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数天以前,雪子还深深以为生日这天.雅史一定会陪她一起度过的。
然而,此刻在她眼前的,却是正在做寿司的孝子,她生了一天的夜车,神情显得有点疲累。雪子已经痛下决心,不再和雅史见面了,也不再打电话给他。
“我根本没跟高木先生交往,我跟他只不过是普通朋友而已!”
她斩钉截铁地对孝子如此说道。
“可是,只不过是普通朋友,人家为什么要替我们背债务呢?”孝子仍是一付不能理解的表情,雪子在不知不觉中也学起菊雄说过的话,她笑着说道:“他是可怜我啦!就像一些有钱人都喜欢做慈善事业的道理是一样的!”
“可是呢……”孝子偷看一下雪子脸上的表情,担心似地说道:“妈妈怕你被人家给玩弄了……妈妈还担心万一你真喜欢上那个人的话,该怎么办才好呢……”
“讨厌啦!妈妈!人家跟他根本就没什么嘛!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我跟高木先生之间真的没什么啦!”
“真的吗?”
“真的,我可以向你保证!”
“……那就好!这样妈妈就可以放心地回能登半岛了。”
孝子终于眉开眼笑了。自从上次中元节回乡探亲后,直到今天她才又有机会见到母亲。母亲的外貌消瘦不少,大概是家庭旅馆垮了,还得辛苦地背负一身债务的关系吧!她头上的白发也增加了不少。让母亲替自己如此操心,雪子内心感到十分过意不去。我真的不能再跟他见面了……雪子再次自我警惕。
菊雄也深深能够体会母亲担心雪子的心情。所以他才极力想找一件愉快的事,让母亲开心。
他陪小瞳回她住的公寓去拿行李,一路上他神情紧张地对小瞳说:“唉——这个,要我怎么说呢……是这样子啦,我妈妈今天从能登半岛来,所以,如果你方便的话,是不是可以来我家,跟我们一起吃寿司,我想把你介绍给我妈妈认识……”
然而。小瞳却几乎没有任何反应。她只是低着头信步而行,似乎有什么心事。她在想如果健治不在家就好了,但另一方面,她又觉得如果趁他不在的时候去拿行李,未免太寂寞又太狡猾了点!
菊雄也被小瞳异于平常的样子给吓到,因此说完那句话之后,就噤若寒蝉。
“到了!就是这里!”
房间里有灯光,表示健治在。
小瞳回头望着表情僵硬,伫立在原地的菊雄,首次展露笑容。
“别担心!我跟他之间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了!”
“……我呢!”
“啊?”
“我也很想跟你谈恋爱呢!”
“……”
“我是这么想的啦!”
小瞳想故意避开他的视线似的,于是去拉他的手,一起上楼。
敲门之后,健治默默无言,面无表情地出来开门。尽管看到菊雄站在小瞳身后,他的表情仍然没有改变。小瞳和菊雄也一言不发地将衣服、化妆品等物品塞入袋子襄。健治站在屋内的角落,出神地望着他们两人的背影。
“搞什么嘛!我还以为你肯回心转意了呢!”当他们整理好行李的时候,健治讪笑地说道。
菊雄替代低着头不说话的小瞳,用充满敌意的口气回答道:“我们只是回来拿行李而已啊!”
然而。健治却对菊雄视若无睹,他突然一把将小瞳揽到身边,开始吻她。
“你……你干什么啊!”
菊雄拉开两人,然后往健治的脸颊上揍了一拳。体型削瘦的健治吃了身强体健的菊雄这一拳之后,颓然地跪倒在地。
正当菊雄握紧拳头,准备再给他第二拳的时候。
“住手!住手!”
小瞳发出尖叫声。
接下来那一瞬间,出现了一幕今菊雄难以置信的书面。
小瞳用自己的身体覆盖在倒下的健治身上。
早就过了晚饭时间,仍不见菊雄回来。孝子和雪子无所事事地望着桌上的寿司跟生日蛋糕,已经望了快二个小时。
“我们先开动吧!妈妈!”
雪子已经等得不耐烦,正当她从冰箱取出啤酒的时候,刚好电话响了。
“一定是哥哥打回来的,真是的,都已经……”
她拿起听筒,但却听不到对方的声音,只有一阵今人窒息的沉默。
“……喂喂?哥,是你吗?”
“……我想见你……”
对方只说了这么一句,是雅史的声音,而且他好像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
“到我家来吧!我想跟你在一起。”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你喝醉了吗?”
“……我想见你……今天,我不想一个人单独在家……”
挂斯电话之后,雅史仍在独居的房间继续喝酒。他根本没尝到半点酒味,他只是浑身布满令他刺骨锥心、悔恨莫及的伤痕。
早知道就不去了……他再次将手中那张舍不得丢弃的喜帖捏烂,然后丢到沙发底下。眼前再度浮现美琦穿着新娘礼服,捧着鲜花,脸上展露笑容的模样。他混进舞会热闹吵杂的人群当中,在会场的入口处,远远地眺望着那位曾经是自己女友的笑容。他们只有一次四目相遇,美琦眨了一下眼睛,经过瞬间的踌躇之后,立刻又被轻盈的笑容给取代了。之后,他亲再也无法待在那个地方,于是飞也似地逃离了会场,但又觉得自己真是没用。
无论他再怎么喝、怎么醉,不仅无法排解心中的懊恼,反而更加深内心的烦闷。
雪子会来吗……他只告诉她公寓大厦的住址,然后说会等她整晚。透过电话他仍可以感觉到她一脸为难的样子。她也许不会来吧!她大概是不会来了!反正也无所谓。雅史拿起喝光的酒杯,再度倒入威士忌。
门铃响了。
他一开门,看到雪子站在那里。
“……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来!”
稚史冷冷地说道。然而,他的视线却软弱无力地落在她的脚边。
“发生了什么事?”
“我不是你想像中的那种男人!”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有没有勇气,陪我一个晚上?”
雪子手上紧握着一条围巾。那是她出门前,母亲说:“今天晚上很冷!”就从自己的脖子上取下来替她围上。她跑到大马路上去拦计程车时,这条围巾却在无意中从自己的脖子上掉下来。她对母亲撒谎说:“公司的一位同事,突然说有要事要跟我商量!”她不知道母亲是否完全相信她说的话,母亲只是一言不发地送她出门。
她眼前浮现母亲正等着她回家的身影,而雅史到现在始终不敢正视她。
尽管如此,雪子仍然注视着雅史说道:“在你的心中……就算只是一个角落也好……是否有我的存在?”
雅史仍然低着头,不敢看她。
“那也无所谓!”
雪子将围巾放在沙发上。然后慢慢脱掉外套,同时也取下菊雄送她的项链。
“我二十四岁的生日这天……想跟你……一起共度……”
第五章
天亮之后,雪子悄悄走出寝室,雅吏仍在床上睡着。
她并不后悔,不过,也没有半点欣喜之情,只觉得和他共度一晚,反而寂寞感倍增。
她在客厅整装准备回去时,无意中发觉沙发底下有张揉成一团的纸,打开一看,原来是张请帖,里面还有一行(好想见你)的文字,上面的署名刚好跟请帖上新娘的名字一样。
雪子离开雅史的住处之后,才发觉忘了把颈炼带出来,不过她已经没时间再回去拿了。孝子准备搭清晨首班开往金泽的巴士回去。她连回自己公寓的时间都没有,就直接赶往高速公路的巴士站牌。她跟出门前一样,将围巾拿在手上,直奔巴士站牌。此刻,若还围着围巾会令她喘不过气来的,母亲的思念,会今她感到窒息的。
她终于及时赶到,看到母亲一个人孤伶伶地坐在椅子上,整个人看起来显然比昨天更加苍老。
“妈妈!”雪子气喘呼呼地跑过来跟她说:“真对不起!”
“算了啦!菊雄昨晚也没回来,连电话也没打!”
孝子的眼睛红红的,大概是睡眠不足的缘故吧!就连笑的样子都显得有气无力。
“你公司的那位同事.结果怎样了?”
“啊……是这个样子啦!因为她醉得不省人事,所以我不放心丢下她一个人回去!”
“……是吗……”
“妈,该上车了!”
孝子拿起行李准备上车,雪子将手上的围巾悄悄地替母亲围上。这情景与三年前她上东京时的情景相反。一思及此,雪子心中又涌起对母亲撒谎的酸楚。
“……妈……我……”
孝子打斯她的话,笑着说:“我回去可以跟你爸爸说,要他放心。说你跟高木先生之间没什么,你们只不过是普通朋友而已。我会这样跟你爸爸说的!”
巴士开动了,又重又低的引擎声,让雪子的心里受到震撼。她不由得跑了起来,追着缓缓驶出的巴士大叫。
“不是!我是骗你的!其实昨天晚上我是去见高木先生!妈……对不起!我……喜欢高木先生……”
然而,这些声音全被引擎声所淹没,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