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编制是四百,也就是五个小司马。军司马之上还有司马这个统率两千人的职位,但由于大部分诸侯国没有如此多的兵力,所以一般也就只是虚设。事实上城武士长、城兵司马、协兵司马也都是军司马,不过他们部下一般都是不满编的。而由于战力因素,虽然同为军司马,可地位还是有高下之分的。这由爵位就可以看出来:林武士军军司马是下卿阶,位列所有军司马之首,乃是虎山国之重臣。
年过四十,一脸刀刻般皱纹的蒋虎是一个沉默严肃的人。这一点他和蒋无风非常相似。事实上虎山国的武士至少有一半都是这样,平时沉默严肃,战时则总会爆发出惊人的魄力。
蒋虎从军已有二十多年,从一个军头做起,在信阳关与破胡关屡有大功,被前代国主提拔接替了原来的军司马,是虎山国内仅次于齐汉的重要将领。他对蒋卫的父亲非常感恩,所以一直以来虽然倾向蒋亭,不满“蒋卫”的胡作非为,可始终保持了中立。
作为常年在第一线与鲜卑、信阳对抗的主要军事指挥官,蒋虎自然不是一个只懂得打打杀杀的人。但这一次被国主召见,他还不太不清楚是为了什么。
蒋虎对国内情况也非常关心了解,可对于这府里面的那位国主,可是越来越看不清了。以前“蒋卫”的作为可算是不堪入目,但近两个月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让人有些目不暇接。尤其是太卜田孝竟然帮助蒋卫,更是让从低级武士升上来的蒋虎惊诧不已。
这些日子蒋卫讨伐土豪的动静他也知道,但很明显不是像以前那样没事找事打仗玩儿,而是极有条理地全面打击土豪。光那些收回来的人口都快赶上全虎山国的一成了……蒋卫那生病前后的矛盾作为,让这个行事果敢的军人深深迷惑。
不多时他已到了侯府大门。虽然侯府的外观没有太大变化,可蒋虎怎么都觉得这里和以前不太一样,也许是里面的人变了。
“可能是为了询问信阳的情况吧,前些日子也曾来信说要加强望信关的防备……”蒋虎如此思考着,风尘仆仆地来到侯府议事厅。
而蒋卫早就等待着蒋虎的到来,他召其来此就是为了一件事。
墨家暂时服从蒋卫后,出面让江宁那些土豪拆掉寨子归顺了虎山国;而其他的土豪则完没那么好的运气,早都被讨伐干净。自此蒋卫收回那些城主兵权的时机也已成熟。但在那之前,他还得安抚作为国内单独军事力量中,最大一支的林武士军。收回军权的行动只要能取得他们的,就完全没有问题了。
第一次看到蒋虎,蒋卫就有一些好感。这种正规军人的气质风度比起卢裕的“奸诈”和宰和的谄媚,自然更让蒋卫欣赏。他非常热情地接待了蒋虎。
极富亲和力的问候让蒋虎虽不至于受宠若惊,但也如沐春风,他心中也对这个自己以前不太满意的国主起了一些好感。
寒暄、上茶后,蒋卫逐渐扯着话题转向自己所希望的方向。
“兄长(蒋虎与蒋卫是平辈)一向防备信阳、鲜卑,真是劳苦功高啊!不知可有什么难处,能让我稍尽绵薄之力呢?”
蒋虎道:“主上放心,有坚关精兵,对敌防守不在话下。但……若能拨一批强弩、弩车那就更好了。”他也知道蒋卫拥有许多的强弩,还从蒋亭那儿得了不少弩车。虽然这些东西非常昂贵,蒋卫愿意调拨给林武士军的希望不大,但蒋虎还想试试。
卫点点头,道:“信阳、鲜卑是我家大敌。两关的力量再加强一些也是好的。我拨二百具六石蹶张弩和十具中弩车给兄长,如何?”他正好把蒋城武士们准备换装的东西淘给林武士。
蒋卫的回答出乎蒋虎的意料,他吃了一惊:这也太大方了吧?那些东西加起来足值两千金!
蒋虎忙站起施礼道:“多谢主上,但要不了这许多,能有半数就足足有余了!”
蒋卫扶住蒋虎,笑道:“兄长莫忙推辞,我想将二关和卫城之外的城兵、武士队都聚于蒋城。这样势必得给二关加强实力。那些军械算不得多。”
蒋虎这下更加惊诧,他联系起蒋卫讨伐土豪的举动,立刻明白这是早有预谋的。他不由暗自心惊,思考起里面的得失来。
“聚常备兵于蒋城对我家极有好处:平时无反叛之患,而如有战事,精锐军士又可迅速集于一处。蒋城到二关,慢行也不过两日路程啊……”蒋卫慢慢说道,眼睛一直盯着蒋虎。
“可这样一来,蒋城能放得下这许多军士么?”蒋虎思前想后,找出了个理由。
“无妨,我将拨一笔钱在城中或买或建一批房屋。要调入蒋城的军士加起来也不过四五百人,又不随家眷,怎么会放不下?”
蒋虎听到这儿倒是松了口气:不随家眷的话,说明国主没有彻底控制那些军士的意思。
………【第八十九章 收权】………
蒋卫见蒋虎面上已经稍稍放松,便继续道:“前次虽说给众臣长了俸禄,可林武士军一向是家中的坻石栋梁。而且破胡岭都可算是塞外,关上风吹日晒,也是困苦非常。我想再给破胡关驻扎的两队林武士和城兵们加些犒赏。兄长看怎样?”
蒋虎大部份时候都在破虎关,连家都安在那儿。那处的军兵可以说是他的心腹。虽说他并没有拥兵自重的打算,可这种赏赐却说明了国主的信任,他自然立刻回道:“下臣代军士们,谢主上!”
蒋卫点头道:“兄长客气了。想必关上钱粮、衣物是不会缺的,不过那处正是风口苦寒之地,若能有些烈酒应该可以给军士们暖胃提神。今后每月便拨虎渊酒二百斤到关上,由兄长调配。”
这虎渊酒就是蒋卫四人弄出的蒸馏酒配的,已经开始量产,还没供货给两个商人。但蒋卫让人上了些给不太清楚情况的蒋虎尝尝。
虽然没听说过这种酒,但一尝之下,蒋虎这个严肃的军人竟然两眼放光:“天下竟有如此好酒!”
赞了后,他却又有些疑问:“这酒……却不知作价几何?”
“兄长喜欢,每月再多调四十斤去!”蒋卫笑着说。现在已经有四个大蒸馏器,每月高度酒精产量都超过一百石。配成五十度左右的虎渊酒足有两百石。调个两石过去算什么?
见蒋卫不提价格,蒋虎反倒是以为这酒极贵——事实上也没错。他有些惴惴不安地道:“主上不需如此破费,能有个三……五十斤就够了……”在苦寒边塞的确需要烈酒,所以蒋虎本想说三来着,犹豫一下又加了二。
“呵呵,兄长别再客气。这酒虽然得之不易,可比起边塞驻军的苦处来,这点花费算什么?就二百四十斤了!”
蒋卫卖了乖,待蒋虎连连称谢后,不经意道:“兄长,边河侄儿前次也来我蒋城参加了那月比武,可是得了剑术魁首啊。这等勇武可是大长了我宗家的脸面,不知他现在担任何职?”
蒋卫说的正是在第二次月比武中获得剑术第一的蒋虎长子边河。蒋城的月比武会已经在国内有了极大的名气。在击败蒋亭后,蒋卫立刻恢复了这项活动。而边河也是年少慕名而来,并取得了好成绩。那时蒋卫也去观看,就记下了这个名字。
“主上缪赞了。”蒋虎对这个长子的确很自豪,他虽然口中谦虚,但沉稳中却又隐隐地带着一丝骄傲:“这小子脾气不佳,我让他在城兵里做了个兵头先磨练磨练。”
“是呵,年轻人是得磨练才能成大器!”蒋卫点头笑道,“前些日子我的侍从都调出去了,身边没有合适之人听用。想让侄儿过来给我当个差,兄长可愿意?”
这话一出,蒋虎不由暗吸一口冷气。他虽是个军人,可对政治也不是一点不懂。蒋卫这么做无非是想将边河留作人质。但是,作为国主侍从,边河今后的前途也是极为光明的。这一点从连连被提拔的米川、涂掣、蒋鹄三人就看出来了。
蒋虎出身很低,虽然现在有了高位,却无法给予自己儿子太多关照。而边河已经到了重新立氏(以前介绍过,士贵三代后重新立氏)的时候,这个心爱儿子的前途一直是他的心头大患。这一下,蒋虎两难起来。
蒋卫在边上却又加了把猛料:“侄儿也快及冠。按理也该另立新氏了。可兄长这些年来为蒋家立下大功无数,到时不妨再给侄儿续氏两代。这事我已和太卜商量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续氏两代?!蒋虎这下激动起来!这时代士族最爱的就是名,最注重的就是出身。给边河续氏两代可是把蒋虎提到了国主嫡亲的位置,如何不让他激动?这个条件终于让蒋虎不再犹豫。
聚精兵于一处的确对虎山国有利,再加上蒋卫的种种拉拢,蒋虎决定他收兵权的做法。这也达到了蒋卫的期望,他可没指望蒋虎立刻就能死心塌地的服从自己:这人既不是一向跟从蒋卫的两老臣,也不是耿直愚忠的虎山卫和下级武士,更不是田孝那个笨蛋……
有了林武士军的,蒋卫收回兵权的举动就一点顾忌都没有了。他把家中重臣们召到蒋城。为了场面上好看些,他先与手中没有常规军的县尹们达成了妥协,之后就召集所有人正式宣布了收缴兵权的决定。
那些城主当然不想放弃手中的权力。但是他们可以反驳蒋卫决定的理由已经没有了。而包括蒋虎在内的许多重臣都表示了赞同,这件事就被定了下来。
不过事情也没有蒋卫想的那么简单。蒋家的三大分家卢、齐、田家家主在会后就找上了蒋卫,隐讳地要求在即将组建的军队里让自己家族分得一定的权力。
这让蒋卫有些头痛。但他转念一想,三大分家的力量已经渗透到虎山国的各个方面,军中本就不可能摆脱影响。于是他答应了。
不过蒋卫自然要讨价还价一番,他手中实力足够,三分家的家主也不敢怎么样。最后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