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这里……。”
有个小小的黑字——“朝”。
我们三个把卷轴拉近,仔细研究了半晌:“不就是个“朝”字么?意思太不明确!”
某离耸耸眉毛:“这幅画,我一开始看就觉得,是出自宫中。而宫中,哟一段时间,是禁止落款这个“朝”字的!
为了验证我的想法,这几天,我拜托了宫中的一位“贵”人,他虽然算不得三朝元老,也是重量级的万事通。他答应帮忙,给我联系了估计可以解答我大部分问题的一位老嬷嬷,我明天就可以探听到进一步的消息啦!”
我们三人顿时来了劲。小飞飞立刻挪到某离背后,勤快的给他捏起了背。
绿绮手忙脚乱的给他的杯子里,又是添茶,又是换水。
某离干咳了一声,漫不经心的揉揉太阳穴,老爷的架子端的十足。
我讨好的把头歪过去:“宋老爷,带我们一同去吧!有事情也好打个下手!”
某离故做正襟危坐:“方馆主,这么大的事件,我弄到的可是第一手最机密的资料啊!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带几个人充数?”
我一拍手掌:“小苹果!上菊花干!前次红瑶妹子成亲,婚宴结束离京后,她那园子里的菊花,不是答应友情全部提供给咱们了么?我早就腌了两坛子,放在厨房里了!取了,不要耽误了宋老爷明天的下酒菜!”
某离这才心满意足的点头:“恩,我瞧着大家都是办实事的人,明天大家就跟我一道前去吧!”
小苹果和小飞飞面面相觑,两人相对一击掌,高兴的欢呼起来。
我暗自奸笑:哼!现在摆架子!小心下次保不准谁给你沏茶的时候,就报复性的吐n口吐沫!
第二天,我们全体兴致昂然的尾随在包袱款款的某离身后,伪装小厮窃窃成行。
一路出了长安城,沿明德门外方向西去,数里外,我们进入“栖水庄”。
某离也不闲看,直直奔往村尾。一栋半旧的茅草屋外,他停住脚步。
“有人么?钱大娘在么?”某离轻轻敲门。
“谁呀?”里面传来苍老的应和。
“我们京里来的,是老戴打了招呼的……”某离柔声解释。
“老戴?………老戴啊………那你们进来吧!”
我们四人徐徐而入。待进入茅屋,现是长安城郊特有的那种普通农户居住的庄屋。屋子不大,白天还算亮堂,收拾的挺干净,窗边坐着个老太太。
某离立刻迈步上前,走到老妪身边,深施一礼:“嬷嬷,我们从戴大人处来。”
老妪抬头打量了离几眼,某离赶紧识趣的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油润白腻的玉配,递过去。
老妪揉揉眼睛,盯着玉佩半晌未做声,忽然一跺脚,把我和绿绮吓了一跳:“童子戏荷!果然是老戴贴身的信物!恩,你们有什么事情?”
某离取回玉佩,小心翼翼的收藏好,这才正色道:“有一件棘手的不明问题,想请教嬷嬷。是……”他瞟了嬷嬷一眼,小声:“是关于宫里的!”
老嬷嬷嘴唇有点颤抖:“我现在能这样坐在这“栖水庄”终老……我当年在宫内欠了老戴的恩情,过誓,一定是要还的!不管何时,手持他信物的人,只要到来,我是一定会竭尽我的所能,完成提出的任何要求的!”
某离连忙挥挥手:“不,我们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请教嬷嬷几个问题而已。您且先看这幅画——”
他把身后的包袱解下来,从里面抽出那卷《昭君出塞》,交到老嬷嬷手上。
老嬷嬷就着窗下的光线,反复观视,最后,如同摩娑珍宝一般,摩娑着那幅画,喃喃自语:“真快啊,一转眼,五六十年过去啦!”
我插嘴:“难道这画,已经有五六十年的历史了?”
老嬷嬷闭上眼,沉重的叹了口气:“是啊!原本,这是宫中的禁事……不过,是你们问起,我也只有和盘托出……这画——”她指指下角那个“朝”字——“是太宗皇帝最疼爱的小女儿——朝阳公主所绘。”
“朝阳公主?”我们齐声惊叫。没听说过啊!《新唐书》记载太宗皇帝李世民,有十四个儿子,二十一个女儿,可从来没有听过,有哪个封号为朝阳公主的。
老嬷嬷显然也看出了我们的疑惑,主动解释说:“说起朝阳公主,太宗皇帝还是很喜欢她的。要不是她犯了弥天大错,她也不会给从宗室的堞谱上删去,早受封了。”
“那她犯了什么大错呀?”小苹果很是不解。就连寻常的老百姓的知道,天子之家,如果小小的过失,那根本是抬不到桌面的。要干出多么天大的错事,才轮的到驱逐出门哇?
老嬷嬷眉峰攒在一起:“想当初,她可真是一位大胆的主儿!呵呵,人漂亮,温柔,凡事还有自己的主见,太宗皇帝喜欢的不得了!亲自下旨,督导虞世南大人,教她写字画画。这幅画——这幅画就是她出事之前画的。呵呵………那个时候啊,她可是什么敢干啊!
“那他究竟是什么原因,被赶出了宗室呢?”某离也焦躁起来。
“也不是被赶………被赶之前她就跑了………因为………她阻了帝王基业常青的路………甚至……。她阻了帝王长生的路………。”
………【逃命,亦逃生】………
我们一齐呆住了。小飞飞骇笑:“帝王基业长青的路?”
小苹果结结巴巴:“帝王……长生的路?”
老嬷嬷点点头:“是的,很残酷很长远的路。”
某离自动自的拉过把椅子,坐在她跟前:“您能给咱们,详细说说么?”
嬷嬷凝视着窗边浮光熹微,轻轻叹了口气,理了理鬓角的白,思绪仿佛回到了久远之前:“那个时候啊………那个时候,我还是个小宫女,在安阳殿当差呢………
那一年,是冬天。我记得,冬雪来的特别早。冷啊,好冷,漫天的白花花一片,宫人们打扫都来不急,主子们却得好心情的吟诗赋画。那是太宗皇帝刚站稳天下没几年,三大内都还不宽裕,掖庭各个宫都很节俭。
我们大雪天,也就当值的差内,得赏赐下话来,一人多添置了一件加厚的棉衣,作为晚上当班用。
冷啊,真的好冷。不过太宗皇帝现在想来,一定更冷,因为他接到奏书,说麴朝来使,要求和亲。”
麴朝?我脑中第一反应就是:历史上大唐最光辉的一场战役:西昌之战。
“你们这些小辈,哪里明白哟!在当时,这种所谓的和亲,是非常艰险的。人家的意思其实很明显,要和亲只是一种借口,其实是想向我们大唐,索要巨额的金银和粮食,这才是奏书里人家所看中的“嫁妆”!
不然。人家在势力上,就投靠北胡了!
皇上非常焦急。当年的奇耻大辱,至今仍在民间流传。当年,皇上刚接手高宗太上皇的江山,玄武门之变,高句丽之征,使的国家内库,极其匮乏。
漠北东突的颉利可汗,亲自看准时机,率领二十万铁骑,直逼到距离长安京四十里外的渭水之滨。
当时,整个朝野都震动。没钱,没粮,没战马——这仗怎么打哟!
当时,房玄龄房大人献策:一方面布置诸葛亮的“空城之计”,让太宗皇帝亲领少数随员在渭水之滨隔河与颉利对峙。另一方面,使用“反间之计”,贿赂对方要员,游说颉利可汗。
颉利心虚,看到严阵以待的唐军和大唐皇帝的浩然正气,动摇了心志。
其实他也知道,唐王的阵营中,是难搞的房玄龄给他下的绊儿,而这时,有心腹向他提出,房玄龄的女儿,美貌在京城是有名的,就以房玄龄的女儿为由,要求退兵可以,唐王必须答应这桩和亲,借以索取无数财宝和牲畜,不枉北下的掠夺之意。
消息传来,房夫人是个连毒药都敢当醋喝的主儿,哪里肯让自己娇滴滴的女儿去?于是,万般无奈之下,太宗皇帝,请出了长孙皇后施下重压,房家内室才勉强含泪答应。
最终颉利与太宗皇帝,在谓水河边,“杀白马盟誓”后,心满意足,带着大量战利品,率军返回漠北草原。
一个月不到,传来消息,房家女儿还没深入胡地,就被折磨而死在北去的路上。房夫人听闻,当场哭晕过去两次。
房大人一下苍老了几十岁,宫中传言,一夜间头就灰白了,长孙皇后是修行之人,自责不已,在“太极宫”内了念佛一夜,第二天清晨,出来宣布:房氏一族为了李唐汉家天下,做出的牺牲,皇帝把他的第十七个女儿——高阳公主,将来嫁给老房次子房遗爱。私下里说,就是补给他家一个女儿了。”
我点头。难怪太宗皇帝毕生的重用房玄龄,高官厚禄不算,还泽被后人;恩宠到了后来,高阳公主和房遗爱起兵造反,要夺江山的程度——原来,背后有这样的隐情……
嬷嬷接着说:“可是这一战,既让山海关外的外族看到的漠北的强大,也看到了咱们大唐得到空虚——这个风习一开,他们大多纷纷投靠漠北。
高昌麴朝是其中最奸猾的一只,他想两边都捞好处。于是——他向太宗皇帝也提出了“和亲”。
高昌麴朝的实力,在外族中颇算不俗。
太宗皇帝一开始,动的还是和亲的主意:这仗,没把握的,能不打,自然是不打的好。
可是有房家一女的和亲惨剧在先,这和亲,后宫人人都知道——“风光”的后面,就是“风光大葬”了——谁肯去?
放眼全朝,各家都赶紧把适龄的女儿,要么嫁掉,要么定亲,要么送去尼姑庵“暂时”出家:他太宗皇帝,最后也只能在老李家的后宫里找。
彼时,遍及后宫,符合年岁要求的,也只有两个公主:临川公主和朝阳公主。
临川公主的母亲,是最得势的韦贵妃。她甚至在进入秦王府之前,还是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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