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呱嗒”咽了回去,噎的他直打嗝儿。
“吹,接茬儿吹,怎么不吹了?我倒要看看你那本事!”二子媳妇用擀面杖指着二子脑门儿说。
“我我我……”二子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你什么你,你是蹬着鼻子上脸。刚给你点儿好气儿就不知姓什么了?”二子媳妇步步紧逼,二子慢慢后退。
“我我我,这这不是调教他俩呢吗?我又没说你。”二子更结巴了。
“调教他俩把我也捎上?我这块儿料难鼓捣!我怕你!行喽不?”二子媳妇依旧不依不饶。
“行了,二嫂,你就不依不饶咧,他不是不知道你在后边呢嘛,要知道吓死他也不敢吹嘢?”拐哥一边打圆场一边拽过二嫂,喂了一大块红烧肉,二子媳妇才吸吸溜溜嘟嘟囔囔走了。
“***,长行市了,老娘们儿家家的,回家再算账!”媳妇走远了,二子又硬起来。二子嘟嘟囔囔往回找面子。
“行咧吧,二哥,消停会儿吧!刚才吓得跟小鸡子似的,这会儿又还阳咧!”麻杆儿说。
“麻杆儿,你就别再拱火儿了,现在,你现在就是一把火把二哥点喽,他也硬不起来了。二哥,别理他,先把你那肥肠儿拾掇拾掇吧。”拐哥的话更损。
“丢人呐!我都替你害臊!不行,就别吹。想吹,先看清楚喽,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看到喽再吹,要不然……唉!”麻杆儿照说不误。
不管麻杆儿和拐哥说什么,二子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唉!谁让自个儿吹漏了兜呢?这就叫河边上娶媳妇——把王八逗乐了。二子想到这儿又咧开嘴乐了。
“麻杆儿,来客喽,接客!”前院传来常伯伯嘹亮的喊声。
麻杆儿顾不上二子乐什么,赶紧解下围裙说:“好好干,二哥,别闹情绪。”说完撸了把二子肉呼呼的后脑勺儿,小跑着接客去了。
“这他妈小兔崽子,尖嘴猴腮儿的。赶明儿娶了媳妇还不如我呢!”说完,二子咧嘴蹬腿,皱眉瞪眼放出了一串儿响屁,心里终于痛快了。
“注意卫生啊,不就放个屁嘛?至于使那么大劲儿吗?不怕撕了裤裆!”拐哥拉拉着脸子说。
“臭屁不响,响屁不臭!”二子解释完又觉着不对劲儿:“嗳?我说,管天管地,你还管我拉屎放屁呀?”
拐哥说:“我是管不着,可你放屁也得看看地方呀!”俩人接茬儿又拿二子的屁逗上了。
4。贺喜的老乡来了两拖拉机
麻杆儿连窜带蹦跑到大门口一看,脑袋“嗡”的一声大了。
大场里停了两辆“突突”冒烟的拖拉机,上面密密麻麻挤满了远道而来的大老乡,正叽里咕噜往下跳。老乡们下了车纳闷地东张西望,还小声嘟囔,是这儿呀,这不贴着红喜字吗?没错儿呀,怎么连个招呼的人儿也没有哇?嗐!要不怎么说城里人不懂礼儿呢。
麻杆儿晃了晃脑袋想了想,一准儿是黄花那儿来的,上前一问,果然是李屹庄的乡亲们。麻杆儿心里又是一惊,不是不来了吗?怎么又来了?先请进去再说吧。想到这儿,回头冲院里大喊一声:“来客喽!接客呀!全是娘家人儿!”
这小子反应还算快,喊出来一套儿一套儿的,让老乡们听了还显着挺近乎。
老莫和黄花赶到门口时也愣住了,不是定好了不来人吗?黄花更是傻了,站在那儿连笑都不会笑了。
大前天老莫还亲自去请过乡亲们,这已经是老莫第三次上门去请了,接待他的还是那个苟会计。苟会计说,臧支书说咧,眼下正是三秋大忙时节,乡亲们就不去了。要去,顶多去几个主要领导,也就七八个人,不用专意儿等着。老莫回来和常伯伯商量了半天,最后决定打出一桌富裕。来就来,不来就拉倒。
现在一下子来了这么多,老莫赶紧拉了黄花一把,迎上前去紧紧抓住苟会计的手说:“欢迎,欢迎,快请进,快请进,乡亲们里边请啊!”
在大门洞里,苟会计把来的人一一做了介绍,老莫挨个儿和他们握手,旁边的麻杆儿一听,好家伙!敢情全是队里的“高干”及“高干”的七大姑八大姨儿,唯独缺了李婶姐姐一家。苟会计解释说,臧书记到县里开抢种抢收工作动员大会去了。
老乡们一点儿也不见外,岁数大点儿的坐到板凳上,年轻的就一**坐到台阶上,有的干脆蹲在地下,他们高门大嗓说说笑笑,大声咳嗽吐痰擤鼻涕。不管男女,人人嘴上叼着根儿烟,还不耽误喝茶嗑瓜子剥花生吃糖。小孩子们更是不见外,还没坐下,眨眼间就满院子跑开了,先是围着自来水管打转转,你喝一口,我喝一口,一个个见了水果糖更没命了,顾不上挑拣,你抢一把我抢一把,嘴里塞满了就往口袋里装。拐哥上一盘光一盘儿,还是供不上吃。烟卷也打开两条了,还剩最后三盒。赶紧报告了总管常伯伯,常伯伯说:“抓紧时间开桌,先堵上嘴就好办了。”麻杆儿问:“才几点呀就开饭?”
“早吃晚吃都是吃,早吃清了早安生,客走主安。”常伯伯说完急忙找二子去了。
5。攒忙的全抓瞎了
眼下最着急的就是二子大厨。老乡们进来时,他刚热上一大锅油,才说蹲在地上喝口茶,喘口气,茶还没喝到嘴里,就听见前院吵吵嚷嚷,紧接着就看见一双双大大小小的脚丫子从眼前踢里趿拉趟过去。“慢着慢着,小心蹭油!”二子大声嚷嚷着。
大大小小的脚丫子在二子眼里越来越模糊,好像一条川流不息的小河。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呀,这不全崴泥了,满打满算就打出一桌的富裕,这下可好,一下子多出三来桌还紧吧。老乡们个个都是饿死鬼儿逃生的,就是现抓也来不及呀。二子一下毛了爪儿2。二子想站起来,可怎么也站不起来,好不容易晃晃悠悠站起来了,眼前一阵黑,忙一手拄着锅台才没倒下。
“二大厨别急,千万站住喽,大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呀!”常伯伯及时赶到,一手扶住二子,一手扯过条毛巾替二子擦汗。
二子喝了一大口茶水,心才稍稍定下来。常伯伯看着过厅的盆盆罐罐半天没言语。
“常头儿,烟卷和瓜子糖都快见底儿了,你倒是赶紧想辄呀!”麻杆儿跑进来说。常伯伯冲麻杆儿摆摆手,凑到二子耳边小声说了几句,二子一个劲儿点头。
这时,苟会计拎着一条面口袋进来了,说是乡亲们昨天晚上连夜蒸的喜包子。“谢谢乡亲们。大老远的还带什么东西呀!放这儿,放这儿。”常伯伯客气着说。
二子把口袋打开一看,里面是印着红双喜字的大馒头,一个足有两三斤重。这么大个儿,熟吗?二子掰了一块儿,嘿!敢情就表面上一层薄薄的白面皮儿,里头全是棒子面。这帮大老乡真使得出来呀。吃冤家来了。二子刚想说两句难听的,常伯伯瞪了他一眼,才没说出来。
麻杆儿把拐哥拽到凡子家,关上门说瓜子花生糖烟快没了。拐哥诡秘地笑笑:“慌什么,真正的军人地不是!”
“这眼瞅着就见底儿了我能不慌啊?”麻杆儿抹了把脑门儿上的汗说。拐哥不慌不忙地点上根儿烟抽起来,一根烟快抽完了才慢腾腾地说:“先给我从帐单儿上支五块钱,一会儿再给你补条儿。”说完把凡子叫过来小声嘱咐了几句,凡子接过钱跑了。
这时,二子又扯着嗓子喊拐哥,拐哥一窜一蹦地奔过来,听了二子的吩咐,又慌忙窜出了大门。
今儿这小拐子儿可成香饽饽了,甭看你这会儿蹦跶的欢,有你抓瞎的时候。麻杆儿想。一会儿工夫,拐哥抱着个纸箱子又回来了,后面跟着凡子。俩人鬼鬼祟祟地进了凡子家,还悄悄关上了门。
这俩小子捣什么鬼呢?麻杆儿跟过去,趴在窗台上偷偷往屋里看。
只见拐哥打开箱子,从里面拎出一条口袋,往炕上兜底儿一倒,倒出一大堆花生瓜子糖,还有一根一根的散烟卷儿。麻杆儿纳闷,赶忙敲门进来问:“你这是变戏法呢?”
“小点儿声,关上门。”拐哥看了看窗外小声说:“这是我们从拖拉机上拿回来的。这帮大老乡,吃了抽了,还往外捣腾。”
“***,我说怎么下去的这么快呢。连偷带拿呀,我找他们去!”麻杆儿开门就要往外走。
“回来!”拐哥一把拽住麻杆儿:“这帮大老乡一看就没憋着好屁,正想找茬儿呢。你一出去不正对他们心思吗?咱骑着毛驴看唱本——走着瞧。”拐哥把麻杆儿按在炕上又说:“快,归置归置接着上,看谁手快。”
拐哥一边挑挑拣拣装盘儿一边叫凡子:“去,打壶凉水去。把壶锈涮干净喽!”
“麻杆儿,你先到外边支应着,催二子赶紧上菜,越快越好,上一个接一个,千万别断趟儿。我待会儿就过去。”拐哥说完把麻杆儿推出去……二子临时调整了菜谱
厨房里,二子正忙的满头大汗,按常伯伯的嘱咐临时调整了菜谱,把原定的焦溜肥肠改成了肥肠杂烩菜,把红烧肉改成了红烧肉炖海带。
调整后的菜谱还是六凉八热,四个饭菜。六凉:花椒油拌素什锦、炸虾片、炸花生豆、香辣兔排、肉皮冻儿、拍黄瓜。八道热菜,滑溜里脊、苜蓿肉、芙蓉肉片、葱爆羊杂儿、肉片炒茄子干儿、酸辣洋白菜、羊杂儿汤豆腐干白菜、辣炒绿豆芽儿。四个饭菜,红烧肉炖海带、鸡块儿炖萝卜干儿、肥肠杂烩菜、红烧大鲤鱼。齐活!溜炒煮咕嘟炖全有了。改完菜谱,二子才长长出了口气。
“告你说,你小子可真得当心点儿!这帮大老乡一看就不是善茬子,待会儿要是翻了桌子,你这当大厨的可吃不了兜着走!”二子媳妇在一边不停地唠叨。
“瞧好儿吧,你就。就咱,什么大风大浪没经过,还在乎这小河沟儿?”二子心里有了底,说话也硬气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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