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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节 决断(上)
裴湛正莫名其妙,土城的闸门已经被缓缓拉起,随后城门打开涌出一些兵丁摆开阵势。二人正在纳闷,从里面又出来个衣着光鲜的年轻男子远远便向裴湛躬身行礼。二人迎上前去详细一问,才知道这人竟是此城太守之子燕飞。因为裴宣获得新安封地后,随即就和十二胭脂都尉出关不知去向,没来正式接收封地,所以原来的太守一直没能完成交割;留在此处管理。前几年冯劫忽然想起裴湛这个小家伙名下还有一块封地,于是从王府中指派个老仆带着信物来打点琐碎事务。新安太守本就贤能,裴湛又从未想起向这里索要赋税贡物,盘剥百姓更无从谈起,因此新安城内府库殷实。太守数年修生养息有了许多钱粮之后,开始渐渐降低租税田赋,扩充防御力量。由于此处分属秦国封土,数次战火都未波及,而且政治开明吸引了很多流离失所的百姓,渐渐的新安竟成了附近首屈一指的大城。此次盗贼攻城,想必就是看上了新安城所积累的财富粮米。
采桑听完叹道:“如果所有的封君都像裴湛这混小子一样,不去加重百姓苦难,天下岂非到处都是乐土。”裴湛摸摸头道:“我倒是想来要几个钱花,可是不知怎么忘记了。现在天下大乱,他们也不敢千里迢迢运到秦国。我这个封君,当的真没什么意思。”采桑忍不住笑着敲敲他的脑袋。裴湛也不闪躲,向燕飞打听道:“城上的女子是谁?”燕飞尴尬的笑笑道:“小妹刚才多有得罪,还望新安君莫要见怪。”采桑失笑道:“嗯嗯,这个小家伙,额,不对,是新安君是不会见怪的。”裴湛见采桑开心,也欢喜道:“是是。”采桑打趣道:“怎么,新到封地不对子民们说点什么吗?”裴湛看看四周不远处围着观看得众人,心慌意乱道:“我说什么好呢?”采桑似乎出身贵族,受过这方面的教导,向裴湛道:“随便说些什么吧,你这个封君刚吃了闭门羹,总不能就这么灰溜溜的进城吧。一定要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不然就会受到领民的轻视。”
裴湛点点头按捺下心神,匆匆扫视下众人,清清嗓子大声道:“我,我……”他说第一个“我”时声音尚大,到第二个“我”声音立刻矮了一节。裴湛慌张的望望采桑,求救道:“不对啊,我该怎么称呼自己。”采桑忍着笑道:“你既然是封君,自然属于卿大夫,你该自称‘寡大夫湛’。”裴湛连忙受教,又清清嗓子冲着众人道:“寡大夫湛……”裴湛话音未落,就听城上一女子扑哧一声笑,随后格格笑道:“这个裴湛真傻。”裴湛的脸立刻就红了,也不敢抬头去看是谁,羞窘之下又去望采桑。那燕飞却脸色难看的看看城楼上,转头向裴湛陪笑道:“新安君莫怪,灵儿绝对不是故意的。”采桑一拍白虎冲裴湛笑骂道:“看我做什么,人都被你丢尽了。赶紧进城。”二人一拍坐骑,飞驰入城。
回到自己的府邸坐下,裴湛才结束对采桑一路的不停抱怨。老仆看到裴湛回家自然是喜出望外,经过他的努力他的新安君府不但建的高大漂亮,而且打理的井井有条。二人刚坐下就听到看门的仆役来报:“新安太守前来拜访。”裴湛起身去迎,采桑却懒得陪他应酬,自顾自叫侍女为他寻个客房好好休息。裴湛见到年迈的新安太守似乎行动不便,由两个侍女搀着走进府来,忙走上前要自己搀扶。新安太守连连推辞道:“死罪死罪。下臣听说犬子去迎接新安君,因为礼节不周,惹得新安君拂袖而去。下臣虽然行走不便,但还是要来向新安君陪个不是。”裴湛想起自己的丑事,哪好意思再说,只好含糊搪塞一番。
新安太守同裴湛说些闲话,就要同裴湛商量交割城池的事宜。裴湛有要事在身,哪敢为这些闲事耽误?忙笑道:“老太守如此贤良,我倒是多余的人了,城池仍然交给您打理。魏国旦夕将亡,老太守肯为我守城九年实乃信人,但回去之后又将如何自处呢?不如留下,仍当您的太守。”裴湛想起采桑城门前所说的话,又补充道:“请务必轻徭薄赋,我一个孤身小子,要这许多钱财做什么。不如老太守拿来奖励有功,蓄养良才吧。”新安太守听后,叹口气道:“我本是魏国子张氏之臣,为他守牧新安,九年前子张氏作乱全家被诛灭,新安又被魏国赠送给令尊。乱世之臣随处依托,如今我倒是无处可去了,恐怕要将朽骨留在新安了。”裴湛心中大喜知道他肯留下,连声道:“好好。”
新安太守正色道:“今后老朽就是君上家臣,自当为君上好好守牧新安。前些日子有一帮流寇来袭扰,被犬子率人击退贼寇。由于贼寇死伤百余人,竟然扬言要带人再来,一定要屠戮新安才会罢休。想必数日间贼寇就会来到,此事关系重大,不敢不告知君上。”裴湛笑道:“些许蟊贼老太守何必担忧,何况又有令郎相佐,我有什么可以忧心的呢。”裴湛忽然想起那个城楼上的少女,不知为何心中一阵狂跳,向新安太守问道:“那个守城的少女原来是令千金啊。”新安太守笑道:“灵儿就像一个野丫头,仗着曾师从过一个墨者学过些东西,每次守城都到处指手画脚。听说她这次得罪了君上,请君上莫要挂怀。”裴湛心道原来那女子竟是师从墨者,不知道和采桑有什么渊源。那少女和裴湛年龄相仿,竟让裴湛起了思慕之心。
新安太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前几天我们打退贼寇时,还捉到两个俘虏。我们虽然多番审讯,但是他们都死不开口。而且还有一点最为怪异。”裴湛奇道:“哪里怪异?”新安太守道:“虽然他们变换了衣物发式,但是听口音他们似乎是秦人。我一直琢磨不透,秦人怎么可能流窜到这里做流寇,难道是哪一支秦军被击败后的溃军吗?”裴湛色变道:“什么?他们在哪里?”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三十五节 决断(下)
新安太守道:“两个流寇现在都被关押在官府大牢里,有专人在审讯。”裴湛连忙向身旁侍女问道:“刚回来的采桑先生去了哪里。”侍女忙引裴湛去客房寻找采桑。采桑在客房内刚要入睡就被闯入的裴湛弄醒,裴湛也不说原因拉起采桑就走,采桑无奈的笑笑跟上裴湛同新安太守一起去大牢审问那两个囚徒。由于有新安太守带路,二人不费任何阻挠就进入新安大牢,新安太守正待率先进入刑讯室,采桑忙一把拉住低声问道:“他们一直不肯招?”新安太守点点头道:“他们一直不肯招,想必是其他贼人用他们的家人的性命相要挟,所以用刑至今仍不开口。”裴湛眨眨眼睛道:“那恐怕要委屈令公子了。”新安太守好奇的望望裴湛,裴湛低声附耳道:“我准备用苦肉计诈出他们的情报来。”新安太守不敢违拗,忙差人去寻燕飞来。
燕飞进入牢房时那身光鲜衣服已经破烂,破口处都濡湿着鲜血。看着裴湛惊讶的目光,燕飞轻声笑道:“我早已听来人说明,所以用竹竿撑开衣服,把皮鞭蘸了猪血打了一会。等会新安君可千万少打我几下。我从小没受过这苦,要是忍不住喊出声来,也不许笑我。”裴湛心中好笑,这燕飞倒真是个有意思的人,想不到新安太守有这样一对精灵古怪的儿女。裴湛向燕飞笑道:“打痛你一下,我自罚三杯。”燕飞看这新安君年纪不大,性格也好相处,忍不住轻笑道:“好,我可细细数着。”裴湛一脚踢去:“去你的。”
裴湛尚未踢倒,燕飞却似站立不稳,一头滚进刑室内。裴湛自腰后扯出马鞭,用标准的秦音喝骂道:“区区新安小城,竟然敢阻挡我秦国大军。我倒要看看你多硬的骨头。”说着踏入刑讯室,寻着燕飞就没头没脑的几鞭。然而裴湛用力极巧,打中燕飞处尽是不着力的鞭子软肋,只打的燕飞周围啪啪作响。身上却并无一丝伤痕。燕飞初时尚装作忍受痛楚,不停翻滚,但慢慢摸到裴湛门道,反倒不敢乱动,生怕本来抽空的鞭子结结实实的落在他的身上。燕飞随着鞭声惨叫数声,心中却道这新安君年纪虽小手上的本事却当真不赖。裴湛边忍着笑边打边暗中观察,见东面墙上绑着的两个伤痕累累的囚徒狐疑的看着这边,想来便是那两个贼寇。
裴湛见二人清醒,心道这下省了我好大工夫。于是手中暗使花巧,装作用力过度将鞭子抽飞的样子。见手中鞭子打飞,裴湛破口大骂不已。呼哧呼哧的喘几口粗气后,裴湛向牢外喝道:“来人呐,把这个牢室连人给我烧了,让他们看看和我大秦作对得下场。”那二人本在观望,听得裴湛此言忙急急道:“将军救命啊!我们也是秦兵。”裴湛哼一声:“胡说八道。”就要往牢室外走去。那两个秦卒看到裴湛鞭挞燕飞早就怀疑是秦军回来报仇泄愤,此时听到裴湛要烧牢房,心道烧死那燕飞倒是一快,只是如何连累我等,忙没口的乱嚷。其中一个年龄稍小的乱嚷道:“我们两个是宜阳驻军,张都尉的麾下,将军千万救我离开啊!”裴湛心中一惊,怎么是宜阳,嘴上却喝骂道:“胡说八道,宜阳位置何等关键,那能容许你们乱跑,想必你二人乃是逃兵,杀了也好。”二人又开始乱嚷,那年长忙对那年龄稍小的道:“你笨嘴笨舌说不清楚,且莫嚷,让我来说。”
裴湛不耐烦道:“本军侯要事缠身,哪有时间听你们聒噪。赶紧说清楚,但有一句谎言,必叫你五车分尸。”那年长的士兵忙道:“我们本是驻扎宜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