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就像突然间舌头全被人割掉了似的。
当然没有人割他们的舌头,要割他们舌头的人早已到了地狱里。
只有贺老七一直嘻嘻哈哈地笑着,但无论他多么客气,仍然没有一个人看他一眼。
气氛突然间变了,儿女婚嫁本来是极喜庆的事,但现在的情景就像是死了人一样。
他们似乎不是来喝喜酒,而是来参加葬礼。
甚至葬礼都不会这么静,葬礼还有锣鼓声,还有亲人的哭喊声。
现在静得就连地上掉了一根针的声音都能听到。
其中有些人的脸上已现出了焦急的表情。
他们究竟在等什么?
等着喝喜酒?还是等着看新娘子?
4
下人刚刚汇报完情况。
喻无言显得满意极了,“我保证,这些人里没有一个人的出手会比你慢。”
梁正风只是冷笑。
喻无言似乎并没有听见,继续道:“他这次一露面便死定了。”
梁正风道:“只是他来了未必会露面。”
喻无言道:“他一定会露面的,因为‘雪狼’从未失手过。”
喻无言突然问道:“如果要斩鬼刀去斩一个最平凡不过的农夫,你会不会去?”
梁正风显然不知道她话里的用意,道:“当然不会。”
喻无言悠然道:“因为你也有你的原则,斩鬼刀只斩大人物,不斩平平凡凡的人,即使你没有把握,你明知会死在这些大人物手里你也要去做,但要你去杀一个你觉得不值得你杀的人,即使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你也不会去。”
梁正风叹了口气,“我明白了,我总算明白了,他也有他的原则,他既然收了别人的银票,答应了别人要阻止这场婚礼,他当然不会不来。”
他得意道:“而且要在这些众多江湖中人的面前阻止这场婚礼,他只有非出马不可,即使知道他明明死定了,他也要来。”
这个理由虽然不是很好,但已经足够了。
看似很复杂的事,只要在真正的江湖人手中,就是这么简单。
喻无言道:“所以我们只要用心看着新娘和新郎,只要他一出现,我们的这些客人们就不会让他再活着了。”
她露出优雅的笑,“我敢保证,这些江湖人没有一个不想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梁正风也大笑道:“所以你为江湖除了一害,这些人说不定还会永远感激你。”
他道:“妙极,实在妙极,这个主意实在不错,能和你这种女人合作实在是一件太刺激的事,我敢保证,我活了几十年,还没有遇到过痹烩更刺激的事。”
“刺激?”
梁正风道:“我在想,如果那三根针插在了我的血管里,说不定我现在就变成了死人。”
喻无言也笑道:“你当然不会变成死人,死人又怎么能和我合作呢?”
死人当然不能和她合作,和她合作的是只有真正的人,一个大活人。
至少总不会轻易就死的。
她的腰肢又扭动了起来,他坐在了梁正风的怀里,她的手抚摸着他的脸,脸上又露出了那优雅的笑。
她的笑就像满山娇艳的映山红。
她的腰肢还是那么柔软,吐着醉人的芳香,眼波清澈如水。
她就像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清新,脆弱,绿得耀眼,美得消魂。
但你不得不信,她又有种另类的风韵,令人情不自禁。
只要是男人,都会禁不住为她发狂。
这是只有成熟的女人才有的风韵。
5
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再过半个时辰,新娘子和新郎就要拜堂入洞房。
这是一件喜事,但也许立刻便要血流成河。
无论如何,他一定要阻止这场婚礼。
阿狼就站在这个大厅的西北角上,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大厅里的每一个人。
幸好还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穿着家丁的衣服,一直在打扫卫生,擦桌椅,趁别人不注意时,他从旁边的一扇小门里溜了出去。
他刚退到一个走廊里,却看见对面一个人走了过来,他的心沉了下去。
贺老七还是微笑着,他永远都像一个慈祥的老头子。
他直直儿向阿狼走来,阿狼只有弓着身子问好。
贺老七在他面前停了下来,他微笑道:“年轻人,要方便啊?”
阿狼正不知怎么回答,忙道:“是。”
却听贺老七道:“茅厕在那边,要方便应该走那条路的。”
阿狼全身的冷汗不由冒了出来,他方才为他那句话后悔了。
只因他根本不熟悉这里的环境,连茅厕在哪个方向都搞不清。
家丁是不可能不知道茅厕在什么地方的。
你可能忘了你的情人,忘了你老婆的闺名,但你绝不会忘了茅厕在什么地方。
人有三急,若连这都不能自理,那就真是废物了。
阿狼只有做好了动手的打算。
一击必中,全身而退。
既要干净利落,又不能留下一点马脚。
可惜他并不是很有把握,这老头子的武功深浅他完全摸不透。
他的掌心也渗出了冷汗。
却听贺老七仍然微笑道:“年轻人的动作要麻利一点,方便完了马上回来做事。”
他向阿狼诡异地一笑,竟走了开去。
阿狼反而怔住,难道他真有这么和气,对下人有这么关照?
他立刻打消了这种想法,他绝不是这样疏忽的人,疏忽的人又怎么能做上龙珠山庄的总管?
阿狼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想不起这个人在那里见过。
第一八章 雪狼行动
第一八章 雪狼行动
1
正午的阳光异常灿烂,人的身影形成一个斑点投在脚下,树叶绿得泛着油光,水面闪烁的光斑更是耀得人睁不开眼来。
阿狼一直走得比较快,一离开大厅,他就没有停下过。
他的心在往下沉,但他又不禁有些兴奋,究竟为何,他也说不清。
但无论如何,他已能预感到今天一定会发生很多事,其中无论任何一件事都必将引起江湖中一阵骚动。
贝贝。
他想起了贝贝。
贝贝岂非正是今天的新娘子?
他想起了那栋小竹楼,想起了那甜蜜的一夜。
她是多么温柔,呼吸是多么芬芳,她含泪的眸子和温情的眼神是多么动人 ……… ………
阿狼的心在痛。
她绝不是一个软弱的女子。
一个女子能在婚期前夜将她的第一次献给她最心爱的男人,这已不是一般女子所能比。
但这又是多么无奈,多么悲哀。
为了某些原因,一个女子注定要嫁给她并不喜欢的男人,一个男人注定要娶一个自己并不喜欢的女子,就好比一只温驯的兔子误入到猎人的陷阱中。
这世上有很多无可奈何的事,这些事同时又演绎了一场可悲可叹,可歌可泣的故事。
阿狼不再犹豫,他已没有太多时间,他拼命似地向那竹楼跃去。
纵然是龙潭虎穴,他也要见到她最后一面,问清这是这么回事。
他知道事情绝不是女子婚嫁那么简单,这绝对是一个阴谋,天大的阴谋。
只要能见到她,这一切或许就能清楚。
但她本是多么脆弱,就似大清早的雾气,一呵气就可能烟消云散了。
只要找到了她,他一定要救她出来。
但心娘子是否还在那竹楼里呢?
她的把握实在不大。
她即使不是被一大群侍女围着插花抹脂,也已到了新娘的轿上。
他难道还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人抢走?
如果这样,他知道他不仅救不了她,反而还会招来杀身之祸。
今天踏入龙珠山庄的每一个人对他无疑都能造成一种威胁。
但她是否就能听他的话乖乖地跟他走呢?
他没有把握,他甚至感到一点把握都没有。
2
竹楼还是竹楼。
在午时灿烂的阳光中,竹楼上有水面反射的光斑在缓缓移动,就似一只只正在蠕动的壁虎。
一座竹楼,一把琴。
竹楼上既未挂上喜庆的大红花,贴上鲜艳的对联,更没有听到任何喜庆的谈笑声。
这里似乎本不属于人类,而属于另一个世界。
纵然世间多么热闹,多么嘈杂,这里永远都是那么安静,那么孤独。
孤独得已被世人所淡忘,人们甚至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地方存在。
琴摆在一张小桌上,桌前坐着一个人。
她的手正悠闲地拂动着琴弦,空气中弥漫着悠扬的琴声。
她的手晶莹洁白,似玉似雪,她的脸苍白如一张白纸。
她永远那么美,那么孤独。
她只是痴痴地坐着,无聊地望着远方,无论什么事也难打动她的心。
她没有笑,她的神情近似冰窖,阿狼从未看到她笑过。
但她的温柔,她的高贵,令人不禁我见尤怜。
阿狼不禁惊呼出声,他想不到他还能见到她,她还是那么孤独地静候着。
她似乎一直在等待着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有。
但即将到来的是什么呢 ?
她真是今天的新娘子?
静得太可怕,这种静只能让人产生恐惧。
这难道就是暴风雨到来的前夕?
他小时候看到过一只小羊受伤后四处乱跑,“咩咩”地惊叫着,后面便是一只凶恶的狼在追赶。
他眼看着狼的尖牙咬在羊的脖子上,鲜血涂了一地,把白色的羊毛染成了红色。
他不想看到第二次。
他轻轻地掠了过去,像一片落叶般飘落在竹楼上。
贝贝似乎吃了一惊,她看他站在她的身边,只痴痴地望着他。
她的脸很快红了。
她向他笑了笑,道:“我们似乎认识?”
阿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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