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陀圆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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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陀圆通梦- 第1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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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部兵将;仍旧沿河一带安下了营盘;待等天气稍凉;然后渡河。” 

  倏忽之间;到了七月十五日;金兀术先已传令;搭起一座芦篷;宰了多少猪羊鱼鸭之类;望北祀祖;把祭礼摆得端正;众王爷早已齐集伺候。

  只见金兀术坐了火龙驹;后边跟着一个王子;穿着大红回龙夹纱战袍;金绞带勒腰;左挂弓;右插箭;挂口腰刀;坐下红缨马;头戴束发紫金冠;两根雉鸡尾左右分开。那崔孝也跟在后头来看;打听得就是康王。康王正走之间;坐下马忽然打了个前失;几乎跌下马来。就见他忙忙把扯手一勒;这马就趁势立了起来。兀术回头见了;大喜道:

  “王儿马上的本事;倒也好了。”

  不道殿下因马这一蹲;飞鱼袋内这张雕弓坠在地下。那崔孝走上一步;拾起弓来;双手递上;说道:

  “殿下收好了。”

  金兀术听见崔孝是中原口音,便问:

  “你是何人?”

  崔孝便向马前跪下,答道:

  “小臣崔孝,原是中原人氏,在狼主这里医马,今已十九年了。”

  兀术大喜道:

  “看你这个老人家倒也忠厚,就着你侍奉殿下,待某家取了宋朝天下,封你个大大的官儿便了。”

  崔孝谢了,就跟着康王来至厂前,下马进来,见了金兀术望北遥祭,叩拜已毕,一众人回到营中,席地而坐,把酒筵摆齐了吃酒。九殿下也就坐在下面。众王子心上好生不悦,暗道:

  “子侄们甚多,偏要这个小南蛮为子做什么?”

  他们哪里晓得这九殿下坐在下边,不觉低头流下泪来,暗想:“外国蛮人,尚有祖先。独我二帝蒙尘,宗庙毁伤,皇天不佑,岂不伤心?”兀术正在欢呼畅饮,看见康王含泪不饮,便问:

  “王儿为何不饮?”

  崔孝听见,连忙跪下奏道:

  “殿下因适才受了惊恐,此时心中疼痛,身上不安,故饮不下喉。”

  兀术道:

  “既如此,你可扶殿下到后营将养罢!”

  崔孝领命,扶了康王回到本帐。康王进了帐中,悲哭起来。崔孝选进后边帐房,吩咐小番:

  “殿下身子不快,你们不要进来,都在外面伺候。”

  小番答应一声,乐得往帐房外面好顽要。这崔季来到里边,遂叫:

  “殿下,二帝有旨,快些跪接。”

  康王听了,连忙跪下。崔孝遂在夹衣内拆出二帝血诏,奉上康王。康王接在手中,细细一看,心增悲戚。

  这时; 观世音在云上看得清楚; 急叫护法鹦王巧姬前去帐篷处;提醒康王赶快逃走;又命惠岸行者前去前面崔府君神庙里;向丁已神崔巨卿传旨;让他谴自己的坐骑;将康王赵佶渡过江去。 吩咐毕; 巧姬和惠岸应喏而去。

  且说帐篷内康王与崔孝正在传二帝诏旨; 忽有小番来报:

  “狼主来了。”

  康王慌忙将血诏藏在贴身,出营来接。金兀术进帐坐下问道:

  “王儿好了么?”

  殿下忙谢道:

  “父王,臣儿略觉好些了,多蒙父王挂念。” 

  正说之间,只见半空中一只大鸟好比母鸡一般,身上*,俱是五彩夺目,落在对面帐篷顶上,朝着营中叫道:

  “赵构!赵构!此时不走,还等什么时候?”

  崔孝听了,十分吃惊,兀术问道:

  “这个鸟叫些什么?从不曾听见这般鸟音,倒像你们南朝人说话一般。”

  康王道:

  “此是怪鸟,我们中国常有,名为‘鷌省虿幌椤K谀抢锫罡竿酢!�

  金兀术道:

  “听他在那里骂我什么?”

  康王道:

  “臣儿不敢说。”

  金兀术道:

  “此非你之罪,不妨说来我听。”

  康王道:

  “他骂父王道:‘骚羯狗!骚羯狗!绝了你喉,断了你首!’”

  金兀术怒道:

  “待某家射他下来。”

  康王道:

  “父王赐与臣儿射了罢。”

  金兀术道:

  “好,就看王儿弓箭何如?”

  康王起身拈弓搭箭,暗暗祷告道:“若是神鸟,引我逃命,天不绝宋祚,此箭射去,箭到鸟落。”

  祝罢,一箭射去。那神鸟张开口,把箭衔了就飞。崔孝即忙把康王的马牵将过来,叫道:

  “殿下,快上马追去!” 

  这康王跳上马;随了这神鸟追去。崔孝执鞭赶上;跟在后边。逢营头;走营头;逢帐房;踹帐房;一直追去。兀术尚自坐着;看见康王如飞追去,暗想:“这呆孩子;这枝箭能值几何;如此追赶?”兀术转身仍往大帐中去;与众王子吃酒取乐。不一会;有平章报道:

  “殿下在营中发辔头;踹坏了几个帐房;连人都踹坏了。”

  金兀术大喝一声:

  “什么大事?也来报我!”

  平章嘿然不敢再说,只得出去。倒是众王子见兀术将殿下如此爱惜,好生不服,便道:

  “昌平王,踹坏了帐房人口不打紧。但殿下年轻,不惯骑马,倘然跌下来,跌坏了殿下,这怎么处?”

  兀术笑道:

  “王兄们说的不差,小弟暂别。”

  就出帐房来;跨上火龙驹;问小番道:

  “你们可见殿下那里去了?”

  小番道:

  “殿下出了营,一直去了。”

  兀术加鞭赶去。大叫:

  “王儿!你往那里走?还不回来!”

  康王在前边听了,吓得魂不附体,只是往前奔。兀术暗想:“这孩子不知道也罢,待我射他下来。”

  就取弓在手,搭上箭,望康王马后一箭,正中在马后腿上。那马一跳,把康王掀下马来,爬起来就走。兀术笑道:

  “吓坏了我儿了。” 

  康王正在危急,只见树林中走出一个老汉,方巾道服,一手牵着一匹马,一手一条马鞭;叫声:

  “主公快上马!”

  康王也不答应,接鞭跳上了马飞跑。兀术在后见了,大怒,拍马追来,骂道:

  “老南蛮!我转来杀你。”

  那康王一马跑到夹江,举目一望,但见一带长江,茫茫大水。在后兀术又追来,急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大叫一声:

  “天丧我也!”

  这一声叫喊,忽然那马两蹄一举,背着康王向江中哄的一声响,跳入江中。兀术看见,大叫一声:

  “不好了!”

  赶到江边一望,不见了康王,到林中寻那老人,并无踪迹。

  且说那康王的马跳入江中,原是浮在水面上的,兀术为何看他不见?因有神圣护住,遮了兀术的眼,故此不能看见。康王骑在马上,好比雾里一般;那里敢开眼睛;耳朵内但听得呼呼水响。不一个时辰;那马早已过了夹江;跳上岸来。又行了一程;到一茂林之处;那马将康王耸下地来;望林中跑进去了。康王道:

  “马啊!你有心;再驮我几步便好;怎么抛我在这里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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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回 白娘子游湖借伞 崔君庙泥马渡江
第一百二十六回 白娘子游湖借伞 崔君庙泥马渡江 

  康王一面想;一面抬起头来;见日色坠下;天色已晚;只得慢慢的步入林中;原来有一座古庙在此。抬头一看;那庙门上有个旧匾额;虽然剥落;上面的字仍看得出;却是五个金字;写着“崔府君神庙”。康王走入庙门;门内站着一匹泥马;颜色却与骑来的一样;又见那马湿淋淋的;浑身是水;暗自想道:“难道渡我过江的;就是此马不成?”想了又想;忽然失声道:

  “那马乃是泥的;若沾了水;怎么不坏?”

  言未毕;只听得一声响;那马即滩成一堆了。康王走上殿;向神举手言道:

  “我赵构全仗神力保佑!若果然复得宋室江山,那时与你重修庙宇、再塑金身也。”

  说了,就走下来;将庙门关上;旁边寻块石头顶住了。然后走进来;倒在神厨里睡了。此正是“泥马渡康王的故事”; 有诗为证;诗曰:

  “天枢拱北辰,地轴趋南曜。

  神灵随默佑,泥马渡江潮。”

  
  话说;宋自南渡以来;迁都临安;高宗皇帝建炎天子四年;改为绍兴元年。杭州临安府过军桥黑珠巷内;有一个宦家;姓李名仁;现做南廊阁子库募事官;又与邵太尉家里管钱粮;家中妻子有一个兄弟许仙;排行小乙。他爹曾开生药店;自幼父母双亡;却在表叔李将仕家生药铺做主管;年有二十二岁。那生药店开在官巷口。忽一日;许仙在铺内做买卖;只见一个和尚来到门首;打个问讯道:

  “贫僧是保叔塔寺内僧;前日已送馒头并卷子在宅上;今清明节近;追修祖宗;望小乙官到寺烧香;勿误。”

  许仙道:

  “小人准来。”

  和尚相别去了。许仙次日一早买了纸马、蜡烛、经幡、钱垛一应等项;吃了饭;换了新鞋袜衣服;离了铺中;入花市街;过井亭桥;往清河街后钱塘门;径到保叔塔寺。寻觅到那送馒头的和尚;忏悔过疏头;烧了安子;到佛殿上看众僧念经。吃过斋后;别了和尚;离寺到六一泉闲走。不期云锁东南落下微微细雨渐大起来。正是清明时节;那阵雨下得绵绵不绝。许仙见脚下湿;脱下了新鞋袜;走出四圣观来寻船;只见一个老儿摇着一只船过来。许宣暗喜;认时;正是张阿公。遂叫道:

  “张阿公;搭我则个。”

  老儿听得叫;见原来是许小乙;便将船摇近岸来。这老儿扶许仙下船,离了岸,摇近丰乐楼来。摇不上十数尺水面,只见岸上有人叫道:

  “公公,搭船则个。”

  许仙看时;却是一个妇人;头戴孝箍;乌云畔插着些素铁梳,穿一领白绢儿衫儿;下穿一条细麻布裙。这妇人肩下一个丫鬓,身上穿着青衣服,头上一双角髻,戴两条大红头须,插着两件首饰,手中捧着一个包儿;要搭船。那老张对小乙官道:

  “‘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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