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整齐的人膝跪地。有老太监体贴入微:“皇上,可以下了!院子里黑,您小心着……。”
“恩——”可不是太宗皇帝不咸不淡的闷哼。小黄门踹了旁边一脚:“快!快呀!黑不溜秋,快叫他们掌十六旌灯来!”
下人大气都不敢喘的回应:“是!是!小人立刻去!”
一转眼,屋外面立刻灯火通明。想来,不要说十六,三十二盏旌灯也起了。估计连墙角的耗子都能照的一清二楚。
只听见有人双膝着地,叶道士的自责:“臣有负皇上嘱托,办事不力,造化于人心之外,被童姑姑识破!臣惭愧,这局是臣输给童姑姑了!”
周围一片哗然。
太宗皇帝轻问:“真输啦?”
叶道士不好意思:“真输了!”
太宗皇帝意外的呵呵一笑:“静能啊,没事儿!这说明,朕这弹丸之地,虽比不上你道家仙山,也藏龙卧虎啊!这童姑姑,不错!起来吧,眉头皱成这样做什么!又不是就她一人!不是还有第二个,第三个姑姑么!”
说罢,“蹬蹬蹬”走到门口,示意老太监:“你去!”
“砰砰砰”,老太监拍门拉长嗓子:“姑姑,皇上有旨!跪下接旨——”
童姑姑和武才人立刻依言,小心跪下。
太宗皇帝威严的清了清嗓子:“童姑姑,尔等意志坚定,心清气和,令叶道长都赞许有加!朕深为感怀,特准你通过此局,出来接旨早点歇息吧!”
两女子高兴的一击掌:“成了!”童姑姑更是感动的热泪盈眶。武才人掀起裙角,给她抖抖衣裳,整理完毕,齐齐向门口走去。
已经开始拉门栓了,四只手却都开始颤抖了。童姑姑略微迟疑的顿了一下。武才人小声说:“要不——要不咱们——要不咱们——?”
童姑姑弱弱接口:“要不咱们再问问——?”
面对的可是太宗皇帝,大不敬,那就是死罪!
小女子们手心,汗都出来了。
童姑姑怯怯的问:“敢问皇上,吴王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吴王李恪是太宗皇帝最宠爱最器重的儿子,但是他生的不是时候,他出生那会儿,正是太宗皇帝彻底灭隋之时,而他的母亲,又是前朝的公主。所以,他一生下来,就被秘密暂时抱到长孙皇后那里掩护了。
这是宫里的老人才知道的旧事,也是唯有太宗皇帝和几个大妃在内,才能说的出答案的问题。
只听得屋外的怒吼:“童姑姑,你居然敢回试朕?你居然敢怀疑朕?”天威有如轰雷,霹雳般罩在二女耳边,两人吓的浑身战抖,赶紧复又跪下。
老太监继续拍门:“童姑姑,你们可别不识好歹啊!皇上本来今晚心情还挺好的!你们赶紧出来谢恩呐——还来得及!”
童姑姑一咬牙:“请皇上先回答下女!”
外面一堆人倒抽凉气。
太宗皇帝气的不行:“你一个卑贱的下女,朕已经给你颜面,算你通关,你竟然还敢怀疑朕!反了不是!徐德英!你去跟他们说!今晚不出来,就算了!这辈子都不要出来了!朕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再不出来接旨,明早开始,永囚勤芳院!”
老太监拍门拍的急切切:“姑姑啊!你怎么这么不识抬举啊!你难道还怀疑咱们皇上不成?你死一百次都不足惜啊!快点!出来谢罪才是真的!”
武才人拉拉童姑姑,两人这次反倒坚定了。童姑姑高声嚷到:“下女低贱,冲撞圣颜,自然死一百次都不足惜!只请皇上回答下女,也好让下女死心!甘愿自此,一生永囚勤芳院!”
老太监在门外,又是跺脚,又是叹气。太宗皇帝高骂:“真不出来接旨?”
童姑姑铁了心:“请皇上先回答!不然,今晚绝不出来接旨!”
………………
忽然,偌大的洲院,外面一切熙熙攘攘的声音,刹那间,全部消失。所有的明火执仗的光源,片刻,倾尽皆无。天地中,恢复了一派寂寥的黑暗。
童姑姑和武才人,就象刚被波涛汹涌的海浪拍过,心惊胆战,情绪载浮载沉。武才人睁大双眼:“姑姑,叶道士太厉害了!真伪实在难辩啊!”
童姑姑微喘:“才人,我们只是凡人,哪里能够抗他?只能等“清思”宝镜来了,以法力对抗法力,那还差不多啊!”
武才人恨恨的羞骂:“那个死九王!平时见他跑的那么勤快,到了关键时刻,半点作用也无!根本指望不上!”
童姑姑竭力安慰她:“九王爷也不容易,这等宝贝,还能不被九王妃收着?要出来,也得说明用途,他还不知道怎么向王妃解释的呢!九王妃的性子,朝里谁不清楚?
她仗着祖母安长公主为高祖皇上的妹妹,平素就横行惯了;人又尖刻小气,也亏得九王爷脾气宽厚,不同她计较!要是在吴王府,老早被其他姬妾斗跨了!”
才人一听得自己的心上人,得到姑姑的侧面表扬,顿时露出小儿女的羞涩,表面上还拿着强调骂一下:“他就是脾性好,才老吃亏!”
童姑姑狠狠刮了一下她的脸蛋:“还嘴硬!要是真像太子一样爱胡闹,像魏王一样诡计多端,像楚王一样恃宠而骄,将来迟早要出事!
我是拿你当亲妹妹袋,贴心说一句,也许不中听,但却是后宫血的法则——不要说我们这些下贱的宫人,就是这嫔妃们,也是比出身的!你家世顶不过天,年纪又小,不在王爷们那里,给自己留条退路,怎么办?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才人感动的转身把头靠在她胸前:“我知道!我当然知道!这一路走来,只有姑姑对我最好!肯帮我,肯扶我,肯在危难时接济我,肯在得意时提点我!一切都是为我打算,把心都剖开了!我怎么不知道!等我武媚将来达了,一定不会亏待姑姑!”
童姑姑给她温暖的一笑:“傻丫头,姑姑不求你什么回报,只求你将来,还记得有姑姑这么个人,就可以了………。深宫命薄,女子形同蝼蚁,我们留不下任何痕迹,唯有在人的心里罢了………”
话还没说完,外面气喘吁吁小声敲门,有青年男子低吟:“媚娘,“清思”!“清思”宝镜终于给我从王妃手上要来了!”
两女闻言大喜,武才人眸子滴泪:“姑姑!姑姑1终于等到了!咱们不怕了!九王的“清思”!九王的“清思”啊!”
语毕,她兴奋的冲过去,猛的拉开门闩,高兴的喊道:“快!快!“清思”在哪里!快给我们!”
门外,黑糊糊一片,半个人影都没有,哪里来的什么九王?寰宇,像噬人的黑洞,模糊了所有感官。
武才人怔怔望着空荡荡的庭院,像要窒息了一般。凌空有个小纸片,晃晃悠悠,飞落下来。她伸手去捞,借着惨黄的灯光,上面写着六个大字:童姑姑,你输了!
武才人浑身一颤,摊坐在门槛上。
………【我们在等你答案】………
钱嬷嬷讲到这里,我们俱呆呆的望着她,已经听的走火入魔了。似乎只有离,开始冷眼旁观。
小飞飞先追问:“那……。那后来呢?”
钱嬷嬷苦笑:“纸片飞落,宫院里才开始灯火通明。太宗皇帝率一干人等,在叶道士的通知下,前来宣旨。武才人和童姑姑等太宗皇帝话都训完,继成定局之后,才看见晋王李治怀里揣了个鼓鼓囊囊的样子,跌跌撞撞的自远远队伍后面跑上来。”
没有人知道老道士用了什么法术,也没有人知道,当晚勤芳院究竟生了什么。太宗皇帝问叶静能,他却什么也没有说,只讲了一句:“惟,心,而已……”
只有这两名女子,说不出的苦涩。
童姑姑之后就立刻把钱月秀叫单独叫到了房中,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统统对她讲述了一遍,并殷殷嘱咐:“我之所以告诉你如此详细,是觉得,我对你要公平。只怕,你后路难行。明天,你就去找戴公公吧………迟了………也只有好自为之了!”
钱月秀懵懵懂懂,糊里糊涂的去睡觉了。第二天一早起床,就听说大事不好,她跑出去一打听,下人们都说,原来童姑姑清晨在屋子里上吊了。
她想稳住心神,但是,很难做到。周围来往的穿梭的形形□的丫头,在她眼中,似乎都成了风景。她像偶人一般,一步一步挪往那间屋子,可是怎么这么沉重呢?平素伶俐的脚啊,倔强的抬不起来,似乎应和着风中另一个女子倔强的阴灵,挥之不散。
有个小黄门急急冲冲的跑出来,她顺着方向,摇摇晃晃来到门口,却见武才人那瘦小的身子,正在冷冷清清的空屋中抖。她不知不觉的张嘴呼了一声:“才人………”
那娇小的身子抬起来了,左手攥着一方帕子,上面点点嫣红。右手死死巴着一张纸。一阵怪异的冷笑:“钱月秀,要不是你,要不是朝阳,我何至于失去她?我会永远记住你们!”
钱月秀不知所措的退后了两步,想辩解些什么,可说什么呢?她浑身犹如针刺一般疼痛。戴公公!对!现在只有找戴公公了!
惊慌失措找到戴公公,他听闻第一时间就是皱眉。随后,不假思索,他拉着钱月秀说:“出宫!赶紧逃出宫去!只怕武才人那里,不仅留不了你了,还要报复!”
钱月秀这时候才哭出声来。这距离她被想尽办法混送出宫,还有整整一天一夜的时间………
“童姑姑上吊啦?”小苹果一听,难以置信。
“是啊,”钱嬷嬷黯然神伤,“想来是死活不愿意去和亲的,公主都去不成的地方,下女——就更别提了。后来老戴来看我时,转述我,童姑姑临去时献给太宗皇帝的那封书,太宗皇帝看到了。遗言是七绝:
屈指西风年年来
万朵霞衣任君裁。
三途号哭家国志,
弓马名剑凄凄哀。
据闻太宗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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