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身体慢慢分开.美琦这才生进计程车内。
他既没有目送车尾灯离开的心情,也无法在那红色的灯光消失之前离去。于是雅史在入口处伫立了一会儿。
不久之后,车尾灯终于消失在黑暗之中,雅史才慢慢地砖过身。
菊雄和雪子站在那里,他们看到了一切。
雄开始动手殴打雅史,他第一拳准确无误地打到雅史的脸颊,雅史被打得仰面“你!你做了什么啊!”
朝天倒在地上,菊雄于是顺势骑在他身上,然后继续揍他。
“你不是答应过我的吗?不是说要好好对待我妹妹的吗?你把我妹妹当成什么!”
“住手!”雪子边哭边抱住菊雄想制止他。“哥!住手!”
即使身体被雪子拉住,菊雄仍然怒不可遏。
“你骗我!净说一些马虎的话来应付我?我还信以为真呢!难道你们这些有钱人,就只知道说谎骗人吗?别瞧不起人了!”
“哥!住手!我无所谓!我早就知道了!”
菊雄本要扬起的拳头,在听到雪子的叫声之后,顿时停在空中。
“……你……”他转向雪子,以近乎央求的语气问她。“你……现在……说什么“我早就知道他心中另有其人了,我知道,我虽然知道,可是我……”
菊雄打了雪子一巴掌,他不想再听她说下去了。
“你想我为什么要向这家伙低头!你明白我是以什么心情在他面前下跪的吗?我不能原谅你!我绝对不能原谅你!”
菊雄如此大吼之后,就抛下雪子和雅史,自顾自地离开。大概是他心中的愤怒和懊悔久久无法平息吧!即使他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黑暗之中,他的咆哮声仍然响彻整条夜晚的街道。
雪子奔向倒在地上的雅史身旁,递出手帕。
“对不起!害你莫名其妙被揍,真抱歉!”
雪子的声音并非传进他耳内,而是在他心中回荡。他的心远比挨了菊雄一拳的脸颊还来得痛。雅史起身,既没有收下她的手帕,也没有跟她四目相遇。
“……你走吧……”
“高木先生,我……”
“走吧!回去吧!”
雅史就这样爬上公寓人口虚的楼梯,并没有回头看雪子,他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
“难不成你想把松井雪子的人生弄得一塌糊涂吗?”
浩一郎的话又在他耳边响起。
雪子热泪盈眶的眼神,今他的背脊感到一阵刺痛。
请你别再看着我了……喝得烂醉如泥的菊雄回抵公寓门口时,雪子早已经待在屋内了。当他站在门口犹豫是否要开门的这段时间,他的酒醉就已经完全清醒了。他在还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雪子的情况下,走进屋内。雪子则正背对着门坐着。
“你去喝酒了吗?”她用模糊、哽咽的声音说道,同时并没有改变身体的方向。
“啊!是啊……明天的天气会很好喔!”
“……是吗……”
“因……因为有星星嘛!虽然不是七夕,不过织女星跟牛郎星都出来了哦!他们还相亲相爱地向我招手呢!”
“对不起!我很累了,我先去睡了哦!”雪子仍然语带哽咽。
“……对了!明天日本一定是大晴天……”
菊雄顿时显得无精打采,他觉得自己实在太没出息了,因为每次一到事情的紧要关头时,他就只会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第八章
虽然如此,他爱护妹妹的心,倒是绝不会输给任何人。
他信口胡诌的天气预报居然阴沟裹翻了船,隔天竟是倾盆大雨的天气。于是,他们就决定晚上吃火锅替自己打气。一旦出了什么事就吃火锅,这几乎已经成为松井家的一项传统了。大约在十五年前,菊雄曾经因为殴打高中的导师,而被学校开除。当时,孝子怕菊雄不敢回家,因此特地准备了火锅。
当雪子道出这段往事时,菊雄也点头称道:“没错没错!我就是循着这种特别的的香味回家的……”
“吃到一半时,老爸连问都没问,突然就“砰”地给了我哥一拳!”
雪子边比手势边笑。她瞥了小瞳一眼,还好她来了,如果只有自己和菊雄两人在的话,大概又会抱头痛哭吧!不过无可否认的,面对小瞳,她内心还是有点难过。
“动不动就出手打人,是我们家的传统,很没水准吧!”
“……我认为出手打人就是不对!”
看到菊雄一付垂头丧气的模样,小瞳赶紧解释说:“不是这样啦!有时候是打的人内心所受到的伤害远比挨打的人还要来得深,不是吗?这件事是我哥哥不对!”
“……”
“我是专程来向你们道歉的!真对不起!”
小瞳这么一说,这下换雪子赶紧接口说:“你别这么说嘛!我很坚强,很快就会没事的。到东京来不坚强一点怎么行呢!”她勉强笑一笑。“而且,我只要过了一个晚上,就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是啊是啊!我早就忘了那家伙的事啦!”菊雄说道。
“那家伙是谁啊?有什么事吗?这里是什么地方?”雪子说道。
“来吧!大家吃吃喝喝,把一切烦恼都让冲水马桶冲走!这是我们今天吃火钢的目的!”
“可是,肉片很贵吧?”
“什么贵不贵,我最恨贵的肉了!”
“小瞳!我哥就是这个样子,跟以前一样都没变!喂!哥!帮我们倒酒吧!”
“啊!是是!请!”
总之,两人从头到尾一直故作开朗状。小瞳并非迟钝到无法体会他们的用心良苦,只不过不至于笨到去拆穿别人的面具。
三个人表面上开开心心地谈天、说笑、吃火锅。
不过,当小瞳准备告辞。菊雄送她列车站的这段途中,菊雄突然对她说了一句话:“我们还是暂时不要见面吧!”
他说话的口气虽然还是跟平常一样,带点半开玩笑的性质,但他脸上的表情却相当严肃。
“雪子从小就会玩联想的游戏,一提到海她就会想到山,一提到山她就会想到河流……也就是说,要怎么讲呢?如果她看到你就一定会联想到你哥哥。总不能光是我一个人开心吧!而且我也不想瞒著书子偷偷跟你见面……”
“我知道了!等她情绪稳定下来的时候,你再打电话给我吧!”
小瞳微微一笑,显得楚楚可怜,让他看了非常心痛。这一切都是雅史害的……想起此事,菊堆禁不住又火冒三丈。
小瞳和菊雄出去之后,雪子边在屋内收拾善后,眼睛则不经意地瞥向电话那边。
昨晚,她觉得就这样回去会令她感到非常难以释怀,于是在途中曾试着打电话给雅史。然而,雅史的声音,就跟当时在公寓入口处转身离去时一模一样,他用硬梆梆的语调说:“请你别再打电话给我了!也别再说你喜欢我这种话了!”如果他这句话是出于自怨自艾或一时心急也就算了,但是,也有可能是他想藉此跟自己划清界限,提出分手也说不定。她很想打电话去向他求证,但他却叫她别打电话给他。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不,其实她知道该怎么做的,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忘掉他、讨厌他。然而,就是因为她做不到,才会感到如此痛苦。
虽然有点迟疑,但雪子终究还是拿起了听筒。
然而,就在她想按下电话号码之际,菊雄正好回来了。雪子赶紧放回转筒,打开在电话旁的衣柜。
“啊!明天大概也会下雨吧!天气愈来愈冷了,所以我正想把围巾拿出来围呢!”菊雄并未问她,她便自顾自地解释自己的行为。光是这样做仍今她感到有点不安吧!于是她又如了一句:“哥!我也帮你把围巾拿出来吧!”
“不用了!我又不怕……”
最后那个“冷”字,他已经说不出来了。雪子也一言不发地凝视着衣柜内的衣物,没想到无意中竟看到她去参加雅史的舞会时所穿的那件白色洋装。
经过一阵沉默之后。菊雄哈哈大笑。
“下次看哪个地方开舞会,你就再穿这件衣服偷偷溜进去,到时候,哥一定帮你找个比那家伙更帅、更有钱的小伙子!”
“我不是因为他有钱,所以才喜欢他的!”
雪子眼睛仍注视着那件洋装说道,她又说了不该说的话。菊雄皱着眉头,有点老大不高兴地问道:“那到底是为了什么?”
“算了!你会笑我是傻瓜的!”
“才不会呢!你说说看嘛!”
“……因为他发现了我!”
“咦?”
“我来这里三年了,也已经习惯了。我突然有种觉悟,觉得这个世界上就算少了我一个人,也不会有什么改变的。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发现了我,在芸芸众生中选了我……一百次的笑容也比不上一次他专为我而笑的笑容,光是这点,就让我的心觉得好温暖!所以,我也……决心要给他温暖……”
“……”
“我立志要当时时给人温暖的蜡烛。”
“说什么傻话!”
“看吧!你果然笑我傻。”
“还会有别人的啦!一定还会有其他的家伙发现你的啦!”
菊雄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就走向玄关。“你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