幅挽联:“一生贫病苦,满门鳏寡孤”,概括了他境遇的潦倒。
蒋专员喜欢这样的县官,为他的死痛哭流泪,不能自已,一面发表长篇怀念文章表达哀思,一面拨给巨款治丧,举行隆重的追悼大会,还将上犹县中改名“继春中学”,纪念这位忠心耿耿为他效劳的县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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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平民化的旅行(1)
蒋经国去广西桂林找辞职而去不久的赣南专署原秘书主任徐君虎的旅程,最能体现他平民化作风的。
徐君虎是他莫斯科中山大学的同学,他刚到赣南就任专员时,把徐邀来当秘书主任,那可是最心腹的亲信最重要的岗位。
徐君虎干了不到一年,因有些分歧,便于1939年冬,甩掉新赣南专署主任秘书职务,回到湖南新宁陪老母欢度元旦去了。1940年春,他应桂林陈恩元市长之约,担任了桂林市政府社会、军事两科科长,忙碌了大半年。
蒋经国可忘不了这位能干可靠脾气大的同学。1940年秋天,徐君虎忽然接到小蒋的亲笔信,约定某月某日在桂林火车南站候车室相见,一道回赣州。信中并说:“如市长不许可将我的信给他看。”徐将此事告诉陈市长,陈说:“他说说而已,不一定按时来?”徐说:“他是言必信的!”陈市长点头说:“到时我送你去车站,顺便看看他。”
在一个秋高气爽,风和日丽的秋日里,徐君虎把两科的工作分别交代一番,即手提小箱,陈市长带着一篓广西特产沙田柚同去南门车站迎接蒋专员。
难民蚁集,举步维艰。徐君虎刚挤到候车室门口,蒋经国就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满面笑容,握着徐的手说:“上车去!”徐马上介绍陈市长与他认识,小蒋连声说:“太客气了,不敢劳驾。”
他们三人又挤进候车室,挤进站台。小蒋拉着徐君虎进入一等车箱后,陈市长单身只影站立车旁,一再对徐喊:“你要回来呀!”
徐招手回答:“我一定回来!”
蒋经国听了只是笑,他不打算放他回来。
徐同小蒋分别虽不到一年,但精神上彼此都感到若有所失,今日小蒋礼贤下士,亲自来请,两友相见备觉亲切,在车上两人相视而坐,互叙离别之情。
徐君虎告诉他,因日寇南侵,难民涌入,桂林市人口猛增,社会情况日趋复杂,除害安民,决不能手软。我担任社会、军事科长,已在对河成立一个劳教队,抓到坏分子都送队收容,派了一位年轻能干、勤廉正直的黎队长去管,管教有方。征兵时从劳教队中挑选一些青年作壮丁送走。这样既维护了社会治安,又解决了征兵难的问题。但是有一次接兵部队出省之后来信指责我,交的兵是扒手,把团部的东西偷走了,要我赔偿。我则赖他们管教不严。互相指责,事情也就了结了。
蒋经国听得津津有味,不禁大笑。
徐君虎还告诉他,我兼任桂林市防空总干事,在广西绥靖公署李济深主任支持下,增收娱乐捐,修好了八十多个大小防空洞。七星岩风景区原来只有进出口,鉴于日机轰炸重庆市因无法迅速疏散而造成的大惨案,又加辟了一个出口。敌机临空,我总是骑单车在市内巡视。有一次丽泽门一家大川菜馆起火,我踢开大门,走进厨房提一桶水将燃烧的木板梯火焰扑灭,免了一场火灾。
谈到这里,蒋经国发表评论说:“为了广大群众的利益,我们应该有点冒险的精神。”
这时,一位护车的宪兵走进来,要看徐君虎的枪照。这支左轮手枪还是前年小蒋从重庆回赣时送给他的,没有枪照。徐正感为难,小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宪兵说:“这是我的朋友。”宪兵见了名片上“蒋经国”三个字,敬个礼出去了。
小蒋的表停摆了,他问徐:“几点钟?”徐说:“我没有表。”小蒋惊讶地看着他:“你没有表?”
蒋和徐不再说话,凭窗外眺,感到大好河山,将遭敌骑践踏,不禁忧从中来。
老牛拉套式的火车终于慢腾腾地到达衡阳了。在站台上叫了一位年约半百的难民,为他俩背东西送往旅店。刚出站,几个流氓肩挂雨伞,挡住难民要“规矩钱”。
蒋经国问他,“要多少?”
“三元。”
年轻气盛爱打抱不平的小蒋一听,脾气就上来了,取下他肩上的伞便打,并大骂:“你剥削他们!”
不少流氓一哄而来,小蒋也拉开了对打的架势,忽听到后面大喊:“不许动!”原来是车上宪兵知道他是蒋太子后,跟随在后保护他俩。
进入衡阳市区,前面站岗的警察正挥舞警棍殴打一个挑担的农民,说他不遵守“新生活行人靠左”的规定。蒋经国看不顺眼,跑上前去抢了警棍甩到铺子瓦背上去了,愤怒地喝斥说:“乡下老百姓,他懂得什么行人靠左,真是瞎胡闹!”受批评的警察规规矩矩地站着,频频称是。
又走了一段路,小蒋得意洋洋对徐说:“这些警察真无用,如果他们拿的是一支手枪,我也可以缴了。”
徐笑说:“你没有向后看看,如果今天没有几个宪兵尾随我们,你我可能要两次挨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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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平民化的旅行(2)
小蒋向后一看,果然看见那几个宪兵一直跟在后面,便向他们点了点头。
他们选择市区的“乐群旅社”为临时住宿之所。蒋经国以优厚的酬劳,打发背行李的老人走了,旅馆登记簿上只写了徐君虎的名字。在火车上没吃东西,肚子感到有点饿了,他们锁门而出,在一家大馆子的楼上叫了两笼扬州蒸饺,大吃起来。由于油荤太重,一笼也没吃完。小蒋看到身旁有两个衣衫褴褛的报童,便送给他俩吃。徐站起来要走,小蒋却坐着不动,一直看着报童笑嘻嘻吃得快要完了,才同徐下楼并对他说:“我们要是提前走开,茶房会将饺子拿走不让小孩吃。”
徐君虎不禁内心感叹,别看小蒋是个大少爷,可是对弱者却很有同情心,并且那样熟悉世态人情和善解人意,就他的身份殊为难得。
回到旅社,蒋问徐:“认不认得赵君迈?”徐说:“认得。”小蒋便要他打电话要赵派车来接徐,不要提他的名字。
当时蒋经国兼任湘赣闽浙四省盐运督办,赵是湖南盐运处处长,属蒋的下级。为避免敌机轰炸,办公地址设在衡阳郊区黄泥冲。赵君迈派车接徐和蒋经国来到黄泥冲,大家相见甚欢,畅谈国事,笑声盈庭。赵问小蒋:“买好去韶关的车票没有?”蒋谎称:“买好了。”其实小蒋还没有买好票,他只是不喜欢麻烦别人。赵派人在城里要了一桌酒菜,三人尽兴吃喝起来。
晚餐后回到乐群旅社,已是夜深人静了。
第二天起得晚,早餐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去中国旅行社买火车票,购票后散步街头。小蒋看到钟表店就进去,徐总是站立门外等候。走了几家,终于在一家修好,他拿着刚买的一块表跑出来:“哪,送给你。”两年来,小蒋送过望远镜、手枪给徐,现在又送表,徐君虎颇感受之有愧,但还是受了。
又在街上走了一段,小蒋见到挂有看相牌子的店,便伫立望一望,最后见到一位长胡子,道貌岸然的相士,他邀徐进去。相士问:“哪位先看?”
小蒋推推徐要他坐下。徐的服装有点像当时的汽车驾驶员,相士瞧他一眼便说:“你老哥进军政界便发福了,可惜走了交通界。”话音刚落,小蒋从口袋里拿一张五元的票子丢放桌上就走了。据徐君虎了解,小蒋是不信迷信的,为什么开这个玩笑?到了赣州朋友告诉他,说蒋专员看过岳飞风波亭的戏,里头有算命的场景,徐才明白小蒋是好奇,想亲眼看看现实中的相士是怎么回事。
国民党地方政府腐败的积习由来已久,当然不是小蒋一人之力便可以改变的。但在小蒋心中,还能想到老百姓,能认识到政府官吏应当做民众的公仆,并且确确实实为赣南人民做过一些好事。
下午,他们提前吃了晚饭渡江去火车站。到了车站,小蒋照例不入候车室,挤在人山人海的候车群众中席地而坐,泰然从容地看着蚂蚁般的旅客挤来挤去。他让徐守着行李,他在附近走走,忽然跑回来告诉徐:“你去看嘛,那边房子里挂了委员长的车。”徐走过去问,站警说:“这是开往株洲的车,去韶关的车误了点。”
他们失望地转回来,闷闷不乐地继续等着。夜深了,又听到隆隆的车声,徐邀他走,他守常规说:“站上没用喇叭叫人。”仍静以待之。徐有点不放心,于是去问站警,答复是:“刚才开走的就是往韶关的车嘛。”徐转身告诉他:“车子开走了!”
乱哄哄的秩序,官僚气十足的工作人员,早已激起小蒋强烈的不满:“走!找站长去。”
他们俩走进站长办公室,只见一个人嘴叨纸烟,双脚搁在桌上,他就是站长。可惜站长狗眼看人低,仍旧双脚搁在桌上,不理会他。蒋经国气不打一处来,把两张车票甩在他面前,对他说:“旅客挤在站上候车,车来车去你们连招呼也不打,我看你们不是为老百姓办事,而是吃饭不管事的饭桶!”
站长先生将两脚一缩,怒气冲冲地站起来以手指着小蒋;“我倒不是饭桶,你拿着票不晓得搭车,才是饭桶!”
徐忍不住了,朝着他胸部一拳捅去,他向后一仰,几乎倒下。伏在窗前椅上打瞌睡的职工惊醒了,同声喊“打”。这么多人气势汹汹冲着蒋和徐来,眼看要吃亏,当此紧急关头,后面又传来“不许动手”的声音,往后一看又是那几个宪兵。
有宪兵暗中保护的人,身份一定了不得。一位职员悄悄地问:“他是什么人?”“是新赣南的蒋专员,委员长的大少爷。”
两个身份都大得吓人!剑拔弩张的人立刻和颜悦色,一触即发的形势顿时风平浪静,那位傲气十足的站长现在作恭打揖请他俩去会客室坐。同时,隔壁电话室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