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宜也只是担心沈卿没有去处,见他已经有主意,就不再说什么了。
安舟舟说得突然,沈卿赶紧让小张买回程票,奈何是春运期间,一票难求,而且也没有朋友帮助,反而拖下了行程。
程诚也没有办法,说让沈卿先在沈阳呆着,他赶紧去想人帮忙。
沈卿先给父母打电话报了平安,而后想起一个号码,慢腾腾的打出去。
那边不紧不慢的接了,道,“你好。”
沈卿难受了,他趴在窗户上,用手指在玻璃上写了一个“深”字,道,“是我,沈卿。”
那边一愣,没有问沈卿是从哪里知道的号码,而是道,“你还在沈阳拍戏?”
沈卿轻轻道,“今天导演给我们放假了,可是买不到票,我回去不了……”
那声音轻轻柔柔的飘到莫深的心里,让莫深有了异样的感觉,而后问道,“你是要回学校,还是要回家?”
沈卿道,“我想看到你。”
如同羽毛一般,他的声音很难得柔成这样,带给对方一片绚丽之色。
莫深道,“你等等。”
沈卿一愣,那边已经挂了电话,即使知道莫深不喜欢他,但是在这种难受的时刻,被挂断电话,沈卿还是伤心了。
男人伤心了,只会把苦往肚子里吞,沈卿也是如此,他拿出剧本,开始翻阅起来。
过了差不多十分钟,来了电话,居然还是莫深的。
沈卿立刻拿起电话接听,剧本甩到一边,问道,“有时间了?”他以为是莫深工作上的事情耽搁了。
莫深嗯了一声,道,“拿身份证去火车站,已经帮你定好回来的火车票。”
沈卿那一刻,升级了无以名状的喜悦感,原来他刚刚是在为自己找回去的办法吗?
他捏着手机,嘴角微微上扬,而后静静呼吸,道,“谢谢。”
莫深嗯了一声,道,“火车上人多,注意安全。”
沈卿笑得眼睛都成一条线了,道,“我知道。”
那样子和一只猫咪一样。
沈卿立刻收拾行李,让小张把他送到火车站,果然成功的拿到车票。
小张是山东人,他倒也近,自己的票早已经订好,但是看到沈卿成功拿到票,还是惊喜道,“现在是一票难求,能够找到一张火车票真不容易。”
沈卿笑了,脸色好得都快要产生高原红了。
小张把沈卿送上火车,目送他离开。
沈卿下车的时候,被淹没在人群中,到处都是人山人海,无法动弹,他一个人在拥挤的人群中,左转右旋,都无法找到一个通道,而且更严重的是,他想打电话的时候,发现钱夹子和手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摸走了。
走到半路,见周围无一人认识,大家都是匆匆忙忙的,沈卿找了半会都找不到出口,于是蹲在墙角,像是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者,看着前面的行人。
那家,爸爸妈妈带着小娃,看小娃的脸上稀稀拉拉的,很脏,像个小花猫。
还有那个,大过年的带着团,也不知道要去哪里玩去,导游真辛苦,大冬天的脸上都是汗水。
这个……真苦逼,身上大包小包的,把他的背脊都要压弯了,但是脸上一直笑着,是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是因为要回家了吗?要见到老婆孩子的了吗?
沈卿看着,一直到前面有个人影挡在他的面前。
“蹲够了吗?”莫深递出手。
沈卿笑了,慢慢的伸出手,握着那温暖的触感,而后站起来,无奈道,“我钱包和手机都被偷了。”
莫深道,“我知道。”他打电话过来询问,发现手机一直是占线状态,而后是关机状态,他就知道了。
沈卿道,“人好多。”他一直拉着莫深的手,眼睛紧紧的看着莫深。
莫深低了一下头,拿起他放在一边的小包,而后道,“先离开这里。”
学校已经放寒假,沈卿又不想回公司宿舍那边,于是直接到了莫深的住所。
慢慢的打开门,一下子就隔离了外面的寒冷空气,沈卿走进来,道,“从东北那边回来,怎么就觉得这么比那边还要冷。”
莫深跟在他身后,问道,“证件之类的都在钱包里面吗?”
沈卿悲催的嗯了一声,道,“有身份证、银行卡,还有钥匙、钱、照片,包括手机。”
莫深拿出自己的电话,道,“给你家人打个电话。”
莫深永远都是如此,能够想到别人还未想到的事情,心思缜密。
沈卿也不推拒,拿起莫深的电话拨了自己家里的电话。
那边响了几声就接了,沈卿道,“妈……”
也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沈卿赶紧道,“嗯嗯嗯,会在大年三十那天赶回来的,不用担心,我现在已经到学校了……没呢,在朋友家里住,刚刚在火车上钱包和手机都被偷了……嗯,人没事,我知道,会小心的……嗯……拜拜……”
沈卿打完电话转过身来,莫深已经在茶几上为他倒了一杯凉白开,正飘着袅袅的暖烟。
作者有话要说:
☆、abnormal。25
第二十五章
莫深这个人,永远没有非常感性的话会从他的嘴巴里面说出来,但是也没有一句假话从他的嘴巴里面冒出来,沈卿曾经嫌弃这个人不会说话,也曾经嫌弃这个人不会讨好自己,但是现在,却化为浓浓的喜悦。
因为这个人是如此的真实。
心思缜密的是他,缺心少肺的是他,不会爱人的也是他,沉默少语的还是他,所有的他才组成了莫深这个人。
沈卿从正面靠在莫深的肩膀上,双手放在他的腰上,道,“谢谢。”
莫深的手指微细的抖了几下,而后也慢慢的放到沈卿的腰上。
“我喜欢你,从未如此的强烈的喜欢你。”重活一世,沈卿懂得了很多。
莫深垂眼看着拥有黑色漩涡的某人。
沈卿全身最漂亮的是他的双眼,无论是喜还是忧,都表达得很清楚,这也是他演戏最有渲染力的地方,但是莫深最喜欢的却是他的这头短短的黑发,摸着比猫的毛发都还要柔顺、还要舒服。
沈卿抬头看莫深,从他这个角度,可以看到莫深坚毅的下巴,上面刮得干干净净,沈卿亲吻了一下。
莫深的喉结因为这枚吻而滚动了一下。
作为一个朋友,一个伙伴,莫深是合格的,但是作为一个伴侣,莫深是绝对不合格的,现在这种不合格在沈卿眼里却变成了他的特性。
沈卿以前喜欢成熟稳重的莫深,喜欢时时刻刻都如同君子一般的莫深,却不喜欢冷漠寡言的莫深,更不喜欢没有感情的莫深,但莫深就是莫深,不以他的意愿而改变。
现在沈卿喜欢他身上的种种,不只是这个人的优点,就连同缺点,他也一同爱着。
莫深的声调变深沉了,突然,他道,“我以前养过一只猫。”
这画风转换得有点快了,沈卿看着他。
莫深道,“他很漂亮,是一只纯种猫,是我舅舅送给我的。”
沈卿听着他的故事,闻着他身上清新的古龙水味,这种味道和肥皂味道很相近,闻着却非常自然。
莫深语速缓慢,慢慢悠悠道,“我养了一段时间,差不多有半年。它很可爱,总是喜欢在我的身边睡觉,虽然对我爱理不理,但是绝对不会理会别人。可是有一天,我需要把他送给别人,那个人是我的弟弟,不是我主动的,因为我弟弟过来玩的时候,看了这只猫也很喜欢,他求了我母亲。”
沈卿问道,“然后呢?”
莫深看着沈卿的眼睛,道,“我母亲很喜欢我弟弟,自古富家爱长子,穷人爱幺儿,但是我的家庭中,他们要更喜欢我弟弟一些。于是,我妈妈求了我。”
沈卿感觉到了一丝不好的后果……
莫深的眼脸微敛,道,“那是我母亲第一次求我,她是一个很温柔很美丽的女人,第一次求我,是希望我能够把我的猫送给弟弟,当时我是不愿意的,因为这只猫已经是属于我的东西,我不愿意把我喜欢的东西送给别人。”莫深停了一下,继续道,“可是后来,我发现这只猫出现在了我弟弟的房间里,我母亲又给我送来一只差不多的猫。”
沈卿惊愕,他理解不了这样的模式,在他自己的家里,家里的父母从小的教育就是,一定要让着妹妹,要照顾好妹妹,不止是要照顾好妹妹,就连身边的女孩子也要小心谦让。
而他的妹妹也是一个很软很乖巧的女孩,有什么东西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他这个哥哥,说是他照顾了妹妹,还不如说是妹妹照顾了他。
至于他的母亲,如果是他想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要求他:第一,用自己的双手获取;第二,不准肖想他人的物品钱财。
没有想到莫深的成长环境是这样的……
莫深道,“我没有要,也没有追着找我弟弟要回,当时我十岁,而我弟弟才七岁,那只猫跟着我弟弟很快就变瘦了,可能是我弟弟不会照顾它,又爱玩它,有一次它抓破了我弟弟的脸,他身边的人就很不喜欢那只猫,任由它自生自灭。”
沈卿身上一寒,汗毛倒立。
莫深缓缓道,“它有了自由,开始又往我这里跑,吃我喂的东西,于是我喂他吃了一点他不能吃的东西,就这样它只活了十天,就没有气了。”
沈卿终于知道莫深在说什么了,而后猛得抬头望他。
莫深和他对视,道,“沈卿,对于我的东西,我会忍不住伤害它。”
沈卿顿了一下,问道,“你毒死了它?”
莫深的眼窝此刻特别的深,眼睛闪着莫名的神色,道,“可能吧,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我只知道我不喜欢它被别人拥抱在怀里。”
一股冷气从沈卿脚底往上冒。
莫深在他耳边道,“我的母亲说我很危险,她从小就不敢和我单独呆在一起,因为她害怕我,你怕我吗?”
说不怕是不可能的,沈卿从刚开始就有点害怕莫深,因为在乎,也因为莫深本身的特质。
他缓缓点头。
莫深道,“但是你又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