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串了几条街,斧头帮的人还在盯梢,西一欧两人想买碗茶喝,茶铺没找着,被一个衣衫破烂、光着脚丫的小孩缠上,两人的衣服光鲜,很惹人注意。
西一欧心生恻隐,问李大孬,“有没有法币?”
李大孬说,“鬼子占领区,兴日元、日本人发行的联银券和大洋,法币人家不认。”
西一欧只好摸出一块大洋,李大孬赶紧拦,“不能给!不能给!”
话音未落,当啷一声,大洋掉在小孩破碗里,发出清脆的声音,哗啦啦,不知从哪里冒出十几个乞讨的孩子围住两人,“老爷!大哥!行行好吧!”“给点儿吃的吧!”
李大孬手推脚踢,拦住这个拦不住那个,盯梢的两个斧头帮众上来帮忙,也被缠住。
西一欧见无法脱身,从兜里掏出一把大洋朝斧头帮众身上撒去,十几个小乞丐涌上,他趁机拉着李大孬逃向旁边的胡同。
绕了三条街来个僻静处,以为后面再没人跟踪,不想两个戴着墨镜、骑着自行车的维持会汉奸追上来,盘问两人为什么跑,被西一欧一通“八嘎”、“靠你大爷青蛙”熊的一步步后退,李大孬甩开土匪手法,两砖头砸翻了汉奸,四下环顾无人,又上去各补一刀,抢过他们的草帽、兜里的联银券,西一欧对两人的墨镜很感兴趣,顺手架在鼻梁上,作案成功,立即撒丫子,又急行了四条街,偎到阴影里压低草帽大口大口喘气,拿下墨镜瞧新鲜。
从另一条巷子里晃出个瘦瘦的身影,草帽压的低低,“两位爷,俺有些土特产,要不要?”
“去,去,去!啥都不要。”李大孬怕出事,急着走。
“两位大爷,帮帮忙,俺急等钱用,嫩赖好给个价,行不?真的是好东西呀!”那个人见他俩要走,慌忙作揖,草帽抬起,和西一欧打个照面,“你?”两人同时叫道。
那人正是醉仙楼的店小二,“长官,嫩咋在这儿啊?”店小二知道西一欧是五鲜儿的弟弟,论真实官职,他要比西一欧的“敌工队少尉”官还大,老于事故的他见了西一欧如同见了救星,马屁不自觉拍上来。
“我,我,我来运城找你们!”西一欧反应快,“醉仙楼被炸,俺担心俺姐和你们出事。”
店小二客气的点头哈腰,“真牢嫩挂念,这里不是讲话之所,快跟我走。”
李大孬怕店小二有诈,善意提醒,“城里不安全!”
西一欧倒是满不在乎,这家伙已伦落到街头卖货的地步,看来也混的不自在,“走,咱们去个僻静地儿。”
店小二路熟,七拐八绕,领他们在大街小巷中穿插,十几分钟后进了一个破落的小院,锁上院门,坐在院中树下歇息。
院子不大,有六间瓦房,门吱呀响动,从堂屋出来一个中年壮汉,“安子,弄到钱了吗?”
店小二安子答道,“木有,俺找到长官啦!”
那个人一愣,“啥长官?”随即看到西一欧两人,脸上大喜,“西大当家,久违啦!”
西一欧不认识那个人,依稀记得大闹醉仙楼时他曾经跟踪过自己,也不觉得奇怪,他和中央军、西北军喝酒吹牛,这些特务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这位老兄是?”
“西大当家,俺也不瞒您,他是咱敌工队二小队的副队长,方大民。”安子把西一欧当做是敌工队的秘密人员看待,敌工队在各行业都招的有人。
“哦!方兄好!”西一欧忙抱拳。
方大民也不隐讳,有五鲜儿这层关系摆着,谁也得卖个面子,上来见礼握手。
安子忙着倒水,方大民把西一欧让进堂屋落座,西一欧看他们两个面黄肌瘦,问咋回事了。
方大民苦笑几声,道出原委。
正月十五运城挨鬼子飞机轰炸,醉仙楼被夷为平地,杨掌柜调走,二小队奉命又在他处开起酒店,鬼子占领运城后,保安团长郭得缸投敌。日本人和晋绥军虽秘密谈判,仅处在停火的阶段,提出的很多条件阎锡山不答应,日本人便借机施压,更不能容忍晋绥军派特工在自己的地盘刺探情报,所以对敌工队的人秘密捕杀。郭得缸不完全认识二小队的人,凭印象杀了在醉仙楼做伙计的六个,还有四个至今下落不明,加上在轰炸中死的五个、受重伤的两个,二小队除了队长司马纵横、副队长方大民和成员安子外基本残废。鬼子白天封锁的厉害,晚上实行宵禁,司马纵横三人舍不得两个重伤员,只好呆在运城,又和总部失去联系,两个重伤员需钱买药,走投无路之下司马纵横去抢日本人开的药铺,被鬼子抓了。方大民派安子去弄钱,碰上了西一欧。方大民不敢向西一欧透露晋绥军和日本人谈判的事,含含糊糊说个大概,他知道五鲜儿这个小弟在中条山中呼风唤雨,借此机会想让他帮忙。
西一欧很不理解,“方队长,嫩开着酒楼,不是挺挣钱的吗?咋能缺钱呢?”
方大民连声叹气,“钱俺有,不敢花啊!”
日本天皇裕仁于1937年成立了“金百合组织”,成员全部是皇室成员,秘密实施“金百合计划”,目的是担心日本万一战败,经济可以迅速复苏,任务是把亚洲各占领国的金、银、珠宝、钻石、古董、瓷器、艺术品等收集起来,送缴日本皇宫。南京大屠杀时,日本人从南京城搜刮出6000吨黄金,连死人嘴里镶的金牙也不放过。由于金百合计划的直接负责人牵涉到皇室,日军上下无不悉心卖力,前几个月,为了偷运万两黄斤,鬼子派出了关东军精英吉野特攻队,都是为了表示对天皇的忠诚。日本鬼子借鉴南京大屠杀的经验,在征服城镇之际先抢夺金银财宝,征服之后立即推行残酷的货币政策,废除国民政府发行的法币、全部予以没收,推行自己印制的联银券;由于大洋是地地道道的银元,鬼子能抢就抢,抢不了怕引起民变就设立兑换点强迫中国老百姓用大洋交换联银券,市面上严禁大洋流通,老百姓只能在私下里使用。司马纵横本有做生意挣的大把的法币和上级拨的活动经费(大洋作为硬通货用作军饷上缴),但药店、诊所全控制在日本人手里,方大民、安子不少人都认识,又不敢到兑换点换,他有通天的本领也弄不来药。
西一欧和李大孬眨巴着眼睛看着,“你们咋啥都知道啊?”
方大民建尴尬地笑笑,“西大当家,嫩别忘了俺是干啥的?”
哦!西一欧才想起,他们是特务,真正的特务,怪不得连吉野特攻队的事也知道的一清二楚。好在鬼子并不清楚司马纵横的身份,只是把他抓去当苦力修城墙,那就好办多了,西一欧满口答应,“好说,好说,你们缺钱了跟我要,别派安子上街冒险了。”安子对西一欧一直有好感,听了他的话更加殷勤的敬茶,虽然茶杯里没有一丁点茶叶。
李大孬掏出五十多块联银券塞给方大民,刚搜刮来的日本币对自己没啥用处,行个人情。方大民不敢接,五鲜儿让他们关照西一欧,现在整成了西一欧关照他们,回去不好交待,五鲜儿的后台硬的很哪!敌工队总队长杨贞吉都对五鲜儿畏惧三分。
安子手伸伸,又蜷起来,上街讨钱的事太他妈难了,“西大当家,俺们不能要你们钱,要是让阎长官知道,俺们没日子过了。”
“一个女人有啥好怕。收住吧,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李大孬对这五十多块钱没看到眼里。
方大民还是不敢接,安子有点心动,“好汉,钱算是俺向嫩借嘀,不算向西大当家借嘀,行吗?将来一定还!”他的脑瓜比方大民灵活,干跑堂时玲珑八面。
西一欧嘿嘿嘻笑,这跟掩耳盗铃有啥区别?
李大孬痛快的答应,“有钱了就还,木有就当兄弟我头次送的见面礼。”
“好兄弟,够朋友。”安子找到收钱的理由很高兴,总算不用低三下四求人卖货。
李大孬拍着胸脯,“以后缺钱不用找大当家,到冥王岭找我李大孬就成。你们好歹也是国军的人,也不想个挣大钱的法子,土特产能值几个钱?”
安子干干的笑道,“土特产好卖,要的人也多,唉,可惜在日本人的地盘,鬼子管的严,怕被逮住。”
“靠,要是说鬼子管枪支弹药,我信!吃饱了撑的,管啥土特产?”李不孬对中条山的土特产了如指掌。
安子见他不信,从裤兜里掏出个小小的油布包,“老哥,这一小包值2块大洋呐!”
“屁大的东西还值2块大洋?解不解渴,弄来尝尝。”李大孬口干舌燥,抢过油布包打开,棕色的两小条东西,“啊?鸦片!”
“是啊!这就是土特产,值不值钱?”安子有些得意。
“值,值!”西一欧接过了话,“老安,从哪儿整的?”
安子见西一欧问,忙回答,“长官,长官,甭叫俺老安,叫俺安子好啦!鸦片……”
方大民推开安子,“少他娘的误导西大当家,让阎主任知道了非扒了你的皮。西大当家,当务之急,先救司马队长。至于鸦片,嫩要是想卖,俺们多的是,嫩要是想吸,俺可不给!”
西一欧打个哈哈,“俺们山上兄弟多、手头紧,想开个烟馆,只是问问行情。中,先办正事,你跟我来,咱们救司马队长。边走边聊。”
土匪开烟馆,很正常的事,方大民也没在意,中条山新收了大批人马,各个系统都有情报机构探到。西一欧随即以敌工队员的名义看望了两个在地道里养伤的重伤员,两个重伤员一个腿被炸断,一个肠子流出,缺医少药,室内臭哄哄的。事不宜迟,留下安子看家,西一欧带着方大民回斧头帮。
路上方大民如竹筒倒豆子,侃侃而谈。山西多山,矿藏丰富,不适合庄稼生长,非常适合种植罂粟。阎锡山丢了大半个山西后,没了经济来源,钱财又消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