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了不得喽,快赶上六三年大水了。这老天爷,不让人活了!”二子在前院一边捅下水道一边嚷嚷。
老舅披着雨衣过去一看,前院的积水更深,被狂风扯下的槐树杈子横七竖八地堆了一地。有一根大腿粗的树杈搭在西屋和过厅的房檐上,随时都有掉下来的危险。
“你干点儿正经事儿不行啊,直着叫唤什么呀?这屋里的水都能养王八了,你还有闲心鼓捣它?”二子媳妇站在廊檐下眯了麻睁地叫唤。自从二子媳妇生了二丫儿以后,不仅浑身上下粗了一圈儿,嗓门也跟着大了许多。
“就是!不挨骂长不大的玩意儿,回屋养王八去。在臭水沟里抠唆什么劲儿呀!”麻杆儿打着一把黑布伞像个没事人儿似的念闲杂儿,“哎呀!我的妈呀!”麻杆儿大叫一声,原来不知从哪蹦出两只蛤蟆来,吧麻杆儿吓了个趔趄,伞业扔了。“这真邪门儿了,下雨还下出蛤蟆来了!”
“放你丈母娘那狗臭屁!成天介没大没小的,哪儿都有你!属苍蝇的,到处嗡嗡。”二子媳妇骂完还不解气,弯腰捡起块儿砖头扔过去,麻杆儿一闪差点儿来个老婆钻被窝儿。大伙都笑了。
“都是疲迫堑幕觯褂行》沧印!倍铀怠�
凡子听了二子的话,赶紧跑到假山底下一看,盛蛤蟆的化肥袋早空了,蛤蟆全跑了。
“都怨你,蛤蟆全跑了,你赔,你赔!”凡子冲二子嚷。
“我赔,我陪你坐着没工夫。”二子说。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闲心穷斗。先顾自己个儿的小家,忙清了再收拾院子。二子,你嘴里也积点儿德,甭光大水,大水的念葬经。”李婶说。
“哎哟!这是谁家的煤面儿呀?可惜了儿的,全冲下水道去了。这不糟踏东西呀?败家子儿!”李婶话音刚落,麻杆儿又尖声喊起来。他明知道那是二子家的煤面儿却故意这么问。
“你小子少扇阴风点鬼火,挑动群众斗群众。我们家的煤面儿,怎么咧?我们愿意冲下水道去!管着吗你!”二子媳妇这回没上麻杆儿的当。
“对!俺们愿意,有钱难买愿意……”二子一看媳妇没火儿也跟着来劲,可话说了半截儿就被媳妇噎回去了。
“给我滚回去,我这儿没搭理你,你还上脸了你?干什么也不着调,昨儿晚上紧告诉你天道不好,天道不好,你偏打着提溜不收,全糟蹋了。”二子媳妇的火儿到了儿还是让麻杆儿扇起来了。
“就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麻杆儿接着掺和。
“我知道老天爷要下雨呀,匣子里明明说是多云转晴,谁知道它不转呀。”二子拧着脖子没理搅三分。
“你不知道要下雨,可二嫂她知道哇,昨儿晚上二嫂的脊梁背儿就湿乎乎的……”麻杆儿的话还没说完,大伙就笑起来。
麻杆儿这是拐着弯儿骂人。都说下雨前王八盖子返潮,王八就爬到岸上晒盖儿。
二子媳妇又弯腰捡砖头,没想脚下一滑,也差点儿蹲个**墩。人们又是一阵大笑。
麻杆儿稳坐钓鱼台,风扇起来了,火儿也点起来了,还捎带着骂了二子媳妇,心里一美就哼哼着刁得一的“这个女人呢不寻常……”一摇三晃地回屋了。
“小王八羔子,没事儿竟给老子上眼药儿,看哪天我非骟了你不可。”二子在后边咬牙切齿地小声说。
7.怪物,有怪物
直到快中午时,雨才沥沥拉拉停下来。人们总算忙完了家里的事儿,匆忙吃了口饭就又忙着收拾院里的烂摊子。
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好不容易才把房上架着的大槐树杈子弄下来,二子撅着**刀砍斧劈忙着往家敛树杈子,二子媳妇紧着在廊檐下归置。这两口子都是财迷疯。
“放心吧,没人跟你们抢,全是你们家的。二子哥,咱们还是先捅开下水道吧?也省得你来回来去的趟水了!二嫂你老歇着吧,抱着个孩子再摔个大马趴,多不上算呀。不就那么几根烂树杈子呀,值不当的!”麻杆儿挖苦道。
“什么话到了你嘴里都得变味儿。怨不得都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一点儿不假。”二子媳妇说。
“二嫂,你这才叫不识好赖人呢,我这是向着你呢……”麻杆儿的话还没说完,只听小凡子“啊!”地一声怪叫,一个倒栽葱直挺挺倒在地上。
大伙顿时全惊呆了。
“凡子!凡子!怎么了,凡子?”麻杆儿转身跑过去抱着凡子喊。“掐人中,快掐人中!”凡子老舅也跑过来。李婶忙给凡子掐人中,揉胸口。过了半天凡子才慢慢睁开眼睛,光张嘴说不出话来。
“快,快,先抬屋里去!”李婶说。
凡子躺在炕上,喝了几口白糖水指着窗外说:“怪、怪物。”两只眼睛直勾勾的。
“怪物?哪有怪物哇?”凡子老舅问。
“树杈儿底下……”凡子说着又喘不上气来了。
“你看清了?”凡子老舅问。
“看清……”凡子又喘了起来。
“什么他妈怪物,我去看看!”二子说着拎起一把铁锹就要往前院去。
“等等,还是小心点儿好。”出了门,凡子老舅冷静地说。
“嗐!有什么呀?小孩子家家的,看花眼了呗。”二子抖了抖手里的铁锹满不在乎地说。
二子拿着铁锹走在前面,后面跟着老莫、麻杆儿。凡子老舅紧走两步,抢过二子手里的铁锹,在刚才凡子摔倒的地方翻了起来。什么也没有哇,可能是凡子看走眼了。
人们正翻着,二子忽然“嗷!”地喊了一嗓子,喊的都不是人声儿了。
麻杆儿吓得转身窜上了台阶,凡子老舅回身一铁锹拍过去,老莫也紧跟着赶过去。几只蛤蟆蹦蹦跳跳的,更吓得人们一惊一乍的。
原来树枝底下趴着一只大蝎虎子。凡子老舅吓得一激灵,头根儿都炸起来了,满脑袋往下淌汗,他硬着头皮拔拉拔拉那个玩意儿,纹丝不动。老莫上去拿棍子捅捅还是不动,原来是个死玩意儿。大伙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那个玩意儿有一米来长,身上长满了黄绿色的鳞片,让人看着浑身起鸡皮疙瘩。
“哎呀!我的妈呀!蝎虎子精!”二子吓得浑身哆嗦声音颤,一**坐在了地上。
“快,快报告派出所!”李婶的嗓音也变得又粗又哑。
凡子老舅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看李婶又看看二子,忽然抡圆了铁锹使劲向李婶冲过去。
“凡子老舅,快,快,小凡子抽起来了!”二子媳妇喊。
凡子老舅闻听扔下铁锹跑回了屋里。
一时间,槐树院里乱了套。冬冬吓得一边哭一边紧紧拉着凡子的手。
第二天,胡同里就传出槐树院里出了蝎虎精的消息,而且越传越广,越传越邪乎,没两天,全城的人几乎都知道茄子胡同槐树院里出了个蝎虎精。
转下章)
………【第二十三章】………
走,游泳去
自从上学期实行开卷儿考试以后,凡子的日子过的更轻松自由了,以前到了考试时还有点儿紧张,现在可好了,什么也不管了。~~~~眨眼又到了暑假。
今年的天气又闷又热,总是干打雷不下雨,憋的人喘不过气来。中午,大槐树上的知了热的扯着嗓子大喊大叫。小凡子和冬冬在过厅的地上泼上凉水,晾晾,再铺上凉席。刚躺下没一会儿,麻杆儿就蔫不出溜进来了。
“边上点儿,边上点儿,没个眼力劲儿,见了师傅也不知道站起来。”麻杆儿现在又自称师傅了,说完挤巴挤巴,四仰八叉躺在两人中间。又说:“还缺个枕头。”
“美的你。”冬冬说。
仨人静静地躺着,过厅里一丝风没有,只觉着身子底下腾腾冒热气。
“游泳去呀?”麻杆儿问。
“走!”冬冬说。
“我不想去。”凡子翻了个身,懒洋洋地说。凡子不会游泳,所以向来对游泳不感兴趣。
“走吧。我也不会游,在游泳池泡会儿总比在这儿待着凉快儿。”麻杆儿说完又说:“我这儿还有招待票呢,再不去该作废了。”直到麻杆儿说骑车带着他俩去,凡子才勉强答应了。
仨人出了大门,刚走到胡同口,迎面碰上了军子和陈兵。军子是个游泳迷,一听去游泳,赶紧跑回家拿裤衩,陈兵说他里边穿的就是游泳裤衩,不用换,脱了大裤衩就行。这下凡子和冬冬也坐不上麻杆儿的自行车了。
“得,这下可好,好不容易找的几张招待票全搭进去了。”麻杆儿嘟嘟囔囔的,像个老婆子。
要说游泳,麻杆儿实在是勉为其难,除了会几下狗刨儿,别的姿势就一窍不通了,连狗刨也刨不了多远,就得赶紧站起来喘粗气。所以麻杆儿对游泳也是一点儿兴趣没有,只因为今天天气太热,实在没地方可去,所以才吵吵着去游泳。这阵子麻杆儿经常不着家,总是满世界乱窜,二子说他拍婆子去了。他眼一瞪说,小点声儿,那叫谈恋爱懂不懂。
在更衣室里,麻杆儿换好了游泳裤衩儿,还煞有介事地别上深水合格证。其实,合格证是拣疲剖宓摹�
麻杆儿领着军子大模大样进了最里边的深水池。凡子和陈兵、冬冬只好在外面的浅水池里瞎扑腾。大热的天,游泳的人却不多,深水池里的人更少了。麻杆儿“啪”的一声拍进水里,先横着刨了一个来回,就累的连呼哧带喘,赶紧爬上来半躺半靠在大杨树底下抽起了烟。树上的知了扯着嗓子喊热。麻杆儿不知不觉打起瞌睡。军子见了水就撒欢,跳进去再也不想上来了。凡子、陈兵和冬冬在浅水池里扑腾了一会,就隔着铁栅栏看着麻杆儿他们。
麻杆儿正靠在树上抽烟时,从铁栅栏门晃进来一个膀大腰细的小伙子。这小子的打扮儿立刻引起了麻杆儿的注意,他赶紧坐直了身子,盯着来人。
2皮三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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