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过。
因此,同罗蒲丽虽然一直听闻唐军骑兵精锐无比,但从来没有真正领教过。
此刻,面对铠甲鲜明的北庭骑兵,同罗蒲丽终于明白,为什么一个个草原部族,都匍匐在了大唐脚下!为什么一个个大漠可汗,都卑躬屈膝于天可汗面前!
大唐此刻的武力和兵锋,绝非任何草原部族可以抵御的!区区百余名马匪,简直是蚍蜉撼大树!
同罗蒲丽心惊胆战之际,老者凑到了跟前,急着吼道:“迅速斩杀目标,以其余小郎君和小娘子为人质,还有脱身的可能!”
同罗蒲丽眼神如刀,冷冷看着老者说道:“面对如此强兵,你还妄想斩杀目标!你是打算让我们都送死吧!”
老者依然不愿放弃,继续费尽唇舌劝同罗蒲丽尽快冲锋。
陈队副本以为从天而降的女剑客是为了提振士气而谎报军情,不料大队轻骑真的及时赶到!
援兵在后,陈队副心头大定,高喊道:“弟兄们,保护好小郎君和小娘子,轻骑团的弟兄们到了!”
忍受着箭伤默默支撑的北庭牙兵和手持横刀待敌冲锋的弟兄们一起高声呼喝,车阵之内士气如虹!
此时,如意居的二十余名武士已经冲击到了马匪跟前,看到北庭轻骑兵出现之后,如意居的武士们有恃无恐,挥舞着横刀朝马匪冲杀过去。
在追踪和潜伏之时,如意居的武士们已经弄明白,就是这伙人纵火烧了灯楼,引发了庭州大火。
由于深恨马匪纵火烧楼,如意居的武士在北庭轻骑出现之后,依然不依不饶地拼杀着。他们一边挥刀,一边高喊着:“杀了这群可恶的纵火恶徒!”
听到了如意居武士们的诅咒,同罗蒲丽之前所有的疑惑都涌上了心头。
她打断了老者的喋喋不休,单刀直入问道:“到底是谁纵火烧楼!”
老者面色微变,但他依然用非常淡定的语气说道:“此时争论这些枝节还有什么意义,重要的是赶紧击杀目标!”
守卫在阿史那雯霞身前的苏十三娘,一直留意着黑衣女子的一举一动。见她停止冲锋,和身边的老者争执起来,苏十三娘忽然有所明悟。
她一把将阿史那雯霞塞回了家仆的守卫之中,然后跃上马车,奋力一跳,如紫色巨鸟,向前扑去。
刚才马匪们冲锋了半截,然后被突然出现的北庭骑兵打断了气势。所以此时,同罗蒲丽和老者距离车阵并不太远!
同罗蒲丽见苏十三娘突然袭来,以为目标是自己,急忙从马镫上站立起来,挥刀劈砍苏十三娘的脖颈。
苏十三娘右手轻探,一泓秋水毫不理会弯刀的袭击,而是直刺同罗蒲丽的略显凶戾的美目。
同罗蒲丽没有想到对手如此果决,甫一交手,就毫不犹豫地以命换命!
她本想继续挥刀劈砍,试试对方是否真得如此不惜命。但剑光袭来的刹那之间,同罗蒲丽明白了,对方根本没有两败俱伤的打算,而是在出手的一瞬间,就算准了长剑刺杀比弯刀劈砍具有长度上的优势,可以保证后发先至。如果自己不收刀防守,未劈伤对方之前,双眼肯定会被刺伤。
“出手果敢、心思缜密,真是难缠的对手啊!”回防的弯刀和直刺的长剑在半空中火光四射,同罗蒲丽在感到头疼的同时,又多少有点惺惺相惜。
苏十三娘见对方果然撤刀格挡,便用长剑在弯刀上略一借力,身形在空中一扭,反身落在了老者的坐骑之上。
老者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苏十三娘已经用剑尖挑开了他用以蒙面的黑纱。
“王沛忠王管家,你把大家都害得好苦啊!”苏十三娘坐在老者身后,将手中长剑横在他的脖子前:“或者叫你裴忠更加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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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多行不义必自毙(四)
“你是何人?在胡言乱语什么?”老者竭力否定苏十三娘的指认,但他的语气已经有点慌乱了。
苏十三娘毫不理会老者的辩解,而是扭头对同罗蒲丽说道:“不知娘子如何称呼?吾乃公孙大娘的弟子苏十三娘,奉命前来护卫如意居。”
同罗蒲丽一愣,完全不明白对手为什么要在刀来剑往的战场之上自报名号。但望着那双清亮的双眸,她下意识回道:“在下同罗蒲丽……”
刚说出第一句话,同罗蒲丽突然意识到对方自报家门的深意了:“你是守卫如意居的?我们也是被如意居雇佣的啊?!”
苏十三娘眉眼飞扬,笑着说道:“果然如此!”
她并未进一步解释,而是深吸一口气,向仍在厮杀的如意居武士高声喊道:“停止厮杀,向东撤五十步!”
如意居的武士闻令,立刻不再与马匪们缠斗,而是谨守门户,驱马缓缓后撤。
释放过善意之后,苏十三娘才用剑尖指着老者,向同罗蒲丽问道:“同罗娘子,你可知此人是谁?”
同罗蒲丽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不太肯定地说道:“只知道是如意居的人,但不知道他的具体身份。”
“此人名叫王沛忠,原名裴忠,是北庭都护王正见的大管家。同时,他还是王都护正室裴夫人最信任的人,河东闻喜堂庭州分号的幕后操纵者!”
“闻喜堂!”同罗蒲丽大惊失色,她脑子完全糊涂了。
“此人当年便在河东裴家操持阴暗之事,出了名的阴险狡诈。他此次应当是伪装成如意居之人,让你们以为所有下三滥的事情都是由如意居授意的!同时,你们万一失手被抓,也不会牵连到闻喜堂。”苏十三娘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那纵火之事?”同罗蒲丽一边发问,一边挥刀喝令众马匪停止进攻。箭来矢往的马球场终于安静了下来,天地之间,只有北庭骑兵威严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如意居进入庭州,闻喜堂自然不服。闻喜堂建巨型灯轮,如意居筑巨型灯楼,这本只是商铺之间的意气之争。不料他竟指使四人纵火焚烧灯楼,酿成了伤亡无数、损失惨重的火灾!此事庭州百姓皆知,那几位小郎君和小娘子更是亲身经历,决非虚言!”苏十三娘说的有理有据。
惊觉自己可能被人团团哄骗的同罗蒲丽,如惊弓之鸟,此时对苏十三娘的话也不敢轻信了。
她低头沉思片刻,之前的种种疑惑和不安一一涌上心头。而按照苏十三娘的话去解释的话,一系列迷惑之处纷纷迎刃而解。
为何闻喜堂的周掌柜对何人斩杀四位弟兄一无所知,因为他确实毫不知情!为什么周掌柜家毫无防备,因为他根本没有料到王沛忠会对自己下杀手!为什么要让自己手持长剑击杀周掌柜,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栽赃陷害……
“那位骑红马的小郎君是谁?”同罗蒲丽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北庭都护王正见的次子,其母并非裴夫人。”苏十三娘明白同罗蒲丽已经醒转过来,指了指:“那一位大郎君,才是裴夫人的儿子。”
“原来如此!”同罗蒲丽恍然大悟,终于明白老者的所有谋划,其实只是一场黑暗阴森的豪门恩怨。
“老贼,方才还骗我说,目标是裴夫人的儿子!难怪反复叮嘱不要伤害其他小郎君,原来裴夫人真正的儿子也在此处啊!你倒是真狠得下心,不怕流矢误伤吗?”同罗蒲丽气血上涌,弯刀直接砍向王沛忠的脖子。
苏十三娘连忙挥剑架住了同罗蒲丽的弯刀,劝解道:“北庭都护府的王别将已到,这王沛忠的生死责罚,还是由他带回去交给王都护处理吧,此非你我二人可定之事!”
苏十三娘抬剑阻拦的功夫,王沛忠用和年龄不相称的敏捷,从马背上滚落。落地之后,他摸出一把绿莹莹的匕首,直冲王霨而去。
苏十三娘不料他到山穷水尽之时仍不放弃,左手急摸飞刀,才发现身上所带的几串飞刀,在抵御马匪进攻之时已经全部用光了!
车阵内的牙兵和家仆们,在援兵抵达、马匪停止攻击之后,心情难免有些松懈。王沛忠又是他们平时里熟悉而敬重的都护府管家,所以看着他如恶兽一般扑将过来,众人一时楞在那里,不知该如何应对。
此时北庭轻骑兵距离车阵尚有一段距离,腰背受伤的王勇更是落在队伍中段,不曾看见此时的险情。
千钧一发之际,阿史那雯霞勇敢地站了上前,张弓急射,欲图阻止双目赤红的王沛忠。
王沛忠猛若疯虎,弓腰弯背,躲过了阿史那雯霞的利箭。她还没来得及射出第二箭,就看见王沛忠挥匕扑了过来。
王霨瞧见苏十三娘揭穿王沛忠的真面目之后,低头思索良久,也大致明白了裴夫人处心积虑的阴谋是如何设计的了。
他苦笑了一声,不由自主望了望一身英气、白衣胜雪的阿史那霄云,想着比赛前苦口婆心反复警示自己的阿伊腾格娜,明白外露的情感最终还是被人利用了。
“但是,即使知道把感情表达出来会带来杀身之祸,我还是压抑不住心中的**啊!”凝视着酷似小雨的唐代白衣少女,王霨心中暗暗叹道。
王霨正发愣之时,忽然听到弓弦拨动之声,他一抬头,才发现不知何时,疯狂的王沛忠挥动着绿光闪闪的匕首,正在朝拦住自己身前的阿史那雯霞刺去。
“有毒!”王霨大惊,急忙一跃而起,挥刀从侧方朝王沛忠斩去!他的横刀尚未触碰到王沛忠,就听到身前传来了羽箭入肉的穿透声。
王霨大惊,但刀势不减,深深砍进王沛忠的肩膀。
落地之时,他才发现,王沛忠的后背上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