兄也开窍了,小弟倒想知道是何方佳人。”不过方寸之地,北堂赐要看见李九儿的容貌并不难,只见他“啧啧”两声,“没想到啊没想到,东方兄连我家妹妹的婚事都拒绝,居然是为了这么个丑女?”
丑?现在李九儿的容貌自然不及北堂橙橙,但好歹也是中上之姿的女子,无论如何也论不到一个“丑”字。
这厢李九儿还没有生气呢,那边东方彻已经沉不住气了,怒道:“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北堂赐听他这么说,先是一楞,既而暧昧地笑了起来。素闻东方彻沉静如谪仙,永远是平静无波的状态,何曾有这般显露情绪过?看来,倒真是在乎这个女子呢。正想出言讥讽他们几句,李九儿先开了口。
“真看不出来,北堂世子与令妹的感情居然这样好?”她本就不喜这个所谓的哥哥,也知道正是因为夏翩翩知道自己有了他,才敢对她那一母同胞的哥哥北堂恩下杀手,使得她母亲李如绣伤心欲决,从此落下了病根。也就是说,北堂赐还没有出生,就已经双手沾满了她亲人的血。在北堂家,她从不曾开口叫过他一声“哥哥”,连见面都是能避则避。在外面,更是不必顾忌,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厌恶和不屑。
北堂赐听到这充满嘲讽的话语,上下打量了李九儿一番,道:“那你又凭什么说我们兄妹感情不好?”
李九儿心中暗自叫糟,一时没控制住,就图嘴快说了出来,不是才答应了季离会小心的吗?不过李九儿也不是省油的灯,不屑地哼了一声,不冷不热地说道:“北堂世子的威名,天下共知,以您的一贯作风,居然能和令妹感情融洽,倒也是一大奇观。”这话的意思是说,北堂赐在外面臭名昭著,以他一天到晚只知道纸醉金迷的人,竟然能和非同母的妹妹关系融洽,真是奇怪。
北堂赐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看了看李九儿身边保护欲极强的东方彻一眼,衡量一下自己和对方的实力差距,知道今天是得不到什么便宜的,于是扔了一句:“你们给我记住!”的狠话就狼狈地离开了。
“你似乎很讨厌他?”见北堂赐远走,东方彻说了这句。说讨厌似乎还有些轻,那感情,已经有点算是憎恨了。
李九儿不答,径自说道:“白道就是这样一个到处讲身份讲情面的虚伪的地方,像他这样的世家公子,哪怕做了天大的错事,不过也是‘一时迷惑’而已。要是他稍微表现地好一点,就是大侠了,真轻松,不是吗?”
东方彻无语,李九儿的话,虽犀利,却直中要害,找不到话去反驳。她,是在感慨她因为黑道出身,所带来的不公平待遇吗?所以才对北堂赐那种什么也不付出就能拥有一切感到愤恨吗?
想到这里,东方彻不自禁地握紧了李九儿的手。
李九儿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暖,对东方彻会心一笑。误会了也好,这样起码不会怀疑起她的身份。
但至少,东方彻猜对了一半。她是在感慨,但感慨的却是她的母亲李如绣,因为是黑道出身,所以纵使嫁给了北堂谦做正妻,仍是免不了旁人的闲言碎语和异样的眼光。而白道出身的夏翩翩,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现在却仍能风风光光地生活。
有多努力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出身,这,就是白道的生存法则……
第十九章
作者有话要说:555~~~~Word文档坏掉了~
第二十章
“什么?不娶!”南宫恒听到南宫绍郑重地对他说不娶北堂橙橙,瞪得眼珠子都快出来了。前阵子为了北堂橙橙的病,特意跑到四大世家拜托各位长辈联名,又亲自去仙都山求医的不是他吗?这样的作为,难道不是有意娶她的征兆吗?都已经开始准备替他和北堂橙橙问吉算八字了,现在居然说不娶?
“是的,爹。”南宫绍迎视着父亲的怒目,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知道,您和众位长辈可能对我有些误会,我可以解释一下。我请医神来为北堂小姐诊治,纯粹是出于四大世家的手足之情。北堂小姐之于我,就如小夕之于彻一样,都只是妹妹而已。我不能娶她,就如我不能娶小夕一样。”
“你!”南宫恒一怒而起,这算什么,耍他们玩吗?
“算了算了,老爷,绍儿不愿意就算了吧。”南宫夫人在一旁见势不妙,赶紧上前劝解。娶不了媳妇也就罢了,可别把儿子也弄没了。“不过绍儿啊,你这次做事真的有欠妥当,你得找个时间去跟你北堂世伯解释一下,也要跟北堂侄女道个歉才是。”
“是的,母亲。”南宫绍点头答应。
南宫恒见儿子实在坚持,也没有办法,长叹一声,只得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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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拒婚?!”夏翩翩正在挑选新首饰的手顿了下来,几步上前,对那来报信的嬷嬷急急地询问,“是真的吗?”
“是啊,”那嬷嬷满脸惧色,就怕一个不小心,夏翩翩把气撒到她头上,“那南宫公子已经约了老爷到外面,专程解释兼道歉了。”
“这么说,就是真的了?”夏翩翩颓然地坐倒在一旁的凳子上。
“夫人,夫人……”一丫鬟边喊边紧张地跑了进来。
“又什么事啊?”夏翩翩皱眉,不耐烦地问道。
“夫人……”那丫鬟惴惴道,“舅老爷来了,在偏厅等您。”偷眼看了看夏翩翩的脸色,加了一句,“舅老爷的脸色,似乎不是很好看。”
“大哥来了?”夏翩翩的脸色喜忧参半,最近大哥夏翾每次过来,都不是什么好事,这次又是为了什么呢?希望不是太难解决的麻烦才好。想是这样想,但仍是动身去了偏厅。
在距离洛城不远的地方,有一个比较大的城池,名唤宛城。宛城中,最大的白道门派便是栖霞门,而栖霞门上任的门主,便是夏翩翩的父亲。夏翩翩的父亲过世以后,就将这门主的位置传给了他的儿子也就是夏翩翩的大哥夏翾。
这栖霞门,虽不及四大世家,却也是江湖上数得上的门派,只是近年来似乎流年不利,总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派中的经济开始捉襟见肘,弟子也开始流失,已没有了往日的风光,若不是有北堂世家做靠山,给予一定的帮助,只怕早就撑不下去了。
“大哥,这次又出了什么事?”夏翩翩见到夏翾那副焦急的脸色,就知道又没好事。
这夏翾本比北堂谦小上一岁,本也是锦衣玉食的度日,但近年来门中连番出事,原本俊秀的五官刻满了愁苦二字,额头眼角皆有了细纹,连鬓边都有些花白,看起来竟比保养有当的北堂谦还老上十岁!
“翩翩……我……”夏翾皱着眉唤道,这几年过来都没好事,向她和北堂谦伸手都伸得不好意思了。
夏翩翩叹了口气,道:“大哥 ,我们是一家人啊,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夏翾迟疑了一阵,终于开口:“帐房先生石良跑了,而且他全家都找不到了,看来是早有准备。后来派人查帐的时候又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就已经在暗中挪钱了,到他走的时候,帐上的钱已经几乎空了。”
“什么?!”夏翩翩惊呼一声,“这石良自爹在世的时候就已经是栖霞门的帐房先生了啊,怎么会这样?”烦躁地走了几步,夏翩翩问道,“上次那些佃户说收成不好,缴不了租的时候,我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