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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羲摇摇头道:“我不愿意再花时间让他重新接受陌生的我。小小反噬能耐我何,这种痛,我能忍!”
太昊知道,自己再怎么劝说,也动摇不了常羲的决心。只能心中长叹一口气,面上也露出凄然之色。常羲戳了戳他的眉头,故作轻松道:“一千年没见了,不要总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临别时,你说要研究补魂之术,那补魂的灵蚕现今到了什么程度?”
“还需时日。”太昊将常羲深深一望,“只是我瞧着帝俊现在这般也挺好。万一他恢复成……”
常羲回以笑容,“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只管好好研究就是。对了,女娲一定要替我出头,师父又根本斗不过她,她就拜托你了。”
“你还真会给我找事。”太昊无可奈何的摆头。
“太昊公子热肠古道,侠义心肝,令小女子好生敬佩。”常羲双拳捧脸,表情虔诚。
太昊拿她无法,只得答应,“我要去汤谷取你魂魄,不日返回。这几日好好待在chuang上,乱动只会加剧身体毒素扩散。”
太昊推门出去,见帝俊站在如火如荼的晚霞中,一袭赤色缂金袍,乌发肩上均落下火红凤凰花,当真卓然于世,气宇非凡。
太昊收回目光,低头整理衣摆。
这便是他喜欢的女子心心念的人,这便是她要守护一生之人。从一开始,他便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注:
冰鲛縠(hu):鲛人居南海中,如鱼,滴泪成珠,善机织所织之绡,明洁如冰,暑天令人凉快,以此命名。
汤谷:传说中日月所出之地,长有扶桑树。《海外东经》下有汤谷。汤谷上有扶桑,十日所浴。
甘渊:羲和给太阳洗澡的深潭。《大荒南经》东南海之外,甘水之间,有羲和之国,有女子名曰羲和,方日浴于甘渊。
第七章 反噬痛,寂寞伤(1)
太昊言明常羲有救,去甘渊取水,归来后又闭关几日,出来时常羲看着已经好了许多。太昊恐她受不住反噬,便以多观察段时间为由住了下来。女娲自然也厚着脸皮留下,还可趁机观察帝俊,何乐不为。除了帝俊摆个臭脸,其他倒还称心。
常羲多了一魂两魄,受损的五脏六腑恢复惊人,而身量也渐渐发育。
这天风和日丽,帝俊抱着常羲在外面晒太阳,清风拂过,树上的凤凰花簌簌往下落,常羲拈起一朵落花,抽掉花蕊,送到帝俊嘴边,讨好道:“师父,尝尝花蜜。”
帝俊张开嘴,吸掉花蜜,果然甘甜。
“咳咳。”后面传来极为不和谐的声音,帝俊本来舒展的脸立马皱成一团,厌恶之情显于脸上。
女娲走来,一路践踏无数落花后,大剌剌坐在旁边石凳上。
“上神。”常羲见到女娲,依旧甜甜一笑,毕恭毕敬。
女娲哂笑一声道:“你这小妖挺有礼数,比你爹爹倒是强了百倍。”
帝俊冷哼,“我只知有神白吃白喝,还阴阳怪气,倒也不知是谁更没礼数。”
这些日两神斗嘴是家常便饭,往往闹得不欢而散,所有人都见怪不怪。
“上神也尝尝这凤凰花。”常羲怕他们二人又起争执,忙岔开话题。
女娲盯了眼常羲,接过凤凰花,若有所思道:“这两日我见你身量长了不少,这脸越发的像羲和姐姐。连这喝凤凰花蜜的癖好,也和姐姐一样。莫非……”
常羲紧张起来,双手在袖子下不自觉握成拳。然后听到女娲接着道:“莫非你是羲和与帝俊生的?”
“噗!”喝水的帝俊喷了。
“咳咳!”常羲撕心裂肺咳起来了,脸上出现一抹可疑红晕。
“不对,羲和怎么会生癞蛤蟆,是我想多了。”女娲又自我否定,又一拍脑袋道:“当然不排除帝俊是只癞蛤蟆,常羲随了父亲。”
“你眼瞎还是心瞎!你才是只癞蛤蟆!”帝俊勃然大怒。
女娲拍桌而起。剑拔弩张,战事一触即发。
常羲眼锋儿瞧到太昊已经来了,于是双眼一红,哽咽道:“你们都嫌弃癞蛤蟆,我又不是故意要生成蛤蟆!”说完泪奔而去。
帝俊瞪女娲一眼,追着常羲跑了,“羲儿,我不是那意思,等等我嗳……”
女娲也想追去看热闹,太昊已经行至眼前,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她立刻换了张风和日丽的脸,“太昊公子,你来了。”
太昊把一切看在眼里,估摸着也是时候离开了,他谦谦有礼道:“我见常羲也恢复了七七八八,在下不便久留,决定离去。”
“啊!那钟情蛊……”
“女娲上神,如若这世上真有钟情蛊,在下定也不会用在钟情之人身上。”他手指轻轻一拈,指尖冒出一朵浅紫色的花来,递给女娲,女娲满心欢喜,可是双手一碰,花就化为露珠,滚落在地上。太昊接着道:“就像这花,虽然美丽,不过是幻象谎言,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用钟情蛊得来的情爱,当事人是不会快乐的。”
女娲看着空空如也的指尖,若有所思,半晌后干笑一声,“太昊公子心如明镜,说得在理。”
“在下明日离开,不知女娲上神之后有何打算。”
女娲听罢,心中竟生出丝丝不舍,仿佛许多的小爪挠着她的心肺。
见她没有作答,太昊又说:“近日我的一味蛊虫缺少了灵草,女娲上神久居大荒,不知可否知晓何地长此灵草。如若有时间,能指点下在下便好。”
女娲听罢,心中不快顿时一扫而空,爽朗答道:“哪里话,太昊公子帮过我数次,我定当陪着太昊公子寻觅此草,顺便游历下大荒的风景。”
“如此甚好。”太昊的笑容犹如微风拂煦,暖意洋洋。
第七章 反噬痛,寂寞伤(2)
拜别之日,太昊将炼制的十来颗丹药留给常羲。
“这些丹药不能保证克制反噬,但能抑制些疼痛。待我多炼制一些,下次再带给你。”
常羲把药丸子放袖口里,嬉笑道:“多谢。”
“羲和。”太昊露出不忍之色,终将心中所想脱口而出,“你要记得,如果实在疼得受不了,就来寻我。我帮你魂魄归位。”
常羲似安慰他一般,拍了拍他的手背,“我不会疼。我疼的时候,就会想师父,想到他,我心里是欢喜,便也不会疼了。”
太昊不再说话,抬头看看明晃晃的日光,笑得风淡云清。
太昊、女娲一走,梧桐宫顿时清静了许多。
夜里,常羲沐浴完毕,赤脚披发,趴在玉栏杆上,吹着夜风。月似银盘,洒落清辉,月光涂抹凤凰树枝,枝头花开得正好,在月光下妖冶得不可思议。伸出双手,放在微凉的玉石上,这双手比几天前又大了一些,愈发有少女的修长莹润。
远处似乎传来黄鹂鸟的歌声,那般飘渺,轻得像一阵风。
胸口忽地一滞,疼痛犹如密密麻麻的虫子,爬满全身。每一根经脉都在痛,仿佛是放在火上燎,又像是无数针在挑。似乎有刀子在剜着她的五脏六腑,嗜心蛀骨的虫子钻入了骨血里,疯狂啃噬她。灵气堵塞,所有经脉紧绷,她微微抬起头,吐出一大口殷红的血。她不曾想到,反噬来得如此之快。
她倒在地上,经络似乎都溶掉一般,身体蜷曲再蜷曲,竟是伸展不开。几百万年来,她从未经历过这般的疼痛。太昊的担心没有错,这种疼,常人根本无法忍受,只怕会生生痛死。她想起太昊留下的药丸,可是她把药丸留在了房内,而现在根本无力去取。
“师父,师父……”她口里发出微弱的声响。
常羲痛得几乎失去意识,源源不断的血从她的口里,鼻子里流出。一道金色的身影忽地撞入她的视线,在昏迷前,她听到帝俊在喊她的名字。
有一股火热的灵力自手掌传入她的体内。反噬本就是身体承受不住神之魂魄,输入灵力只会火上浇油。常羲满头大汗的清醒过来,疼痛撕裂着她的肌肉经脉,灵力在身体里左突右撞。
“羲儿,是不是伤势发作?我命人把太昊叫回来,这次一定治好你!”
常羲用仅存的力气抓住帝俊的衣袖,“不要找他!”如若太昊见到她这般,定会不顾反对,取出她的魂魄。那么她所承受的这些苦,又是为了什么?
帝俊一手与她手掌交接,将灵力传入她体内,希望减轻她的痛苦。没想她又吐出一口鲜血来。
“师父……”常羲轻轻呢喃。
帝俊把耳朵凑到她嘴边,“羲儿,你要什么?”
“药,太昊留下的药。”她艰难的吐出几个字。
帝俊抱着常羲,眨眼间便到了她的厢房,一阵翻箱倒柜,捣腾出两个翠绿瓶子。
帝俊把药丸喂到常羲嘴里,又给她喂了口水。片刻后,丹药发挥作用,减轻了不少疼痛。帝俊用沾湿的帕子细细擦过常羲的额头,脸颊和嘴唇,做得无比专心。
常羲疲惫的将头靠在帝俊怀里,嗅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莲花清香。又过了大半晌,帝俊有些困意,见常羲似乎好了许多,便准备离开。
第七章 反噬痛,寂寞伤(3)
常羲忽然眉头一皱,又痛苦*起来。帝俊只得再给她输送灵力,小心翼翼将她抱在怀里。
一室寂静,只闻得彼此呼吸。
常羲突然问:“师父怕不怕寂寞?”
“寂寞?是什么?”帝俊不明所以,他一直都有众鸟相伴,天天歌舞升平,实在与寂寞无缘。
“人类很羡慕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