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觉得他是没有了王法,更不懂他为什么要杀我,不过方才听了卫大人一番话后,这才恍然大悟。我还从刺客的身上取了点东西,不知道卫大人可曾认识这个?”
萧布衣手掌摊开,掌心一块美玉,卫文升脸色大变,颤声道:“少卿这块玉从何而来?”
“方才我说过了,是从刺客身上取来。他带着数人从高墙翻过,想要取我的性命,我幸得逃脱,留下了这块美玉,卫大人认识这块玉?” 电子书 分享网站
无妄之灾(6)
卫文升镇静下来,从萧布衣手中取过美玉,脸色凝重道:“刺客无法无天,少卿,老夫断然不会置之不理,媚儿侄女的事情,老夫不会管了。”
萧布衣笑了起来:“卫大人想错了,我对侄女侄男并无兴趣。我想让卫大人转告刺客,此事一次还可以算作冲动,若是再次发生的话,我也不敢保证什么。”
卫文升察觉到他口气中的寒意,心中悸然:“少卿果然有容人之量,老夫佩服。至于兵部派遣人手一事嘛,老夫定然会好好选定,定然不会让少卿失望。”
李敏送走萧布衣和卫文升后,看着拂乱的棋盘,不知坐了多久,才走出正厅。沿着回廊曲曲折折,走到一间闺房前停下,敲敲房门道:“媚儿?”
房间内没有声响,李敏发现房门虚掩,径直走了进去,女儿坐在桌旁,望着红烛,脸色不悦。李敏轻声道:“媚儿,今天你让为父很为难!”
“爹,我不要嫁给萧布衣。”李媚儿豁然站起,“我见他就讨厌,你若让我嫁给他,我宁愿去死!”
李敏皱眉道:“媚儿,卫隽虽不差,可远不如萧布衣。”
“嫁人不是买菜,而是要看喜欢。”李媚儿气愤道,“无论萧布衣如何优秀,可我就是不喜欢!”
李敏耐心劝解道:“你这是先入为主的念头。你自幼和卫隽一起长大,眼中只有他一个,却不知道这世上有更为优秀的男人,萧布衣如今的声势如日中天,虽是个小小的太仆少卿,可谁都知道,拉拢了他,就可能左右胜局,为父敢说,你嫁给他,以后的日子肯定要比嫁给卫隽强上百倍。”
“我们道不同,”李媚儿扭过头去,“在你的眼中,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权势利益,可是在我的眼中,只要我和卫隽真心相爱就好。他是兵部尚书的儿子也好,乞丐也罢,我和他在一起,都是觉得快乐。嫁人是一辈子的事情,就算荣华富贵一生,若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又有什么乐趣?”
李敏皱起了眉头,缓缓站起,摇摇头走出了房间。李媚儿回头望着父亲的背影,脸上没有丝毫妥协的余地。
李敏出了女儿房间,又到了后花园远远处的一间房子前,径直推门进去,坐了下来,叹息一声。
“大哥叹气做什么?”房里坐着一人,自斟自饮。他长的和李敏有几分相像,不过比起李敏的丰朗,多了分阴抑。
“萧布衣来了,倒委屈兄弟你在这里喝酒。”李敏给那人满了杯酒,“为兄敬你一杯。”
“这里有酒有肉,有什么委屈的?”那人笑了起来,“萧布衣的事情怎么样了?”
“此人态度不明,远比他年纪表现要深沉,倒和那个李玄霸有得一拼。媚儿看不上他,只想着卫隽,这倒是让我大为头痛的事情。”
“那不如让我去杀了卫隽?”那人目光一寒。
李敏摇头:“善衡,你总是打打杀杀,迟早打草惊蛇。卫文升此人大有用处,杀了他儿子,对我们没有什么好处。只是想要拉拢萧布衣,又不让卫文升难堪,倒是要想个两全其美的策略,此事不易。”
“萧布衣真的有如大哥你想的那么有用?”那人沉声问道。他既然被李柱国称作善衡,自然就是李阀三大门柱之一的左武卫府郎将李善衡。李阀三大顶梁柱,右骁卫大将军李浑、柱国左光禄大夫李敏、左武卫府郎将李善衡,都是手握重权,威名赫赫,这个李善衡身为左武卫府郎将,领外军宿卫之责,在李阀中也是大大有名!
无妄之灾(7)
“萧布衣机缘能力集于一身,急智非常,处事圆滑,深得圣上和皇后的信任,我们若能把他拉拢过来……”李敏说到这里,嘿嘿冷笑两声,喝了口酒问道,“对了,无忧那个贱人怎么样了?”
“她以为刺杀大哥一事做的机密,却不知道大哥故意放了岳芮平。”李善衡嘿然冷笑道, “我让人盯着岳芮平的一举一动,大哥想要抓他回来,那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大哥,要不要我把岳芮平找过来,让无忧那个贱人吃上一惊?”
李敏脸上阴冷一片,半晌才道:“就算将岳芮平挫骨扬灰,就算把无忧那个贱人蹂躏到死又能如何?善衡,小不忍则乱大谋,岳芮平一定要死,贱人更要出塞,她不嫁给我儿,我儿身死,我会让她生不如死!”
李善衡点头:“我一切听大哥的。”
“善衡,你把岳芮平抓来,他肯为我们指证和萧布衣合谋刺杀我吗?”李敏突然问道。
李善衡一愣:“大哥,你怀疑萧布衣和岳芮平一路,他是故意放走的岳芮平?”
“当初的真相,我想除了萧布衣,没有别人知道。”李敏淡淡道,“只是有时候,事情有没有,无关紧要,关键是在别人的眼中如何看待。”
“大哥说得不错。”李善衡点头道,“当初显和殿前,依照杨广的脾气,若非裴茗翠神出鬼没的出现,我想萧布衣百口莫辩,铁定是死罪,只是后来倒可惜了。”
李敏点头道:“你说得不错,没有想到以宇文化及的身份地位竟然都扳不倒他。杨广此人反复无常,他如果一怒之下斩了宇文化及也是好事,那样宇文述和裴阀绝对会闹得不可开交。偏偏杨广又优柔寡断,只把宇文化及削职了事,倒让萧布衣渔翁得利。”
“大哥,你让我事后安排人手杀他,只可惜我还是小瞧了他的功夫。”李善衡叹息道, “萧布衣从裴宅出来后,想必意气风发,那正是杀他的绝佳机会。可此人的警觉真的不容小窥,我已经派出高手,竟然还是无功而返,这样一来,我们再要下手恐怕已经有了难度。不过那次刺杀也并非一无所获,最少我们知道他出手拦阻刺客的时候,已经隐瞒了武功。大哥,你说他隐瞒武功为了什么,会不会是做贼心虚?”
李敏握紧拳头,眼中寒光闪烁:“我儿之死,凶徒是谁我迟早会知道,董奇峰这人和我们向来不和,这次抓贼也是拖拖拉拉。目前来说,李玄霸和萧布衣都大有可能是凶手!只是眼下我们要改变策略,以拉拢为主,萧布衣这人是我们行事很关键的一步棋子,既然他自鸣侠义,我们不妨以侠义拉拢他。”
“难道侄子的死就这么算了?”李善衡不解。
李敏眼中闪过狠毒:“当然不能这么算了,只是要算之前,我们还是要做一些事情才好。善衡,你放心,总有一天,所有的一切,我们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新年旧恨(1)
北风急猛,飘雪凝冷。
东都喜宁门外,旌旗猎猎招展,铁甲泛泛光寒。数百兵士列队出发,中间夹杂着马匹和脚夫,除了补增的军马外,运送的都是辎重军械,东都到齐郡千里迢迢,这场运送绝对算不上什么好差事。
兵部尚书卫文升亲自送行,也算隆重。秦叔宝和程咬金历时一月之久,终于求得了马匹器械,心中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酸苦,只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秦叔宝马上抱拳道:“卫大人亲自送行,叔宝感激非常。如今叔宝到京城已有月余,只怕张大人多虑,还请早行。”
卫文升笑容满面,点头道:“既然如此,事不宜迟,准备出发吧。”策马驰到李靖的身旁,卫文升语重心长道,“员外郎,你这次出行,可莫要辜负太多人的期望。”
李靖对卫文升还算客气:“谨记大人的嘱托,李靖当竭尽全力护送辎重到了齐郡,不负圣上所托。”
卫文升点头,他听萧布衣专门说及押送辎重一事,就知道他已经有了人选,他知道和萧布衣交情最好的也就是这个李靖,遂派李靖出行,也算是还萧布衣一个人情。这次押运不比以往,很有危险,可就算这种机会,如若不是萧布衣提醒,李靖还是捞不到!
眼见李靖望向自己,萧布衣轻声道:“二哥,路途多磨,还请小心。”
李靖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温情,点点头道:“布衣你放心,我李靖不会丢了三弟你的面子。”
“面子不面子的没什么重要,安全第一。不过我想二哥颇有才能,这次应不过是牛刀小试。”萧布衣含笑道,突然发现了什么,“二哥,你怎么没有和月光一起?”
李靖微笑道:“忘记了告诉你,月光我已经送到了你的太仆府,三弟,这天下只有你这种豪杰才配得上月光,莫要再让它委屈。”
萧布衣感激道:“多谢二哥。”
“谢什么,我是养不起它了,这一路要是和它同去,不知道它要喝多少酒。好了,我要走了,三弟你也要小心。”李靖暗示道。
萧布衣点头:“我知道,二哥你一路保重,我等你东都再见。”
辞别李靖,萧布衣心中多少有些失落,他和李靖交往看似平淡如水,却相印在心!从喜宁门回转,他本可以径直回太仆府,只是见到路上张灯结彩的喜庆,突然意识到,没有几天,就要过新年了。
他要在这千年之前,过上第一个新年,他还能过上几个新年,他不清楚。见到一张张满是喜庆的脸上充满了过年的渴望,萧布衣知道,百姓盼的不过是平平安安罢了。
一小孩子正在街头玩耍,萧布衣突然想起小弟,许久不见,不知道他们如何了。策马直奔慈惠坊,还未到赵老爷家门口,发现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见到萧布衣时,差点把手上的药箱掉在了地上:“萧大人,是你?”
原来那人就是上次萧布衣硬请的游神医。
萧布衣跳下马来,对游神医的出诊猜测道:“难道赵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