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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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情- 第4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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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回宴会啦,没关系吗?”渺渺看着正在系安全带的阮东庭,问。
  “我先送你回去。”
  “其实不用麻烦的,习习会过来接我。”渺渺连忙摇手还想拒绝。
  阮东庭却什么话也不说了,只是倾过身来,替她系上安全带。
  “谢谢。”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渺渺的身子很快就回暖了,闲着没事,就摸着挂在脖子上那从不离身的红玉——红玉只用简简单单的一根红线串起来,从七岁下山那年起,无鸾将它挂在渺渺脖子上后就从来没摘下来过,这么多年了,红线早就旧得泛白,磨损得厉害,渺渺一直想着要换一条红线,却总是有这样那样的琐事儿耽误了,这会儿被渺渺轻轻一扯,居然就从中断裂了。
  渺渺愣了一下,看看掌心的红玉发呆。
  “怎么了?”阮东庭转头看她一眼。
  渺渺回过神,笑笑,“没什么,绳子断了。”说着,还调皮地拎着红线在他面前晃了晃。 
  阮东庭又看了一眼,“很漂亮。”
  渺渺笑起来,“是药师佛,听无鸾说,他捡到我的时候我的脖子上就挂着这个——唔,无鸾是菩提寺的和尚。”想想阮东庭可能不知道无鸾是谁,于是又加了一句。
  记得那时无鸾将红玉药师佛挂到她脖子上后,摸着她的脑袋,语重心长地说:“愿我的渺渺身似琉璃,内外明澈。”这大概是无鸾对她唯一的愿望了。在遇到旗小漾之前,渺渺的世界里只有无鸾,她以为她总有一天也是要剃度受戒的,她以为她是要一辈子陪着无鸾的。山下的红尘对她来说并没有太大的诱惑力,尽管不懂,但她却能耐得住性子陪无鸾礼佛,趴在简陋的柜子上一笔一划地抄佛经。她无数次地向无鸾提出要受戒,信誓旦旦,唯恐别人不信她的决心,但无鸾只是微笑不语——尽管他一直说她是个有佛缘的孩子,聪慧肆意的本质接近佛性,却依然拒绝。
  那时候渺渺不懂,即使现在,她也未必完全理解无鸾佛深阔达的微笑。
  
  阮东庭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有点迟疑地开口,“渺渺,你有没有想过要找自己的亲生父母?”
  渺渺愣了一下,没说话,转头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拇指指腹不停地摩挲着手中的红玉药师佛——渺渺是俗人,自然是想过自己的亲生父母的,却也只是想想而已,从来没有人这样直白地问过她,她有点儿不知所措。
  阮东庭看了她一眼,趁着等红灯的档儿,右手松开方向盘,包住渺渺拿着红玉的手,厚实温暖的手掌一下子包裹住她柔软温凉的手,传递着诸如坚定、抚慰的力量。
  渺渺的指尖微微动了动,眼里划过窗外流丽的霓虹。
  阮东庭转了转手,将渺渺手心的红玉露出来,沉吟了一会儿,说:“渺渺,你这块红玉不是凡品。”好东西,是不需要第二眼确认的——若按渺渺说的,这块红玉是她从小戴在身上的,那么渺渺的出身很可能富贵至极。
  渺渺当然知道这红玉不是凡品,她虽然对鉴赏一门不很精,但好歹在旗知微身边耳熏目染多年,东西的好坏一眼可以辨认。这东西原本一直是无鸾是替她收着的,就是怕她小孩子不知事,不小心弄掉了,直到她被旗家收养,无鸾才珍而重之地将它交给她。回到旗家后,旗知微也曾认真地鉴别过这块红玉,最后,却什么话也没说,只让她好好收着。
  旗知微不说,渺渺就不问,她对自己的身世一直保持着一种渴望又疏远的态度。
  
  红灯过了,阮东庭很自然地松开手,开车,“你若是想知道,我可以帮你。”
  渺渺低头看了会儿红玉药师佛,然后抬头朝阮东庭笑了下,“谢谢。”将红玉收紧,双手习惯性地□外套衣兜里。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再提起这个话题。
  车很快就到了浣花溪旗家别墅,渺渺刚准备开门下车,就听见阮东庭叫住她——
  “渺渺——”
  渺渺转过头看他——简简单单的白衬衫,完全诠释出Raffaella Curiel高贵、高雅的皇族风格,不过是简单的坐姿,你却能从中感受到一种轩昂的风度。车内没有开灯,他的脸隐在阴影中,看不清楚表情,外边的路灯透过车窗泄进来,只照亮了方向盘这一块,和他握方向的指节分明的手指,现在,他右手的拇指和食指的指腹轻轻地摩挲着方向盘,动作不大,却泄露内心的犹豫——
  即使看不到他的脸,渺渺也知道,这会儿他肯定又蹙起眉毛了。
  “明天我要去欧洲出差,大概一周时间。”他的声音在黑暗中一贯的沉稳从容。
  渺渺有点不明白他告诉她这些干什么,但还是顺口说了句“一路顺风”。
  阮东庭似乎根本没在意她说了些什么,转过头来,阗黑的眸子认真地望着渺渺,“等我回来,能不能一起吃个饭……有些事情想跟你说。”
  他这异常郑重的模样让渺渺不由自主地点点头,“好。”
  阮东庭似乎微笑了下,但是说话的声音依然疏冷有节制,让人怀疑那个微笑的真实性,“那么,早点休息吧,晚安。”
  “晚安。”
  渺渺朝他点点头,打开车门下去,“哦,对了,外套——”
  “不用,你穿着吧,别感冒了。”阮东庭赶紧阻止渺渺脱外套的动作。
  渺渺却已经麻利地脱了下来,放到车座上,“没关系,反正我已经到了。”说着迅速地关上车门,朝车内的人挥了挥手,“再见。”然后缩着脖子飞快地窜进大门,没有给阮东庭拒绝的机会。
  红铜大门关闭发出沉闷的声音,没过一会儿,黑洞洞的别墅亮起了暖黄的灯光。
  阮东庭坐在车内看了很久,直到何足来电话问他在哪里,这才发动引擎,驱车离开。
  
  渺渺第二天是被唐习习那小妞咋咋呼呼的大嗓门给吵醒的。还没来得及给她去开门,她就已经用门口花盆底下的备用钥匙自己开门进来的。
  渺渺还没完全清醒,拥着被子坐在床上。
  唐习习女王踩着高跟鞋笃笃笃地快步走进来,“啧啧啧啧,亏你还睡得这么安担,外面都快翻天了!”
  渺渺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迷蒙的双眼,才倦倦地问:“怎么了?”
  唐习习一向有将事情的影响扩大十倍的才能,所以她口中的大事,一般来说,其实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儿,因此,渺渺至此还非常的淡定。
  习习贼贼的一笑,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张折叠好的报纸,然后唰一下递到渺渺面前,“来,看完之后谈谈感想。”
  渺渺白了她一眼,还是拿过报纸展开来——呵,也难怪唐习习这个八卦女如此咋呼了,光标题就够搞噱头了——现代版“灰姑娘”再现:商业巨子神秘女友惊艳“皇庭”。
  下面是几乎占了半个版面的照片——照片上的渺渺身穿channel小礼服,坐在钢琴前,明显是刚弹完一曲,微微抬起头,修长玉颈,弧度完美的侧脸轮廓,眼里,是单纯的温柔,那种毫不掩饰的天真无辜和雍容懒散,能够一下子击中人的内心。而此次新闻的男主角阮东庭在靠在钢琴旁,疏朗的意态,微微低头,专注的凝视,被这样的眼神一望,你心甘情愿抛下所有陪着这个男子浪迹天涯。
  这张照片不管是采光,角度,还是抓住人与人互动情绪流泻的一瞬间,都堪称完美。难怪记者要用如此煽情的话作为结束语——
  “谁说这个世界上没有童话,那是因为你的心被磋磨得日渐粗糙。回到最初的状态,让灵魂苏醒,生命的意义不在于沿途的风景有多美,而在于,我遇见你。”
  习习顺势坐到床上,将脑袋凑过去和渺渺一起看,脸上的微笑非常暧昧欠揍,“啧啧,我看了都忍不住心动——哎,旗渺渺,就阮东庭吧,我真觉得他不错咧。”
  渺渺斜了她一眼,将报纸放到一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习习用手肘拐了下渺渺,笑得像个小嫖客,“现代版童话故事咧!”
  渺渺点点头,一本正经道:“不负责任删减版。”
  习习呵呵笑出声,和渺渺闹成一团。




霓裳羽衣

  阮东庭是响当当的名人,其情感生活当然大有人关注,何况,这个阮东庭无论是在商业圈还是娱乐圈,都是出了名的洁身自好,这一次忽然曝出“神秘女友”,全体新闻媒体报社杂志都仿佛嗅到了销量暴增的诱人香味,卯足了劲儿准备这段时期专盯这块香饽饽,可惜——新闻的两个主角,一个跑去了欧洲出差,一个却是无从着手。
  渺渺那天很早就离开了“皇庭”,她又不是名人,甚至不算那个圈子的人,就是那些善于捕风捉影追根刨底的狗仔队也一时没有办法。
  因此,绯闻的事对渺渺来说,其实影响不大,也就学校里平时跟她关系不错,又刚好看到报纸或在网上看到新闻的,好奇地跑来问是不是她。
  渺渺打个哈哈也就过去了。
  她现在烦恼的是另一件事,开学差不多也有一段时间了,可她在瑞德事儿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渺渺有点急,早在开学初,她就做好了壮怀激烈视死如归的心理准备,憋足了一口气,结果这口气硬是快被磨得烟消云散了——这学校领导不会打的就是这主意吧?那也太黑了!
  渺渺想着些有的没的,头靠着公车的窗玻璃摇摇晃晃——现在才早晨七点,天还没亮透彻,她和隔壁寝室的麦子,还有模特队的其他三个女孩儿一起去市区,走婚纱秀。
  今天是最后一天,也是三场秀里最盛大最重要的,算是压轴。婚纱秀下午两点开始,现在过去化妆,化妆师只来了一个,怕来不及,因此让她们早早赶过去——别人看她们走几场秀,就有不菲的进账,又轻松又好赚,其中的辛苦也只有她们自己知道——明着说是做三天,事实上算上排练实打实的五天,忙起来连午饭也没时间吃,水也不敢多喝,既怕上厕所又怕把妆弄花。
  几个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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