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已经很引人注意了好不好?而且,李九儿并不觉得自己和雷蒙有什么好聊的,但是自己的胳膊在人家手里,她的武功又没有好到可以从雷霆判官手里把胳膊拯救出来,只得不甘不愿地从牙缝里蹦出一个字:
“好。”
第五十章
按理说,最近的绝佳聊天场所便是这天涯酒楼了,但二人都没有进去的打算。
雷蒙只要想到直到刚才,罗继堂都和李九儿在这里的其中一间雅间畅谈,心里就有想办法将这个天涯酒楼封掉的想法,但从理智上来说,根本没有这样做的立场和必要,而且这个酒楼没年缴纳给阎王谷的税金又不少,也是个绝好的收集信息的场所,老板曾富贵也不是省油的灯,也就打消了那一时的冲动,只是暗下决心,从此再也不踏入这个酒楼一步。
至于李九儿,则没有像雷蒙那样想得那么多,只是觉得,在那里已经耗了那么久,已经耗到不想待了想出来了,那又怎么可能再进去?
不过,也不用这样吧?
李九儿哭笑不得地瞪着把她拽进斜对面商号的雷蒙。
在招牌的右下角有阎王谷的徽号,所以这应该是阎王谷下属的商号没错。虽说是自己的地盘,但这样在一干下属的瞠目结舌中将她这个外人直直地拽进来,总是不太好吧?
虽然这里离天涯酒楼很近,可以少惹一些人的注意,但是就这样把她带到这样的私人地盘,只怕更惹人猜疑吧?
这家伙,是没脑子,还是故意的啊?
他又不是连海东,所以,他一定是故意的!
愤恨不平地看着雷蒙冷静地吩咐属下送些茶点过来,然后又交代下去没有他的吩咐任何人不准来打扰,最后在一声关门声后,这间待客室只剩下他们两人。
雷蒙在李九儿对面坐下,替她和自己各倒了一杯茶。
李九儿不喝茶,所以也不懂茶,只知道这茶绝对与刚才她喝的铁观音不同。因为刚才的茶,有着绸面的光泽,而这茶,则是枣红色的。好奇地喝了一口,却发现苦涩异常,且有一股尘土气,比之铁观音还要难喝!
该不会是他故意整她,才弄这么难喝的茶吧?李九儿不甚高兴地将茶杯往桌上一推,便不再碰了。
“怎么,喝惯了铁观音,竟看不上普洱了?”雷蒙的语气难掩讽刺,用手拨了拨盘内的点心,又道,“连这点心也看不上了呢。”
“拜托,”李九儿听到雷蒙的话,气不打一处来,“我又不是猪!”
“啊?”这样的话,倒让雷蒙愣了一下。
“看来,你不止知道我在天涯酒楼,就连我点了什么你都知道,那你也应该知道,我已经吃了不少了。”虽然只是些点心,她也没有全吃,但是这种面食却颇为压胃,她的食量又不大,再加上有心事,现在就更没什么胃口了,“我又不是猪,怎么可能吃了那么多之后还吃得下!”
“……”
李九儿厌烦地指了指眼前的茶,继续说道:“还有啊,这什么铁观音,什么普洱,我根本就不会分好不好,都一样的苦,真不知道有什么好喝的。”
李九儿的抱怨倒让雷蒙心情大好,笑了笑道:“早知道这样,就给你沏一壶玫瑰露了。”
“不用这么麻烦,白开水就可以了。”李九儿毫不领情地说道,“还有啊,雷判大人到底要和我说什么?”竟值得他一反常态,这般“盛情款待”!
见李九儿脸上写满了“有话快说”的不耐烦样子,雷蒙心中微感不快,道:“我是来恭喜你的。”
“恭喜?”李九儿疑惑,她有什么喜事,怎么自己不知道,他倒知道了?
“本来想恭喜你将三位白道的新秀囊括羽下,现在看来不止。”雷蒙摸了摸下巴,道,“你不仅是黑白通吃,连中间的灰色地带也不放过啊。”
“灰色?”雷蒙既然连自己在天涯酒楼喝的是什么都知道,那肯定也知道刚才自己是和罗继堂在一起。那么,这“黑”,指的当是罗继堂了?只是,这“灰”指的又是谁?
“医神季离,你不会忘了吧?”雷蒙道,“他可能是这世上唯一一个可以不买黑白两道的帐,但黑白两道却不敢不买他帐的人。他,不是黑,不是白,那不是灰色吗?”
“原来如此。”李九儿轻笑道:“这有什么好值得恭喜的。”
“如此绝佳的战绩,你还不满意?”雷蒙夸张地叫道。
“什么战绩?我又志不在此,再高的战绩也没有什么好恭喜的。”李九儿嗤笑道。
“勾魂魔女其志不在勾魂?”雷蒙满脸不相信。
李九儿斜乜了雷蒙一眼,反问道:“那么你雷霆判官志在打雷吗?”
雷蒙哈哈大笑,道:“我可没那个本事。”
“那就是啦。”李九儿道,“可见名字跟心中所求是根本不搭边的。”
“那你心中所求的是什么呢?”
李九儿笑着问道:“你想知道吗?”见雷蒙点头,李九儿凑过去,并朝他勾了勾食指,示意他把耳朵凑过来,然后在他的耳边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告……诉……你。”然后笑着靠倒在椅背上。
见脸转向窗外,李九儿渐渐地敛了笑容:
我心中所想所求,只怕任何人都不能明白。
我想为娘和恩哥哥报仇,这,应该快要实现了吧,可我的心却没有因此而快乐,也预想得到即使报了仇也不会痛快。这是个两伤的局面,但是我却不想退却。
见识了娘如此的下场,贪心的我,却仍然渴求一份永恒不变的感情。这,只怕是穷我一生,都未必能如愿的事情。
从雷蒙现在的角度,只能看见李九儿的侧脸。只见她弯起的嘴角渐渐放下,直至紧绷,眼睛,也半眯了起来。
突然感觉到,这近在眼前的她,竟似与他隔了千山万水一般遥远。真想知道,现在她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室内,一片寂静。
可室外却是一片纷乱。只听得一个忙乱地脚步声奔至门前,然后又是一阵急促地敲门声传来。
雷蒙的脸沉了下来,不是才吩咐下去,没有他的召唤不准来打搅的吗?
在雷蒙要质问之前,外头的人已经先喊了出来:“雷判大人不好了,谷中出事了!”
雷蒙站起身来,眉头一皱,低喃了一句:“终于来了。”转头对李九儿道:“李姑娘……”
李九儿亦站了起来,道:“正好,我也该走了,那便一起出去吧。”看着雷蒙眼中一闪而逝的惊讶和几不可察的失望,浅笑道,“难道你要我在这里等你处理完谷中事务不成?”
雷蒙默然,他刚才确实想说:李姑娘稍等,我去处理一下就回来。等到李九儿这样说破,他才恍然大悟,其实,他并没有让她留下来等他的理由,也不应该让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可是,对于这句下意识的话没有口,他心里却说不上是庆幸还是遗憾。“既如此,那便下次再补请姑娘……”
“不必了。”李九儿回道,“不要轻易承诺下次的事情,因为这种‘下次’充满了未知性。下次的事情,还是下次再说吧。”说完,率先一步,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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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天门 锦绣楼
“咦,师父,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李九儿见到比往常来得早的邢傲然,惊讶地问道。
“因为你师父我会算啊,算准了今天你会来,我便提早过来了。”邢傲然面无表情地说道。
“呵呵……”李九儿干笑两声。
“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情?”
“师父……”李九儿不满地说道,“怎么这么说嘛,好像我没事就不会来看师父一样,我是那么没良心的人吗?”见师父的眼中写满了不相信,只得哀叹一声,“好了,好了,我承认这次来是还有一点事情。”然后又加了一句,“我可是真的是来看师父的,另外,有些事情请师父顺便帮忙一下。”
“顺便”?是“主要”才对!邢傲然脸上写着“果然如此”,叹了口气,说道:“说吧。”
“是这样的,上次我和月茵中毒的事情,想必师父已经知道了吧?”李九儿提了话头。这么大的事情,月茵一定会事无巨细地禀报给邢傲然的。
果然,邢傲然点了点头,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是我们太过疏忽了。”原以为那姓夏的贱人已经是强弩之末,不足为惧,没想到她还狗急跳墙了!幸亏橙橙没事,不然让他怎么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如儿。
见邢傲然一脸肃然,眼中杀机已露,李九儿忙道:“不是他们的事情,现在他们已是瓮中之鳖、俎上鱼肉,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我想让师父帮忙的,是另一件事情。”顿了一顿,李九儿继续说道,“师父应该知道救我的是兄弟帮的帮主连海东,他得罪了……北堂世家(这里本想说‘我爹’,但知道邢傲然最不想听见的就是北堂谦这个名字以及相关的词,所以改说‘北堂世家’),我担心凭他的本事和性子,只怕会冲不过这次风浪,我想请师父暗中帮衬一些,无须太费心,只要让他平安度过这个风浪便可。虽然他并不要求我报答,可是我不想欠他人情,这样的话,大家就算扯平了。”
邢傲然点了点头,然后盯着李九儿看了半晌,叹了口气,道:“丫头,救你的……可不止是连海东……季离那小子如何对你,我可都是看在眼里的,你自己也应该知道……”
“师父,我……”李九儿动了动嘴唇,季离……那个永远在仙都山守侯的季离……对他,不会刻意地去想起,却似乎也没有一时的或忘……是个亦兄亦友的存在,也是她……除了师父以外,唯一可以坦诚相对的人。
邢傲然摆了摆手,截断李九儿的话,道:“我不会干涉你的感情,你不用担心。”眼望远处,摇了摇头,叹息道,“人的感情,又岂是外力所能左右得了的。有的时候,连自己都控制不了……”
夕阳拉长了邢傲然孤寂的影子,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