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雷蒙开口,季离先说道:“九儿,那我就先出去了,你们慢聊。”
出去,关门。
雷蒙看见李九儿眼中的依依不舍,心中微微不快。瞥见桌上一个已经收拾好的包袱,以及一个收拾了一半的包袱,问了句:“李姑娘要走了?如果是去颦城的话,我……”
“不好意思,我这次不去颦城。”李九儿截断他,看着雷蒙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失望的神情,加了一句,“不过以后我会去的。”这也不是气话,师父邢傲然在颦城,去颦城的次数一定不会少。
听了这话,雷蒙脸上的线条松了下来。“我相信以李姑娘的聪慧,必知道什么话当讲什么话不当讲,无论李姑娘是否去颦城。”
“我很好奇,如果我不知道的话,会有什么后果。”李九儿绞了双臂说道。
“李姑娘是仗着有修罗宫撑腰吗?”雷蒙盯着李九儿的眼睛问道。
“修罗宫?”李九儿有些疑惑,他怎么不说绝天门呢?好歹绝天门门主邢傲然是她师父啊。哦,对了,这个是秘密,他不知道。可为什么说修罗宫呢?就算是木修罗想帮她,也只能以个人身份出面,不可能以权谋私动用修罗宫的力量啊。
雷蒙冷笑一声:“全颦城,哦,不,可以说全黑道的人都知道,木修罗的婚礼只请了李姑娘一个外人,李姑娘与鬼面修罗的关系不言而喻。”似乎知道李九儿要说什么,雷蒙又加了一句,“若不是鬼面修罗下的令谕,纵使是与你相交深厚的木修罗,也没有那个资格邀你参加修罗宫内部的庆典。”
“呵呵,就算没有修罗宫,在阎王谷里就有你的顶头上司照应我,我怕什么?”
“哦,是吗?”雷蒙轻松地说道,“你认为,他是相信我这个从小看着他长大的‘雷大哥’,还是相信你这个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外人‘姐姐’呢?”
“既然这样,你根本不用担心我乱说什么,那你又来警告我干什么呢?”李九儿看着雷蒙,突然用右手轻触着下巴,若有所思地道,“难道……你来警告我只是个借口,其实是想见到我?莫非……你喜欢上我了?”
“嗬……”雷蒙一怔,随即轻笑道,“李姑娘,你未免有些……”
“自做多情是吗?”李九儿想到刚才那个可能,心里突然轻松起来,竟有心情取笑道,“你知道吗?我讨厌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他们虚伪做作,不敢表露自己心中所想,总是藏藏躲躲吞吞吐吐的,一点都不痛快!”
“你是在讽刺我跟那些伪君子一样吗?”雷蒙轻嗤一声,“很蹩脚的激将法。”
李九儿耸了耸肩。
谁知雷蒙竟道:“不过还挺有效。说实话,喜不喜欢,我不知道。”
李九儿有些愕然地看着雷蒙,见他毫无闪躲地直视自己,看来他并无说谎。
“我只是觉得……”雷蒙看着李九儿,笑了起来,“你很有趣。”不等李九儿反应,已开门出去。
有趣?任谁听到别人口中如此评价自己,都不会舒服的吧。李九儿有些忿忿地看着雷蒙出去,这人,竟将她当作玩偶吗?
回想与雷蒙相识的经过,她并没有做什么会让人觉得“有趣”的事情啊?不就是和他顶顶嘴,还由于不服气,挑衅了他几次吗?难道,这就是让他觉得有趣的原因?看来,他已经掌权很久,也很久无人敢惹他了。
啊,那他在她面前表现出来要篡位的样子,莫非也是因为看出她对阎锋的怜悯才故意装出来的?为了让她因此而对他顶撞挑衅,让他拥有更多的乐趣?
莫非,自己在他眼中一直扮演着这种小丑的角色,让他耍着玩?!
早就知道,对于别人的内务,就不应该掺入太多的主观感情,搞得自己都看不清楚了,才会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只有跳出去,才能掌握主动。
第四十章
作者有话要说:To 沙:
其实;女人首先吸引男人的;不都是外貌吗?以前看言情小说;总是对女主执着于男主喜欢她的原因感到很无聊。为什么喜欢;有那么重要吗?这只是他们之间能进一步下去的起点而已;如果没有后来的接触;那也只是停留于欣赏美貌而已。至于连海东;无可否认他是被橙橙的外貌SHOCK到了;但令他动心的是她眼底的落寞哀伤以及柔弱中带坚强;而并非美貌而已。
要求男人不看重女人的外貌;就好像要求猫不吃鱼狗不吃肉一样;都是不现实的。
To kira:
北堂赐是橙橙的哥哥;他知道他们不是亲兄妹是在他堕落之前;而不是醉酒之后。关于他的心理;其实是很矛盾的;既希望橙橙幸福;又不希望她离开;听到她会嫁出去;只想将她留在身边;一时之间急昏了头;行事没经大脑。
第四十一章
接下去的两天,是出乎夏翩翩意料之外的风平浪静。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也不敢去问。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走的每一步都是错的,这些错,累积起来,形成了今天的局面。她,只能被动地等在原地,等着北堂谦那不知什么时候会来的责难,而没有办法动弹分毫。
幸好,北堂赐还是北堂谦唯一的儿子。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只要北堂谦不知道,那就一切还有救……
但是,很多事情,往往都是“树欲静而风不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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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堂橙橙没有想到,纤姬竟然会来她这里。
让喜鹊拦了月茵和其他人在外面,纤姬一个人留在房中与北堂橙橙说话。
“不知纤姨娘此来,所为何事?”北堂橙橙微笑又带着戒备地问道。
不像夏翩翩那般嫌弃这里的破落而不肯落座,纤姬打量了下这虽简朴却不失整洁的房间,便随意在一张椅子上坐下。不似夏翩翩那样以北堂谦夫人北堂橙橙母亲的身份自居,纤姬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也知道该怎样称呼和说话:“大小姐是聪明人,纤姬也就不兜圈子了。大小姐所受的委屈,马上就能讨回公道了。”
“哦?”北堂橙橙眼中精光一闪,装作不解的问道,“什么委屈?”
纤姬抿了口这里仅有的百花凝露,笑道:“大小姐何必和纤姬逗闷子呢?纤姬虽然并不掌管着府中的出入,可是有些事情,还是蛮不过纤姬的。”盯着北堂橙橙的眼睛,纤姬一字一顿地说道:“这‘软酥香’和‘醉生梦死’,可说是府里的密药禁药,一般人是根本拿不出来的,就算拿出来了,也是要白纸黑字留下记录的。如今府里少了些剂量,却没有任何记录,会出现这种情况,除非管事的人监守自盗。既然是管事的人自己做的,那旁人自然是不知道的,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可巧就让纤姬给知道了。而且……”纤姬放下茶,站起身来,走了几步,“虽然这青芷院可以说与外界隔绝,但大小姐身边的月茵丫头每日都会照惯例去厨房帐房那里支取些食物和日用品,可这几日,大小姐的份额可是一点都没动哦?就算你们两个人再省,也不可能不吃不喝吧?”
北堂橙橙默默地听着纤姬说完这些,定定地问道:“那么,纤姨娘所求为何?”
纤姬弄了弄额前的刘海,并不回答,继续说道:“纤姬早说过,大小姐是个聪明人。那夏翩翩竟将主意打到大小姐身上,还敢向大小姐下那样的药,逼得大小姐出走,如今马上要自食恶果了。她啊,马上就会失去这掌管府中财务的权力了。”
“你怎么知道?”
纤姬自然知道北堂橙橙问的是后半段,压低了声音道:“两天前,管家跟老爷说了几句,虽然纤姬没听见他们说些什么,但是看见老爷的脸色铁青,还叫管家亲自去药房查帐,纤姬就知道,夏翩翩的日子不会好过了。监守自盗,这可是老爷最不能容忍的事情之一,更何况,这件事情,还伤害到了大小姐,老爷又怎会坐视不理?”
北堂橙橙见纤姬说到这个时,双眼放光,眼珠儿一转,已明白她要的是什么,于是笑道:“那可就要恭喜纤姨娘得掌大权了?”
“大小姐在心中一定很鄙夷我吧?”纤姬耸了耸肩,坦然承认自己的想法,“我将整个青春和我的大半生都耗在这里了,难道不应该得到些什么做补偿吗?”既然她在这里的价值,不过是个替身而已,那她难道不应该,想办法让自己的日子过得好一些吗?
北堂橙橙倒没有想到,纤姬竟是这样的坦白。一愣之后,笑得更为开心,也更真诚:“纤姨娘说得不错,我相信纤姨娘虽然‘失之桑榆’,但一定会‘收之东隅’的。”
北堂橙橙这样说,也让纤姬吃了一惊。人,果然不能看表面,人前懦弱好欺的北堂橙橙,竟是这般的见识不凡。看来,她一点都不在意这北堂家的产业落在谁的手里。能在中了软酥香和醉生梦死的情况下逃脱,却又有勇气再回来,忍住气平静地面对这一切,这,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是什么力量,让一个养在深闺久病缠身的千金大小姐有这样的毅力和坚韧性呢?
“我相信,大小姐有一天也能得偿所愿的。”纤姬收起了笑容,慢慢地说道。
北堂橙橙扬眉浅笑。
我报我的仇,你得你的荣华富贵是吗?目前看来,这在对付夏翩翩母子上倒是一致。但你知不知道,我的最终目标,是要毁掉这眼前这繁华而肮脏的一切,给娘和恩哥哥陪葬呢?无论现在的我们再怎么立场相和,目标相同,你毕竟是爹的宠妾,是爹不能只忠于娘的原因之一,娘在天上看见你和爹这样开心,该是多么地伤心,多么地难过?我知道你的无辜,所以,就给你多几年享受这一切荣华富贵的时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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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姬说的没错,不几天,北堂谦挥退了所有下人,让夏翩翩将各帐房的钥匙交出来。
“为什么?!”夏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