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茄子胡同槐树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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茄子胡同槐树院-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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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恳蛭�**语录是我们的红宝书,是我们学习劳动的指南,我们要时时刻刻学习**语录,才能学深学透,才能落实到行动上。而顾凡同学连带**语录都记不住,还谈什么落实到行动上呀?嗯?”刘丽丽说话一套一套的,还是一副居高临下恨铁不成钢的口吻。

    见凡子没反应,刘丽丽又转过身语重心长地说:“顾凡同学,犯了错误不要紧,改过来就是好同学。今天你必须用实际行动立刻改正你的错误。”刘丽丽停了一下又说:“所以请你现在立刻回家把**语录拿来!”刘丽丽的语气虽然很缓和,但却斩钉截铁,一点儿商量的余地也没有。

    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凡子低着头灰溜溜地走出了教室。这时候他已经委屈到了极点,别说说话了,一张嘴就会放声大哭。

    凡子一路跑着回到家里,从抽屉抓了本**语录又跑着回来。第一节算数课已经开始了,凡子站在教室门外大声喊了三次报告,老师才说进来,口气非常的不耐烦。凡子低着头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走到自己的坐位上,急急忙忙从书包里掏算数书,却一下子翻出了语录本。唉!凡子的眼睛里闪着无奈和后悔的泪花。接下来的整整一节课,他都狠狠地瞪着前面刘丽丽的后脑勺,还有她后脑勺上的两只小撅撅。算数老师在台上讲的什么,一句也没听进去。只有黑板上方的**依旧是一副和蔼慈祥的笑容,他老人家倒没埋怨自己丢三落四。

    中午的馒头事件以后,凡子的情绪一落千丈。再加上割了一下午麦子,手心上勒出了一道一道血印子,火辣辣的,胳膊也被麦芒扫的又疼又痒,浑身上下像散了架一样。直到听了李欣的一二胡独奏《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凡子的心才从那遥远的往事中回到了打麦场,这时才感到身下的麦秸扎的他浑身刺痒,便懒懒地翻了个身。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身后传来一声轻柔的呼唤。“嗳!给你。”李欣站在凡子身后,手里攥着一把新鲜的麦粒儿。凡子坐起来张开双手,一颗颗麦粒儿从李欣手里流到凡子手中。凡子使劲儿嚼着麦粒儿,乳白色的汁液顿时就充满了口中,他大口大口吞咽着,仿佛要把中午的委屈统统嚼碎咽到肚子里。

    李欣坐在凡子身边,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凉丝丝的夜风偶尔吹来阵阵蛙鸣。村子东头有一口开满荷花的大池塘,蛙鸣是从那里传过来的。凡子又想起了莲池里的荷花。

    凡子和李欣同时深深吸了一口长气,两个人还是没有说话。这时戏台上老乡们正放开喉咙可着嗓子吼着河北梆子《红灯记》。

    李欣又递给顾凡一把麦粒儿,想说什么没说,凡子看不见她的眼睛,但感觉到她的眼睛里满含着对自己的关心与同情。两个人就这样在黑暗中静静地坐着,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李欣站起身默默地走了。

    看着李欣娇小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夜色之中,凡子的心中涌起一股股暖流。想起自己以前常常变着法儿地欺负李欣,心中又涌起一股愧疚之情。这时戏台上传来了演出到此结束的喊声。一听那又尖又细的嗓音就知道报幕员是刘丽丽,她到了哪儿都是主角,都是众人瞩目的对象。这个刘丽丽……凡子站起身在心里骂了一句,把嘴里剩下的面筋狠狠地吐向了空中。

    注释:

    1没治了:太好了,好到头儿了。

    2棒子面:玉米面。

    3哈喇子味儿:指食物存放时间过长而产生的一种难闻的怪味儿。



………【第三章】………

。~~~~学农归来    一眨眼的工夫,一个礼拜的学农结束了。小凡子回来时,就像电影上打了败仗的国民党逃兵,浑身上下稀里哗啦松松垮垮的,白白的小脸儿晒黑了,嗓子也哑了。去的时候拐哥给打的方方正正的背包,变成了松松垮垮的铺盖卷儿。进了大门就一**坐在台阶上大口大口喘粗气,仿佛连进屋的劲儿都没了。

    一个礼拜的学农可把凡子累惨了,为了响应学校提出的“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火线加入红卫兵”的号召。凡子处处严格要求自己,样样重活抢在前头,不像有的同学,干到半截儿就装病溜号儿了。凡子不但坚持到底,而且还多次受到李老师的表扬,被评为学农积极分子。

    “哟!是小凡子吗?开小差儿跑回来的吧?”麻杆儿幸灾乐祸地问,问完还故意哼哼着“雄纠纠气昂昂跨过鸭绿江”。听了麻杆儿的话,凡子没言声,伸手指了指鼓鼓囊囊的书包。麻杆儿打开一看乐了,书包里是一大袋儿蛤蟆。

    昨天晚上,黄大娘家的老大领着凡子军子他们去村边儿稻田里抓蛤蟆。老大抓蛤蟆是个老手儿,拿电棒儿一照就是一串儿,一会儿工夫就抓了大半桶。

    麻杆儿一边看蛤蟆一边夸张地嚷嚷着:“赶紧着,先把你这身儿脏衣裳脱了好好烫烫,少不了着身虱子跳蚤的回来,我去给你炖田鸡去。”

    “就你废话多,没看见凡子都累成这样儿了,还一个劲儿练贫,滚一边子去!”李婶骂完麻杆儿又摸着凡子的脑袋说:“甭理他,快喝口水,进屋歇着去。”说完叹了口气又心疼地嘟囔道:“大人嘱咐你的话都当耳旁风了。紧告诉你干活时悠着点儿,悠着点儿,偏不听。看看小脸儿累的又黑又瘦!”李婶说着把一碗红茶菌1递到凡子嘴边。麻杆儿挨了呲哒,不服气地斜愣2了李婶一眼,拎着蛤蟆找拐哥去了。

    凡子大口大口喝完红茶菌就回屋睡觉去了,连衣服也没来得及换,这一觉一直睡到快天黑才起来,胡乱吃了几口老舅做的花椒油凉面,又接着呼呼大睡了。

    “这孩子都快成睡葫芦了。小孩子禁不起折腾啊!这学校也真是的!拣拣麦穗摆摆样儿得咧呗。非得真刀真枪拔什么麦子呀?竟出么蛾子!”老舅出来进去嘟囔。

    李婶小声打断了老舅的话说,“可不敢乱说,要是让外人听见了,可是现行反革命的罪过儿。”凡子老舅嘿嘿一笑。

    凡子睡了一宿就缓过劲儿来了。第二天早晨爬起来就捞鱼虫儿去了。

    麻杆儿这小子嘴上答应的挺好,可凡子走了,他只捞了一次鱼虫,连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都够不上。鱼缸也没换水,金鱼们全都浮到水面儿上吧哒吧哒喘粗气,可把凡子心疼坏了。兔子倒是没受什么委屈,大灰兔还下了一窝儿小兔崽儿。凡子打着电棒趴在地上往窝里看,只看到几双红红的小眼睛,数了好几遍也没数清下了多少只。

    早晨的天气阴沉沉的,像憋着大雨,这种天气鱼虫也不好捞。凡子在河边儿忙活了半天才捞了小半瓶,只好又从河泥里筛了一大疙瘩线虫儿。麻杆儿今天再要鱼虫儿的话,给他一疙瘩线虫儿就不错了。凡子一边往回走一边在心里合计。

    小凡子回到院里,李大伯正撅着**呼哧呼哧打气儿。

    “李大伯,我帮你打?”凡子问。

    “怎么不多睡会儿呀?又不上课。”李大伯问。还没等凡子答话又说:“小凡子,下次可得记住喽。不管什么时候,干什么,都不能把劲儿使绝喽,知道不?大面儿上过得去就行,甭管别人说什么,也甭管什么分子不分子的,命是自个儿的,知道不?”

    “嗯,知道!”凡子不好意思地答应着。

    李大伯擦了擦脑门子上的汗,伸手捏了捏凡子的小胳膊又心疼地说:“你还小,身子骨儿还没长老帮3呢,经不起折腾。”

    “李大伯,出门呀?”凡子问。

    “嗯,待会儿你李婶回老家,打足点儿,保险,省得道儿上骑着骑着跑了气儿。这就叫饱带干粮暖穿衣。”

    凡子听说李婶要回娘家,就想起了李婶姐姐那个白白胖胖的老太太,还有那个叫梅子的小姑娘。这时李婶梳着头过来了:“凡子,这两天不上课,跟我回老家吧,咱们住上两天,玩够了再回来。”看小凡子有些犹豫。李婶又说:“没事儿,一会儿我跟你老舅说去。在家你也闲不住,还不如跟我走呢。”

    “他刚从乡下回来,还没缓过劲儿来呢,你不叫他好好歇歇,又勾着他往乡下跑,这一个礼拜还没受够哇?”李大伯埋怨李婶。

    “小孩子家家的,睡一觉就缓过来了,你跟着瞎掺和什么呀?”李婶没好气地说,说完还不解气又瞪着李大伯说:“嗳!往乡下跑?往乡下跑怎么咧?告你说,到了我姐姐家,吃香的喝辣的,比你们城里头还强!”

    “再强也是乡下呀,还……”李大伯的话还没说完,李婶不干了:“乡下怎么了,乡下怎么了?你少看不起我们乡下,你们家上辈子哪个不是乡下的呀?再说了,要不是乡下我那老姐姐,六零年早就把你饿抽巴儿了。白眼儿狼!”

    “行咧,行咧,赶紧打住吧你,我这儿刚说了半句,就惹出你这么一大套来。乡下好,乡下好,行喽不?”李大伯咧咧嘴苦笑着进了屋又回头喊:“对了,别忘捎两桶枣杠子!”

    “等着吧你,还不定捎什么呢!”李婶说。说完得意地唱着:“就是好呀,就是好,就是好!”

    “凡子,又下乡啊!这次走了就甭回来了,最好把户口也迁过去。”麻杆儿从茅房出来接过话茬。

    “先把你那裤衩子提溜好了,哪儿都有你!不说话还把你当哑巴狗卖了呀?”李婶的气正没地方撒呢。

    麻杆儿冲李婶呲呲牙,继续说:“凡子,这么着吧,干脆你替我下乡得咧,也省得我爸爸托人赖脸给我办免下证了。”麻杆儿一边说一边给凡子喂金鱼。

    凡子一把抢回鱼抄子说:“别喂了!再喂该撑死了!”

    “讨人嫌的东西,一边待着去!要没乡下人,你们都喝西北风呀!你也甭美,街道上是不给你较真,再废话,今年就把你弄到山沟里去。”李婶故意吓唬麻杆儿。

    麻杆儿就怕下乡,去他爸爸那儿,也是过不了三天就闹着往家跑。回来就叨叨乡下的茅房,人在前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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