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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会已经邀请蒋经国参加,而且要他作主席团成员,可是,他却迟迟没有来。他来不来呢?大家很没有把握,于是,便派雷宁去他家中看看。
雷宁到了他的家,不见人,说出去开会了。开哪个会呢?也没有说清楚。雷宁有点狐疑,又到保安处一趟,从传达到他的办公室,都推说不知道,他只好悻悻地出来。当他正往回走的时候,不知从哪儿钻出个人来,喊了一声:“雷宁同志,站住,等着我!”
雷宁一回头,蒋经国从保安处赶了出来。显然,他是临时有了事情,忙撂开别的事赶来的。他的手上还拿着东西,连额角上有些汗珠都来不及抹去。这一回,他破例穿起了军装,摘去了身上的斜皮带,只有腰间的风纪带,仿佛是不愿意靠着装耍威风而这么做的。还没有等雷宁说什么,他自己就说了出来:“文化界救亡协会成立大会,我一定去。这边的会,没完没了,怎么说也不能奉陪了。”
听他这么一说,雷宁改口掩饰说:“我也要去,时间早到了,快走!”
他们很自然地小跑起来了。那个时候,不兴骑自行车,他进入市区骑马也不方便,更没有特备的小轿车,就是靠两条腿,穿过了大街小巷,到了会场门口。有一大堆人拥塞着,不让进、不让出。这一批人认出他来了,不敢阻挡,腾个空隙让他进去了。
这时台上纷纷嚷嚷,拥着一个穿中山装的人说个不休;台下没有坐满人,却有的站着叫嚷着:“中央规定民众组织就是抗敌后援会,没有什么救亡协会,不合法,不许开!”
“这个会没有批准!”
“你们几个人代表不了文化界。”
小蒋看得清楚,有一批不三不四的人在阻止开会。但是到会的群众,没有退让,也站起来,在台下与他们辩论开了:
“抗日救国,人人有分!”
“全国战争一开始,地不分南北,人不分男女,都要组织动员起来!”
这些话,还是国民党的“总裁”说过的,现在用来反驳所谓“不合法”的指责,再合适不过了。
雷宁伴着蒋经国上台了,他一杆子插到夏征农、孙席珍与那个来阻止开会的人中间去,台上台下都安静了。开这个会,由于他是赞成了的,也是答应来参加的,不予开会,没有道理。他上前拍着胸脯大声说:“照常开会,我负责一切,别管。”
可是,台下又鼓噪起来,已经不成秩序,有的几乎就要动武了。“你们不合法!”“你们不讲理,爱国的良心哪里去了?”……
蒋经国让国民党官吏头疼(4)
小蒋气愤地站在台前,手指着前头一个人喊:“哪个到会场来捣乱的,给我出去!”
那个人一抬头,见是蒋经国,不能不安分些停止拌嘴,东看看,西望望,在找寻什么,分明在听候幕后指挥。
小蒋又抬出身份来再说一遍:“我是保安处副处长,捣乱的听着,出去!”
那些人没有出去,只是老实些装作是出席的群众,可以不被发觉。但是小蒋不肯罢休,他的手没有放下来,还是指着:“出去!”
那些贼眉鼠眼的人,是有组织有纪律的,他们在听见口哨以后,就一个一个抽脚偷偷地退了出去。会场登时安静下来,也没有辩论了。小蒋放下了手,摸一摸下巴颏从容不迫地说:
“这是一个抗日的文化界团结御侮的大会,开!”
当下,会场的情绪完全转变过来了,没有阻挡开会的了。坐下的群众,连同从门口拥进来的都伸出手,一下子爆发出连续不断的鼓掌声。台上马上安排开会的事宜。会场里,早已练习好的大合唱《祖国文化进行曲》,系孙席珍作词,何士德谱曲,此时在指挥下众口一调地唱了开来:
祖国快要沦亡,起来,快把文化武装,
要争取,民族的解放!文化人,也该起来,
踏上抗敌的战场……
一个个声音,集合成巨响,只听到滚滚而起,汹涌而来,一如大海的波涛,席卷着一切。
蒋经国站在台上,即使穿军装也是一个普通列兵,没有什么特殊。但当他看到会场上别的人不是穿工人装,露出雪白的衬衣,就是着中山装,浅蓝的一片,仿佛感到只有他的颜色不一样,有点不入俗,就把军帽脱了,腰上的风纪带解了,然后把双手伸开,十分轻快活泼地冲着夏征农、孙席珍等人说着:“时间不早了,开会吧!”
黄橙橙的灯泡,发出的光像是底色,有时因电力不足,竟暗了下去。幸好台上已有几盏汽灯,放射着银亮的光晕,扩大开去,把台下群众黑压压的头脸,照得一清二楚。四周,能够反光的玻璃窗,闪烁着闪烁着,给人一种热烈而迷离的感觉。只有群众的情绪是热烈昂奋的。
10月间,江西省抗敌后援会召开常委会,蒋经国以常委身份建议在后援会中另设一个行动委员会,小蒋为主任委员,周百皆(蒋的秘书)、曾伯雄(进步教师)和汤彤瑢为委员。并在该会之下成立了一个农民工作团,由曾伯雄任团长,汤任队长。任务是准备在南昌沦陷后到乡下打游击。
汤和一些青年朋友就这样在南昌近郊莲塘、樵舍等处,顶风冒雪地干了起来。从此以后,周百皆成了汤和小蒋之间联系的纽带。不久,小蒋同周百皆都到抚州新兵督练处去了。汤也就被调离了该团。
“蒋太子”行为方式很新鲜
蒋经国到保安处上班后,无事可做,甚感无聊。因为日常工作都由处长、参谋长处理。他只好自己找事做。
有一天早上,他身穿便服,头戴一顶半新半旧的遮眼礼帽,独自在南昌市区走街串巷。逛到府学前东侧的菜市场,他看见一个国民党警察正在殴打一个卖菜的农民,警察扭住农民的胸口上衣,脚踩菜筐,气势汹汹地向农民拳打脚踢。
小蒋看不下去,走上前去把警察拉开,顺手一推,警察猛不防往后退了好几步。一群男女老少围上来看热闹,人群中议论纷纷:“恶狗碰到恶猪婆,看他怎奈何!”
只见被奚落为“恶狗”的警察火冒三丈,拖住眼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恶猪婆”喝问:“你是什么人,敢来管我们的事!”
蒋经国没有回话,只是在身上摸出一张名片在警察眼前一晃。警察不看名片也罢,骤然一看名片上“蒋经国”三个字,吓得晕头转向,不知所措。刚才还是神气十足的“恶狗”,一下子蔫成呆鸡,忙不迭“立正”、“敬礼”。
那时的南昌市的警察的确凶恶。南昌市号称“新生活运动的发源地”,国民党的省、市首脑对整顿市容和检查街道清洁,正搞得热火朝天。一伙警察把经念歪了,借此机会向老百姓敲诈勒索。南昌市警察局长黄光斗对敲诈勒索老百姓格外来劲,经常亲自督阵,闹得满城鸡飞狗跳墙。群众怨声载道,说:“南昌出了黄光斗,迷死猫儿害死狗。”局长既然如此暴戾,无怪乎警察对市民百姓逞威行凶,殴打卖菜老农这样的事经常发生。
蒋经国看到警察软了下来,用告诫的口气说:“警察对老百姓要讲道理,哪能动手打人?下次如再胡闹,便要处分你!”说完,在菜市场转了一圈,径自离去。
警察当场丢丑,当然也是对黄光斗局长的一个打击。事后,黄光斗埋怨那个警察连蒋经国都不认得,其实小蒋如此行为方式,他心里也犯憷,于是连忙严令:“在提倡新生活运动中,警察打人,罪加一等。”
1938年初的某一天,小蒋在侍从的陪同下,身着便服游逛南昌街市,步行到豫章公园(今中山堂)对门的“六扒馆”门口,他突然提出进去品尝一下南昌的口味,于是便朝馆子里走。刚踏进店门,就听到隔壁房间里传来一阵辱骂声和摔碗甩筷的叮当声。小蒋跑过去看,原来是在房间里吃饭的一位上校军官,因招待员上饭稍慢了一点,就大发雷霆,将端上来的一碗饭朝服务员迎面泼过去,还打了服务员几个耳光,十分盛气凌人,旁边的人谁也不敢上前劝阻。
小蒋本来就喜欢打抱不平管闲事,见此情景更是火窜脑门,起身走过去指责那军官:“你身为军官,岂允许侵犯人身?”
那军官见对方是个其貌不扬的“普通市民”,便傲慢地反唇相讥:“你是什么东西?关你屁事!多管闲事。”
居然被称为“东西”,蒋经国被激怒了,责问那军官:“你违反军纪,殴打店员,是不是犯法?我倒要问你是什么东西?”
那军官有眼无珠,不知对方的来头,气势汹汹地掏出手枪,在桌上一拍,喝道:“老子毙了你!”
小蒋的侍从正待拔枪,被蒋制止,但那军官还在神气十足,骂骂咧咧。最后,蒋经国只好出示自己的名片。名片就是等级就是特权,“蒋经国”三个字比所有官衔都值钱,小蒋本心虽然不讲特权,平易近人,但在特定场合他也要使使名片代表的特权。那军官一见名片脸色大变,就像泄了气的皮球,那股耀武扬威的凶相,顿时被名片镇住了,显出了一副狼狈的样子,连连认错求饶。三街两市观热闹的百姓则拍手叫好。
小蒋看了一看军官番号和符号,便随手写了一张字条,递给那军官,厉声说:“我命令你,拿这张字条,自动到军法处去报到,听候处理。”
那军官一看字条吓软了,立时臭汗淋淋,立正敬礼,当面请罪。蒋经国把手一扬,那军官屁滚尿流地拿着字条灰溜溜走了。
后来蒋经国告诉毛宁邵说:“我把六扒馆的情况告诉阿爹,以后关了那个军官六个月的班房。”
管了警察又治军官,小蒋因为这“菜市场”和“六扒馆”事件 ,赢得了“私行察访、体恤民情”的美誉。
小蒋在街头转悠得多了,便渐渐了解了一些民情,知道了警察、军官后面的一些污七八糟的事,在一些公开场合直率地指责当时的江西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