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那个意思。你的去留,你自己决定。”北堂橙橙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这误解,叹了口气说道。
自己决定?什么意思?北堂赐疑惑地看向北堂橙橙,她的意思他不敢去猜,只好等她说明。
北堂橙橙撇了撇嘴,怎么这种话,最近她老是说呢?半转过身,北堂橙橙走了几步,伸出一只手无意识地摆弄身边半人高的蔷薇植株,道:“有些话,我知道说出来会很伤人,但是如果拖着不说,到最后只会越弄越糟。你应该明白,你跟季离他们不一样,对于他们,我或多或少地都有一点喜欢,但是对于你……你娘对我娘和我哥哥做的事情,我永远都不能忘记,但是,这毕竟是上一代的恩怨,随着你娘的死,就一笔勾销了。而你,对我所做的事……”半偏过头,北堂橙橙看了看北堂赐血色尽失的脸,缓缓地说道,“我爹已经用碧青丝惩罚过你了,所以,我也不再计较。如果说我们之前是仇人,那么现在,我们就只是熟悉的陌生人而已……我的心,我明白,但是,我对你,不讨厌,也不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确实很可怜,但世上可怜的人多了,我一个人是照顾不过来的,更何况,我的心中,对你,有一道越不过的坎儿。转回头,北堂橙橙继续拨弄着手边的蔷薇花,“我虽然任性妄情,但不至于滥情,并不是每一个喜欢我的,我都要收在身边。”
“难道……就连一个机会也不给我吗?”北堂赐觉得胸口很闷,半天才说出这句话来。其实早知道是这样的,不是吗?她不恨你,已经是很难得,你还在祈求什么呢?但是,心,就是不甘愿这样放弃,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就连留我在身边为奴为仆也不可以吗?”
“这又何必?”北堂橙橙叹了口气,道,“你离开我,离开以前熟悉的一切,就可以抛开过去的包袱,过一个全新的生活,有什么不好?”
北堂赐凄惨一笑,道:“可是……如果没有了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北堂橙橙听了这话,心中一惊,手不小心被蔷薇刺扎了一下,反射性地痛叫出声“嘶……”。
“你怎样了?”北堂赐似乎比她更痛,着急地欲上前探视究竟,北堂橙橙却后退几步,将受伤的手掩在身后。北堂赐见状,便明白了她不想与自己有任何接触的事实,颓然地抬着手,站在原地。
“我没事。”北堂橙橙淡淡地说道,“既然你决意如此,那我也不做勉强了。你愿意留就留着吧,反正绝天门也不差多养你一个闲人。”
北堂橙橙这话,说得很不客气,本就是不希望北堂赐留着的。虽说是不计较了,但看见他,心里总是不太舒服,总让她想起很多不愿意去想的事情。她知道,北堂赐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出生,从小受夏翩翩影响,行事也难免有些偏激,她虽然理解他的无奈,他的疯狂,但是,现在要她接受他,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他若能自己离开那就最好,若不然,至少让他清楚自己的想法,也省得他茫茫然纠缠不清。
只可惜,北堂赐是打定主意不走了,明示暗示都没用。“我知道月茵嫁人了,以后,她的工作我来做吧。”
北堂橙橙瞪了北堂赐一眼,他这是吃亏还是占便宜啊?
北堂赐见北堂橙橙脸色不善,赶忙补了一句:“我是说,打扫房间、准备饭菜、铺床叠被、浆洗衣裳之类的事情。”
“随你!”北堂橙橙没好气地说完,转身欲走。
谁想到没走几步,就撞上了连海东。
“你在这里偷听?”北堂橙橙见是连海东,皱了眉说道。她最不喜欢别人偷听了,既然要听,刚才就不要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来!
连海东疑惑地看了看北堂赐,不解什么事让北堂橙橙这样火大。茫然地摇了摇头,解释道:“我没有啊。如果我偷听,你应该可以感觉得到啊。”
北堂橙橙心下一松,是啊,她是练武之人,有没有人偷听,她怎么会不知道?更何况,连海东的气劲这么熟悉,要瞒不过她,根本不可能。“那你来干什么?”虽然知道自己可能是因为心情不顺,迁怒地误责了她,但她现在可拉不下脸来道歉。哼,谁叫他突然冒出来的?被人误会也怪不得别人!
“哦,是这样的。”刚才被北堂橙橙一吼,连海东差点忘了过来的目的了,“刚才门房的人有事要找你找不到,我想你可能还在这里,所以过来看看。”
“什么事?”北堂橙橙问道。
连海东有些古怪地看了看北堂橙橙,道:“南宫绍和西门彦来了,还是大包小包的……”其实据门房弟子所说,他们两个一个雇了一辆车,车里满满的都是他们的东西,穿的,戴的,搞得跟搬家一样。现在这些东西都从车上卸下来了,全部都堆在门房,在门房值班的那班弟子们看得傻了眼,不知道如何处理,赶忙派人来找北堂橙橙。来人在路上碰到了他,他猜想北堂橙橙可能还在这里,所以就替那人过来找她了。
“什么?!”北堂橙橙惊呼,这么久没动静,还以为这两家伙不会再出现了,现在这时候,居然又出现?还大包小包?他们想干什么啊?
看了眼北堂赐,北堂橙橙拉了连海东朝门房走去。
是嫌她这里还不够乱吗?
这帮人,真是惟恐天下不乱!
副五
北堂橙橙到的时候,就看见那班值班的弟子,脸色尴尬地站在门房外,而房内,早已堆满了东西,纷纷乱乱地,连个插脚的地方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北堂橙橙皱了眉问道。
西门彦嬉皮笑脸地凑了过来,道:“娘子……”
“谁是你的娘子?”北堂橙橙朝他翻了个白眼,这人,倒真是蹬鼻子上脸,越来越过分了。
“咦?”西门彦丝毫没有被她的冷淡面孔打退,继续说道,“娘子不是去我家下聘了吗?我收了聘礼,自然是娘子的人啦,自然该称娘子为娘子啦。”
“你收了?”北堂橙橙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这人,还真是会睁着眼睛说瞎话啊。西门启把东西都砸了,他居然说收了?
“是啊。”西门彦还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一把拉过旁边的南宫绍,道,“不止是我,绍也收了啊。”
南宫绍有点尴尬,但仍是点了点头。
北堂橙橙把眼睛从西门彦身上转到南宫绍身上,然后又转回西门彦身上,半晌,才狐疑地说道:“那你们此来,该不会是……?”
“不错。”西门彦道,“自古以来,纳小的礼数皆不比娶正室,很多人家往往是一个轿子抬进门就算了。要让我们千里迢迢地坐那轿子来颦城,未免太郁闷,所以我们直接雇了车过来了。”指了指门房里的东西,道,“瞧,我们把家当都带来了。够诚意吧。”
“哼……哼……”北堂橙橙冷笑两声,不予置评。看他们俩这架势,也是要赖在这里了。无论怎么说,在门房这里争执,总不是个事儿。北堂橙橙吩咐人帮他们两个各安排一个房间,再把他们带来的东西送到房间里面去。有什么事,也等先安排好了这些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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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堂
北堂橙橙、季离、罗继堂、连海东、雷蒙,甚至于东方彻都在这里,议论南宫绍和西门彦此次的到来。
“我早就说过,那两只苍蝇会打蛇随棍上地凑过来,你们还不相信,瞧瞧瞧瞧,连家当都搬过来了。”雷蒙没好气地说道,然后转向连海东道,“你也真是傻,要是换了我,干脆把这消息拦下来,打发下面人让他们把东西原样封回原车上,把那两只苍蝇轰回洛城去,岂不甚好?偏还为他们传讯!”
“啊……这样不好吧?”连海东看了眼北堂橙橙道。
“该来的躲不掉,”季离说道,“你也不该怪海东,他这样做,并没有错。更何况,这事情,瞒也是瞒不住的。”
雷蒙看了眼坐在最下首的东方彻,叹息道:“这世道也不知是怎么了,四大世家的世子们一各个地往我们颦城跑。好好的白道当家不做,都打算来投靠黑道了?”
“这不好吗?”罗继堂闲闲地开口道,“这说明我们黑道才是人心所向啊。”
“罗兄,你就一点也不急?”雷蒙一脸不相信地说道。
罗继堂瞟了他一眼,没有开口,却用传音入密之术对雷蒙说道:“这帮白道的家伙一个个地前来,着实让人讨厌。尤其这两个花名在外的家伙,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才好。不如等一会儿散席之后,我们去活动活动筋骨?”
雷蒙弯了嘴角,亦对罗继堂密语道:“正合我意!”
季离见他们俩在下面“含情脉脉”的对视,接着雷蒙也没有再抱怨什么,想必他们之间必有什么密谋,而且一定与南宫绍和西门彦有关,是想去警告,还是教训?呵呵,那两个“风流”公子,确实需要好好地“辅导辅导”。偷眼看了看北堂橙橙,秀眉轻锁,似乎还在烦恼,根本没注意罗继堂和雷蒙这边的事情,那么这事,他就当做不知道好了。或者,在一个“适当”的时机,告诉橙橙。至于什么时机适合,呵呵,至少,得等这“教训”结束之后吧。
北堂橙橙确实没注意到这些,她正在烦恼怎样安置南宫绍和西门彦,抬眼看见东方彻默默无闻地坐在一边,不知在想些什么。目前阶段,她没有心情去应付南宫绍和西门彦,而这里与他们熟识的也只有东方彻了,所以……“彻,”北堂橙橙扬声道,“绍和彦那边,就由你先照看一下吧。”
东方彻正在想着他们的事情,本以为他是唯一追来的人,没想到北堂赐、西门彦和南宫绍都一个个追来了,虽说这样一来,他尴尬的处境和身份都有人一起承担,但是,他们的到来却又会分薄了北堂橙橙原已不多的关爱。而且,虽然南宫绍和西门彦从小和他一起玩到大,彼此之间熟到不能再熟,但想到如果从今后要和他们一起共侍一妻,还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