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颜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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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颜天下- 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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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没有事?”苍玄的声音莫名地嘶哑,看着这个男人,初染的心中,只是悲色:“为什么不杀他们?你的龙泉剑,今天怎么也变得慈悲了?”   
  他不答。   
  “也许下一刻,伸过来的就是他们的手。”初染的声音依旧很淡,目光,直直望进他的眼里,似乎想要找出些什么。   
  “是不屑,还是不根本就不愿意?”她突然轻笑出声,唇边泛起自嘲的颜色,“什么时候,连你,也开始骗我了呢。。。。。。”   
  他依旧不语。   
  “苍,是你开的宫门,对不对?”初染背过身,看向那马上的黑衣男人。夜色已逝,曦光微明,原来,一宿已过。“都说毓缡才谋权略、文治武功样样出类拔萃。今天,我算是长见识了。”初染半分自嘲,半分叹息,“有谁相信,跟了自己十几年的人,竟也会背叛他呢。。。。。。”   
  从毓缡大婚,到朱常晏叛变,再是岚镜离开,一切的一切,他们,都早已计算好了吧?   
  依稀记得,很久很久以前的春日,在倾雪园的桃花纷飞下,他长箭起舞,她箫曲款款,一张刚毅的脸,一阵娇憨的微笑。   
  他包容她的任性、脆弱,还有骄傲。哭、笑、喜、怒,她一回头,便能看到那分熟悉的身影。仿佛,所有的所有都成了习惯。   
  “对不起。。。。。。”他喃喃着,发略微遮住了那撇过的半面容颜,那握着剑的手竟忍不住轻颤起来,剑上干涸的血,透出几分诡异的颜色。   
  天真,的确只是她太天真。早就怀疑,却还是执拗地不愿意相信,一次一次说服自己,欺骗自己。她以为,即使有一天他背叛了泠月,背叛了全天下的人,他也不会放弃她。看来,是她错了,还错的离谱。   
  他们的心,她看不懂。   
  “这一场赌局,我输了,但我不是输给他,而是输给了你,姬苍玄!”这一字一字,她几乎是在吼。   
  苍,为什么你偏是姬家的男人!   
  “你们几个,去帮帮姬罘主。”毓缡冲身后人吩咐,然后,驾马而去,其他人,淡漠地扫了他们一眼,也跟着一道离开。马蹄凌乱,尘土飞扬,原来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全是尸体,有马,也有人。   
  看着向自己走来的四人,初染淡笑,依旧从容:“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走!”旁边人见她如此,急切地想要拔刀冲过来,却被初染一句话又挡了回去;“你们活腻了是不是?姬罘主一只手,便能让你们这几百人去见阎王了。”叹了一叹,她举步离开,“你们都回去,替我好好收拾着,别哪天我回来了,连个人也找不着了。另外,外面的渠水就填了吧。。。。。。”   
  然后,她又打量着面前四人,口中调侃:“毓城主走得可真是快,咦,我听着这马蹄声都轻了许多呢。是不是,这跑去内城四门的那些人还没有回来呀,那可得好好等等他们。这里地大,万一走错了路,是会碰上鬼的。”   
  闻言,他们脸上俱是一黑。没有理会,她径自朝前走,走到苍玄身边,她抬眼看他,然后伸出手,放到他面前:“看见了吗?曾经这手上沾了朱常晏的血,我要你记得,这血,是为你沾的!”   
  他们的人影,最终渐行渐远。   
  “门主——”对着那个几乎石雕一般的人,他们还是苦口婆心地劝。宫主可是被毓缡带走了,若是现在出宫救人,或许还有转机,等到了凤城,根本就是难于登天了呀。   
  “浅漠!”桦生看不下去了,一把揪住他的衣襟,“你小子是不是男人,你也不想想你是怎么才坐到这个位置的,就算宫主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你也不应该坐视不管!”   
  见他依旧不语,桦生气结地狠狠松开手:“好,你不去,我去!”可才转身,脖子上就已经多了一把长剑,在微明的天光,泛出冷冷的光芒。   
  “你给我回去!”   
  “原来你还不是哑巴!”桦生一把推开长剑,手上,是淡淡的血痕,他冷哼道,“你自己怕死,还不准我去啊?!”   
  “你既然这么关心她,那她说过的话你怎么就当耳旁风了?!”浅漠面无表情,“擅离职守者,宫规处置!”说罢,又看向刚才的方向,不再言语。   
  “行,你有理,我不管了!”怒视着那个背影,桦生愤然甩袖离去,心中甚为恼怒。   
  看着城墙下的尸首,浅漠突然笑得苍凉。若不是她改了宫中布置,今日一役,内城怕是保不住了。毓缡,果真是一个不容小觑的人物,竟连这般机密也知晓得一清二楚,而苍玄,那个他一向敬重的男人,竟是叛徒!短短一夜,原来已变了这么多。   
  怕死?这些年来,死字如何写,他还会不知么?若有选择,他倒是愿意手执长剑,痛杀一番,也好过在这里枯等。但毓缡,那个心思缜密的男人,怎么可能只带几千人来,说不定哪里就有着他的埋伏,一计不成,又施二计,他们只要出了这道门,那么泠月,岂不近乎空城?!   
  她的顾虑,是对的。   
  “浅漠,我们打个赌好不好,这一战,若我赢了,你就向我称臣。若我输了。。。。。。”后面的,她没有说下去。那时候她的神情,他看不懂,但是现在,他似乎有些懂了。   
  “浅漠,我可以输,但是泠月不能!”她说这话的时候,很是认真。   
  这个女子,他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不喜欢,他不想探究有关于她的一切,既是两路人,就无须挂怀。只是今天,她的傲气和凌然,让他,也不禁叹服。或许,他真的不懂她。   
  “来人,飞鸽传书!”   
  ………   
  有票砸票;有言留言;近期会比较勤奋;一天一更;注意查收!   
  第二卷完啦;我家毓缡上阵也;主要男主之一;话说我比较喜欢自然些的感情;总有一天;这个。。。。水到渠成滴。。。。。   
  走也。。。。。 
[第三卷 凤舞:庄生晓梦(一)]     
  阳光明媚,水色潋滟。   
  一如往昔,他在岸边缓步而行,芳草萋萋,耳边有呢喃燕语,偶尔,肩头飘落几瓣桃花。   
  抬眼望去,原来前头是一大片旖旎的桃花林,莹白淡粉,各有千秋。踏着小径向里走,忽有一声浅笑,细听,仿佛还有女子的娇憨之音。   
  是谁?   
  循声而去,扒开密密的花枝,他寻了又寻,终于在前边树下看见一白色人影,他快步上前,可眼前除了漫空缤纷的落花,根本一无所物。   
  错觉么?   
  他不禁疑惑,刚要离开,又听得一声娇嗔,然后是一串银铃般的轻笑。转头,竟真看见一素妆女子,长发如瀑,慵懒地靠在桃花树下,歪头看着他,巧笑倩兮。   
  他向她走去,想看清她的面容,可不知为什么,那张脸却依旧模糊,只有脸上那瓣盛开的桃花,艳丽非常。他揉了揉眼睛,再看,那女子却不见了踪影。   
  是谁,究竟是谁?!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呵呵呵,我是桃夭呀!”微风里,依稀是她的低语。   
  桃夭?   
  桃夭!   
  桃夭。。。。。。   
  毓缡猛得从床上坐起,额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四周,是他所熟悉的布置,梦,又是这个梦,反反复复,做了十几年。   
  窗外,已经渐渐显出亮色,几缕阳光透过薄薄的窗纸射了进来,在案桌上投下几分班驳的光点。   
  原来,已经是早晨了。   
  他披衣下床,推开窗子,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进来。”   
  水芙蓉将水盆放到架子上,然后把毛巾拧干了递给他,唤了一声:“城主。”   
  瞥了她一眼,毓缡接过毛巾,目光依旧锁在远处一隅,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怎么是你。我说过你以后不用再做这些事了。”   
  “芙蓉只是有事问,正巧来的时候遇见春儿,所以才顺道替她拿了。”水芙蓉边答边过去泡了茶来,“城主准备拿她怎么办?”   
  接过茶碗,才一掀盖,便有袅袅清香氤氲开来。这是毓缡的习惯,每日清晨必要饮一杯花茶。他浅啜一口:“茶淡味纯,清怡可口。春儿泡茶已是不错,可还是缺几分,没想到你偶尔为之,却是如此得当,一丝不差。”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有茶碗轻轻的碰撞声。喝罢,他把茶碗搁下,神色又恢复了往常的淡漠:“她人呢?”   
  “还在地牢。”   
  “说什么没有?”   
  “没有。从那天开始,就一直不说话,软硬不吃。所以,什么也没问出来。”水芙蓉偷偷地看了毓缡一眼,问道,“要不要继续?”   
  “不用了。”毓缡挥了挥手,“我早说过不必多此一举,现在你可信了?”这个女子,太倔,太刚烈,只要是她不愿意的,就是刀架在她脖子上,她也不会在乎吧?   
  “芙蓉不懂。”她扬起脸看向毓缡,口中有着不满,“若不是城主说过不许用刑,我就不信她不说实话!”倔如何,刚烈又何如,哼,多少硬汉开始都是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可到后来,哪一个不是乖乖地说了实话。每一个人,在死亡面前,都会却步,她,也不例外。“城主教过我的,所谓的手段,都不过是为了达到目的一种方式,如果不能赢得自己所求,一切都是徒劳。难道城主忘了吗?!”   
  “啪!”话音才落,她就挨了一记清脆的耳光,直打地她偏过脸去,突兀着五个清晰的指印,绑好的发髻顿时有些松了,唇边还沁出了血丝。她就那么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贝齿紧紧地咬着那略显苍白的唇,眼光定定地看向地上一隅,但是瞳仁里却什么东西也没有,空洞洞的。她说这话的时候,就已经料到了结果,所以,她不躲。   
  “芙蓉,你是在教我怎么做么?!”毓缡的脸色差到了极点,每一个字都像从冰窖里出来的一般,森冷森冷。   
  “芙蓉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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