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颜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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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颜天下-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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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年前,她开始学着用毒。   
  “苍,我会勇敢的,因为,我是他妹妹,风烬的妹妹……”   
  ……。   
  “你呀,老把我孩子,倒是你自己的身子,该多上些心,别哪天把命都拼没了。”初染点着苍玄的鼻子笑嗔。她看过他身上的伤,深浅不一,纵横交错,他才是真正活在风口浪尖的男人。   
  “嗯。”苍玄点头,忽听初染缩手“嘶”地一声,不由急道,“你受伤了,可是他们弄的?!”   
  “哦,这个呀。”初染满不在乎地笑开,尔后从袖中取出一样金色的东西晃了晃,神情里满是喜悦,“刚才从玉竹林来的路上,瞧见了这金柯子,摘的时候不小心划了一道。想这雷家还真是遍地宝,回头我好拿着给你煎药去。”   
  “公子我。。。。。。”   
  “你什么你,真是木头!”初染无奈地瞅了他一眼,嘴里不停地嘟哝,可眸光里却满是怜惜。   
  “不知道小姐长得什么样子,真想看一看啊,一定很漂亮,比所有人都漂亮,对不对?”   
  有时候,他会笑着这样说。   
  那一双黝黑地没有焦距的眸子,仿佛也是欢喜的。   
  有谁能想到,泠月的第一杀手,近乎是个瞎子…… 
[第一卷 风华:芙蓉之会(一)] 
黄昏褪去,暮色渐浓,街上的嬉闹、谈笑与声声的吆喝淡了下来,农家炊烟也冉冉升起。倚风河边的芙蓉楼,灯影初上,生意兴盛。   
  “芙蓉如面柳如眉”,且说芙蓉阁曾有一名妓叫做水芙蓉,天姿国色,惊艳绝伦。五年前她来到这江南小镇,就在那漫天的星辰里,一袭素衣,如流风回雪,刹那芳华,飘然欲仙,是夜,便以此曲“飞天”,技惊四座。听闻,这里原是叫子规镇,子规子规,取自翁卷“子规声里雨如烟”,可自她来后,便改名叫了芙蓉镇。   
  初染依稀记得三年前的春日,那晚夜色如水,月光皎皎。微亮的灯火若隐若现,五色迷离。鲜艳的一缕红衣,恍若一朵盛放的罂栗,灼烈、柔婉,一瞥惊鸿,百媚俱生。   
  只可惜,那夜过后没几日,水芙蓉就失了踪影,而昔日红火的芙蓉阁也因她的离去,恩客大减,最后落得易主下场。如今,这芙蓉阁门坊未改,楼中花魁换了一个又一个,可终究不抵水芙蓉二分之一,因此生意总是不红不淡。   
  而那日的烟花璀璨,缤纷旖旎,于她而言,也成了镜花水月,南柯一梦。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三年,改变的东西已是太多。   
  “听说了吗?原先要运往边城的粮草被人劫了。”   
  “这可是官粮,谁那么大胆子,不想活了?!”   
  “诶,我听说是毓缡做的。”一人小心往周围逡巡一眼,压低了声音。   
  “没根没据的,你话可别乱说。”旁边那人显然胆子比较小,紧张地拉了拉同伴的衣袖。   
  “不过你想想嘛,能干这事的也就那么几个人。秋相当然不可能了,他总不能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剩下的,不是风烬就是毓缡,我看啊,八九不离十。”那人说的是头头是道,蓦的,他像是想起什么来,复而问道,“你说,这毓缡和风烬都长什么样儿啊,我倒真是好奇。”   
  “这毓缡吧,我倒远远望过一眼,果然是仪表堂堂,可这风烬。。。。。。我还真就不知道了,江湖上不是都说什么‘白衣胜雪,风华绝代’么。”   
  “嗨,那不是传言嘛,谁知道是真是假,要不怎么江湖上就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哪。”低低的笑声蔓延开来。   
  “喂,你积点口德吧,万一被人听了去,你我还活的成吗?!除了那三个男人,你惹谁都好。”   
  。。。。。。   
  听着那兴致盎然的谈论,苍玄眉头深锁,而初染却是一脸玩味的笑意:“苍,若我找人画像,然后再拿出去卖,想来也是价值不斐吧。”   
  苍玄闻言,不禁一楞,什么时候她竟也学会开这种玩笑了,不过看着面前略带狡黠的眸子,终是舒然。   
  “好了好了。”初染止住笑意,“回头说正事吧,雷庄现下如何?”   
  “如公子所料,约摸一个时辰,就有人把尸体处理了。”   
  “毓缡的动作倒是快。”初染的脸上看不出是赞是叹,“看来这雷庄的家财又是尽数落入他手了,唉,这么说来,他是不是该感谢我啊。”   
  “那我们为何不?”这是他一直没有明白的,若说她早知毓缡心思,那这些金银完全可以留为己用,没有必要让人家捡了便宜,也助了他的势不是。   
  “这么脏的东西我若拿了来,怕是以后连睡觉都要不安生,不过毓缡自然是不在乎了,既然他要,我成人之美,也算是功德一件罢。”初染轻叹一声,“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志在庙堂,我却心在田园,他那些东西我一点也不稀罕,只要他不侵我境,爱做什么做什么,我才懒的理。”   
  说完,又是一阵咳嗽。三年了,这毛病一直都不见好。当年为了对付朱常晏,她硬是吞下了木莲花。木莲木莲,短时间内是可以聚积人全部的潜能,但是时效一过,整个人,就会颓然无力,像是被抽干一般,更是会把伤痛双倍奉还。病上加病,她孱弱的身子也不知还能撑多久。   
  “公子不舒服吗?”苍玄递过水去,眉顿时堆在了一块儿。那年,她整整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才能勉强走动,若非她医术精湛,若非她之前早有防备,怕是早就回天乏术。   
  “老毛病,你又不是不知道。”初染笑得淡然,“休息一阵就好。”   
  “驾!”说话间,迅疾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在有些空荡荡的街上显得格外清晰明目。   
  那马,是清一色的雪白剔透,远远望去,更是纯净非常。   
  两个人,在芙蓉楼前飞身下马,动作利落漂亮。   
  “苍,那马很漂亮呢。”初染饶有兴致。   
  “听马声就非同凡响。”   
  “想必,它的主人也是非同凡响吧?”能得此等良驹者,绝非普通人。初染倒真有些好奇了。   
  “掌柜,你这芙蓉阁的生意还是一样的好呢,看来,又要被你大赚一笔了。”一个略显豪放的男声传了过来。   
  乍听之下,初染微微皱了皱眉,武夫么?!不过这声音总觉得有些耳熟,可一时却也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哪里哪里,不过就混口饭吃,也就是小本生意,赚不了什么钱,再者说了,就这世道,今儿还开着店,指不定明儿就关了。”   
  “笃笃”,楼梯上的脚步声渐渐清晰,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隐约间白衣闪动。“这话怎么说?”   
  “咱们镇上年轻些的都被征走了,给人家皇亲老爷们作剑靶子去喽。你说说,人家夺权,到头来死的还不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啊。这年头,做人都那么难,更何况做生意了。”掌柜叹了一声。   
  “秋兄——来,坐。”原先说话的蓝衣男子很是热络,冲冲掌柜道,“最好的女儿红,另外再上几个小菜,要快——秋兄,这可是芙蓉镇上最好的酒楼了,这里的女儿红,小弟我可曾是三月不知肉味啊。”   
  “既然如此,我当然要好好尝尝,否则不就辜负了靳兄的美意了吗?”一柄折扇自在而优雅地轻摇着,面如冠玉,十足的儒生气息,可眉宇间却又透着智慧、雍容,大有一览天下之势。   
  看着不远处的两人,初染倒是若有所思。那蓝衣男子不正是靳砚楚么,想不到他俩也算有缘,一天中遇着了两次,不过瞧他那时虽也有男儿大气,可对着她还是有些拘谨,没想到,此时的他,无拘无束,豪爽直率,才更是真。   
  “秋兄有所不知,这芙蓉镇的名号也是大有来历。喏,全赖那芙蓉阁里的水芙蓉。”靳砚楚笑道,随即又闪过一丝可惜的神色,“不过后来她莫名其妙地不见了,有说她死了的,有说她是跟人走了的,究竟如何,我也是不知呢。”   
  “哦?!”白衣男子饶有趣味地笑了,“这么说,靳兄也是无缘得见了?”   
  “倒是远远地看过一次,可那天恰好好急事,想着下次再来就是,哪知道,人去楼空。幸好这里的酒够好,否则还不抱憾终生了。”   
  “靳兄倒是个痛快人。”白衣男子笑道,“人生得意须尽欢,有美酒,不也快哉。不过被你一说,我倒是想见她一见了。”   
  “那秋兄现在有何打算?”   
  “不过想在江南好好走走看看而已,它与北方的风光还真是不同呢。”他不由地把眼光瞥向窗外,纷纷扰扰的杏花纤柳,古意巷道,真是小桥流水人家,别有一番滋味。“靳兄呢?”   
  “从军。”简单铿锵的两个字,他的目光突然变得深邃悠远。   
  “我以为靳兄不是个能被束缚之人。”白衣男子心头略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浅浅地笑开了,“不过人各有志,相信靳兄定有自己的思量才是。”   
  “个中原由,秋兄日后定当明白。”靳砚楚略一抱拳,“有幸结识秋兄是我的福分,今日就此别过。先谢谢秋兄的马了,告辞。”不一会儿工夫,那一抹蓝色就隐没在了苍茫的暮色里,只是隐约还听见那马蹄声声。   
  “公子刚刚一直看着秋某,难道在下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蓦的,那白衣男子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对面的她,四目交接,满是戏谑。   
  “让公子见笑了,真是失礼。”初染点头回礼,从容起身走过去,苍玄则紧跟其后。   
  “原来江南的男子也是这么漂亮。”他有意无意地看了初染一眼,慵懒地拨弄着手上的酒杯,眸光别有深意。   
  “我也没想到,北方的男人也可如此有味道,看来是彼此彼此。”初染径自坐下,笑瞅着他。   
  “若公子是个女子,我想那水芙蓉也不过尔尔。”   
  “秋公子说笑了,既为男子,又何来女子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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