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的不说,就说她的父亲北堂谦好了,当年为了娶身在邪道的李如绣,过程是多么地艰辛,可是娶回来不到一年,却又纳了夏翩翩!这就是他们所谓的“爱情”吗?一旦得到,就不会再珍惜,即使失去,也不会难过太久吗?这种爱,是真爱吗?这世界,要到哪里去寻找如她师父邢傲然一般,为了儿时的一句承诺,终身守侯,不离不弃的男人呢?更难得的是,即使对方背弃了盟约,他还是在原地守侯,为了李如绣,终身未娶。这样的爱情,才是真爱吧?
那么,我的真爱,又在哪里?
自从见面开始,东方彻的眼睛就没有稍离过李九儿左右,看着李九儿说完话之后,眼神渐渐拉远,似是陷入了回忆,后来又出现一阵迷惘,那两汪深潭般的眼,又似笼起一层薄雾,似幻似真。
在东方彻的面前,李九儿永远是捉摸不透却又无忧无虑的存在,从没见过李九儿这般面貌的他,突然感觉到,他不曾真正地了解过李九儿,此刻的两人虽然离得很近,触手可及,但心却很远,似是隔了一道跨越不了的鸿沟一般。说真的,他倒是真的从来没有走进过李九儿的心,她有太多事情瞒着他,她的出身,她的师承,她来去的理由,从来都不曾告诉过他。这一切,似乎都是她心底不可触碰的禁区,谁也不能越雷池一步。但是,就是这个不知底细的,像谜一样的女子,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让他的脑子里除了她,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多想替她驱赶她眼中的迷惘,抚平她眉尖的轻皱,解开她心中的疑惑,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站在一边看着她独自承受。
“九儿……”东方彻轻唤出声,“这世上确实有很多身不由己的事情,但这并不表示,我们就只能这样坐以待毙啊。有什么困难,我们一起去解决,总比你一个人承受得好!”
这话,让李九儿暗自一惊,难道是刚才不小心走神,让他看出什么来了吗?这可不行!正是因为知道了所谓“爱情”的不可靠,才让她决不轻易地将自己的感情交出去,也使得她直到现在也没有受到感情的伤害。没权利勉强别人,至少要保住自己的心吧?现在东方彻突然的靠近,让她本能地不安起来。这件事过后,她不想与东方彻再有牵连,这样的话,就更要守卫住自己的心了。
想到这些,李九儿深吸了口气,转回她一贯的神色,刚才的一切,仿佛只是东方彻的错觉:“瞧我,什么时候竟也这样悲春伤秋了起来?我哪有什么困难,只是想到世事无常罢了。就如北堂橙橙的事情,也不是你我所能说了算的。你有你的责任,你有你的顾虑,我本就没有立场去干涉你……”
“九儿……”东方彻皱起了眉,难道直到现在,你还不了解我的心吗?
“你先别说,听我说完。”见东方彻张口欲言,李九儿先打断了他,“你不用这么急,我知道你心中所想,也相信你能做到。一切,就等尘埃落定以后再说吧。至于你现在嘛……”李九儿笑着指了指外面的天色,“关键是要按时回家,不然啊,有的你受了。”
东方彻抬眼看去,没想到时间已经这样晚了,一回头,李九儿塞了颗东西在自己口中,这味道,这触感,分明就是松子糖嘛。
见东方彻眉头轻皱,李九儿摇了摇食指道:“不许吐出来哦,这可是好东西呢!”
东方彻苦笑,李九儿知道他不爱吃甜食,每次都是这样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塞到他口中,又郑重其事地不许他吐出来,使得他只得将这些东西吃了下去。如果再这样下去,会不会有一天,他也变得如她一般爱吃甜食了呢?其实想想和她一起分享她的喜好,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
将最后一颗松子糖塞进自己口中,李九儿笑道:“甜食使人心情好。我这可是送你一份愉悦的心情呢,你可别不领情!带着这份愉悦的心情,回到你那重金打造的金笼子里去吧,我也走了。”轻轻一跃,几个起落,李九儿转眼消失在转角。
金笼子?我是笼中鸟吗?东方彻轻笑,对于李九儿临走时的调侃不予置评。至于说甜食使人心情好,东方彻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但是齿颊中留下的淡淡松子香味,似乎真的让他感觉好多了。
并不是因为这颗松子糖,而是因为那给糖的人。
第八章
今天是北堂谦四十五岁的寿辰, 本不是什么大寿,却因为东方南宫西门三大世家的家长和公子要来,而将北堂府上下披红,犹如过年般热闹。
大厅正中,夏翩翩身着牡丹团花的暗红色衣衫,气指颐使地指挥着下人做着最后的整理工作,她的身边,站着一个唯唯诺诺的年轻人。
这人,二十左右的年纪,瘦长的脸庞,本也算是俊秀的五官,却因为长时间的纵情声色,使得眼角和嘴角有些下垂,由于长时间的日夜颠倒,脸色也有些蜡黄。
“赐儿,今天来的可都是大人物,是将来可以帮助你的人,却也是些不太好相处的人,你可要小心谨慎些,能不说话,就尽量不要说话,免得说多错多。”夏翩翩在指挥下人之余,对身边的青年吩咐道。
这个青年,就是北堂赐。那个北堂谦和夏翩翩打算用北堂橙橙,来换取助力帮助的北堂赐!
“知道了,娘!”北堂赐虽应承得很好,但心中还是有些埋怨,难道我就这样上不得台面吗?
夏翩翩见儿子脸上那毫不掩饰的不满,心中一股怨气也不由得升起。这个儿子,怎么就学不会察言观色呢?要不是有北堂家这个大后台,又有她一直在帮衬着他,以他那些微末功夫,还有那股子不通世务只会闯祸的性子,早就横死街头了吧?今天来的,都是能帮他的,不能得罪的大人物,如果他还是不会看脸色的话,纵使拿北堂橙橙做筹码,他们也未必愿意帮他。“赐儿,”夏翩翩冷下脸来,“不管你心中有多少不满,统统给我收起来!今天要是搞砸了,那以后你休想从府里拿走一文钱!”
这话,多少起了点威慑作用,北堂赐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过仍免不了咕哝道,“好啦,知道了,大不了今天装哑巴好了。不过娘啊,干嘛对那丫头那么好啊,他们三个可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如意郎君啊,干嘛便宜那个丫头啊?”
“好?”夏翩翩笑了起来,靠近了北堂赐,压低了声音道,“你娘我怎么可能便宜那贱人的女儿?那东方彻是出了名的对女人没兴趣,而南宫绍和西门彦身边情人无数,无论嫁给谁,都是独守空闺的下场,说不定,还要永无休止地对付那些找上门来挑衅的女人。呵呵呵呵……”说到这里,夏翩翩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想到以北堂橙橙这种软弱的性格,只能独自在夫家躲在被子里偷偷哭吧。一想到这个场景,就让夏翩翩无可遏止地愉悦起来,更是急着将这个筹码推过去。
听了这话,北堂赐也跟着笑了起来:“如此说来,那我这个做哥哥的,可就要好好帮‘妹妹’抓住这‘如意郎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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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北堂世伯龙马精神,松柏长青!”待东方彻等三个小辈行过礼后,北堂谦颔首让他们坐下。
北堂谦对东方泽、南宫恒和西门启三人做了个请用茶的姿势,道:“寒居简陋,若有什么怠慢之处,还望三位兄长见谅。”
东方泽道:“谦弟客气了,我们都是兄弟,怎么会在乎这个。”反正今天来,也是另有目的。看了看站在北堂谦身边的夏翩翩,寒暄道:“倒是弟妹为了接待我们,多费心了。”
原本,以夏翩翩这种妾的身份,是没有资格到前堂来的,但是北堂家的女主人已死多年,这些年一直是夏翩翩料理内府事务,而且她又是北堂家唯一传人北堂赐的生母,这才勉强让她到这前堂来。不过,她还是没有坐的资格,只能站在北堂谦身边。
因为是妾的身份做着妻子该做的事情,夏翩翩对这种的礼节的事情一向是很敏感,看着这大堂上,除了下人,只有她是站着的,这就让她的心里很不舒服,但是如今东方泽的这一声“弟妹”,等若隐隐承认了她北堂家女主人的身份,让她的眉尖刹时舒展开来,脸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说话时的语气,也柔和了许多:“哪里哪里,您太客气了。既然您和老爷是兄弟相称,把这里当自己家就是了,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没有什么费心不费心的道理,都是应该的。”
东方泽微笑着略点了下头,示意感谢。夏翩翩是妻是妾对他来说,又没什么分别,如果只是一句客套话,就能让气氛融洽,他又何乐而不为?
北堂谦似是对这些浑不在意,看了眼坐在最下首难得沉默的北堂赐,松了口气,向夏翩翩小声询问道:“怎么没看见橙橙?”
夏翩翩回道:“已经让人去叫了,现在应该快到了吧。”
正说着,北堂橙橙已经由月茵搀扶着从外间走了进来。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亮,仿如外面的阳光也被北堂橙橙带进了内堂一般。
她的美,眩目到令人窒息。
那北堂橙橙身着一袭略嫌宽大淡紫色衣衫,华裙下摆处绣着蝶恋花的图案。半偏的蝴蝶发髻上,简单地别了朵浅紫色蔷薇状绢花,在两侧垂下两缕浅紫色丝绦,虽是简单的装容,却因那绝世难寻的容姿而陡然增色,再简单的打扮裁剪也变得清雅起来。
“爹。”北堂橙橙莲步款款地走向北堂谦,低若蚊蝇地叫了一声。
幸亏练武的人耳力好,北堂谦听见了这声称呼。“嗯。”北堂谦点了下头,对北堂橙橙说道,“你来得正好,来见过几位世伯和世兄。”
“是。”北堂橙橙垂首应道,由月茵搀扶着向东方泽等人见了礼,“橙橙在此见过几位伯伯和兄长。”
“免礼。”东方泽温和地说道,“世侄女身体不好,先坐下吧。”
“多谢东方伯伯。”北堂橙橙也不逞强,恭身向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