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媳妇,这几天天一变,我有点冻着啦,也没顾得上你那儿看看,也不知孩子们还有没有饭吃。” 老根干咳了两声说。
“也没饿着,只是明儿就没吃的了,队里接济那十来斤玉米吃完了,我来看看队里能不能再借给点,要不让扒几块红薯也中。”寒月说话的底气有些不足,她怕队长说不中。
“你咋不早来说哩,让孩子能没吃的,有啥事你尽管说,咋着说麦穗他爹也是为队里死的,有啥难事队里尽量解决,我现在毕竟还是队长。”老根慷慨陈辞的说。
“下着雨一个寡妇家不好意思找你,实在没法才来找你,二叔。”
“说实在的侄媳妇,不是你二叔说你,咱这村里你也能看出来,除了我老根谁真心帮过你?那些毛头棱小伙子都想往你那儿跑,是想占你便宜里,那能顶个屁用,是能管孩吃,还是能管孩喝。”
“也没咋给人来往,就是前些日子二毛要来帮我打猪圈,我没让他打,他就走了。你不是说这事吧,二叔?”其实寒月和老根心里都明白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那倒不是,我只是提醒侄媳妇,现在世道一天不如一天,人都没吃没喝的,我这个当队长的也作难呢。”老根突然转了话题,卖起关子来。
“我也知道你难,一个队一二百口人,都看着地里那红薯里。”
“可不是咋哩,今一天来找我借红薯的就有四五家,我谁也没答应,不敢开这个头。扒开头用不了几天红薯地就扒光了,这秋季公粮到时用啥缴里。”老根顿了顿接着说:“侄媳妇,你别看我平常在人面前讲麦穗他爹烈士长、烈士短的,那是给人听的,那算啥球烈士,战场上打死的才算烈士里,这关着门没傍人,我是在为帮衬你娘仨找个借口罢了。那半个人的工分补助,队委会里好多人都不愿意,是我硬顶着给的,你知道那时我有多大压力。”
“二叔,这俺心里啥都清楚,俺整天给麦穗说,长大了别忘了您老根爷的情,他爹死这几年,要不是你帮衬着孩子早就饿着了,别说上学了”。
“你看今天你才算说句心里话,往日你都是感谢党感谢队里,从没谢过我这个队长啊!其实你也明白,我这个队长不发话,谁也不会给你半斤黄豆。你说是吧侄媳妇”。寒月何尝不知道队长的恩赐,只不过这寡妇门前是非多,有时没有的事,让别人安鼻子带眼的传出去就像真的一样。她感觉心里有愧,低着头不敢看老根。“二叔,这俺知道,这些年多亏了你俺才撑了过来,俺也没啥报答你,也不知道咋报答你里情”。
“侄媳妇,啥情不情里,你二叔心里也苦着里,你二婶那个黄脸婆就知道整天往她娘家抵倒东西,狗屁活不会干,也不会说句体贴话,结婚这么多年连个蛋都不会下,我看这辈子是绝户里。前一阵你大叔那三个小子还吵吵着要过继给我里,被我骂了一顿,你二叔还没死里,慌个鸟里,不就这几间破房吗”?寒月想也就是,人常说,人生不孝,无后为大。这绝户头在农村可低人一等里,人前说不起话,虽说自己是个寡妇,可有小麦穗在那站着里,这点老根还真不如她。可话又不能扯远,今儿个咋说也得给孩子弄回去点东西吃,上午俩孩子一人才喝半碗玉米糊,怕是早就饿极了。寒月赶紧转了话题说:“二叔,你说这也是的,你看俺刚才说那事…”
“啥事?”老根装起迷糊来。 “不就是借红薯那事呗”寒月拖长声音说。 “侄媳妇,不是二叔不给你这个面子,这红薯的事横竖不能开口子叫扒。”
“要不这样罢,我家里还有几斤绿豆,你婶她娘家侄没拿走完,你二婶不知道,是我偷放的,你先拿回去给孩子熬熬。等天晃了队里那些牲口料再分点,大伙先吃着挡挡饥荒,到时再照顾你家几斤,你看咋样”。
“二叔,让俺咋谢你哩,要不俺代麦穗先给您老磕个头吧。”寒月说着就往地上跪。
“哎呀,你可别——”老根慌忙从太师椅上站起来,一把拉住寒月的手,寒月的手冰凉冰凉的。两人的鼻子都有点酸酸的,四目相视,寒月发现老根的眼睛在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火辣辣的。寒月真切地听到身边这个汗子砰砰的心跳声,她慌忙低下头,想把手从老根手里抽出来,可没抽动。自从麦穗他爹死后,寒月还没有过这种感觉。
“寒月,你真好看。”这次老根没再叫侄媳妇,而是直接称呼寒月的名子。 “二叔。” “别二叔、二叔的叫了,中不?” “嗯,中!”
二叔说着紧紧地把寒月搂在怀里,使劲猛亲寒月的脸,也不管寒月是否挣扎。 “二叔,别这样让人看见了。” “别管它——下雨里——没人来——”
屋外的雨越下越大,天渐渐的黑下来。良久,才听老根说:“寒月,我可想死你了!”寒月说: “我也是,二、二叔你别乱来——” “没事,我就只摸摸——”
有人说女人的爱河一旦打开,就像滔滔不绝的洪流,奔腾不止。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一点也不夸张,如今,几年没碰男人的寒月被老根挑逗得热血沸腾,紧抱着老根的双手渐渐有了热气。老根那胡子拉碴的嘴扎得她心里直痒痒,老根那双不安分的老茧手捏着她那双颤动的大奶子,心里酥酥的。不知不觉下身的泉水已汩汩直流。寒月那富有弹性的舌尖深深地插进老根的嘴里,搅和得老根是热泪横流。黄脸婆可从来没有给他过如此这般的享受,老根想这辈子就是死也值了。老根拼命地吮吸着寒月的口水和脸颊上的泪水。就象一条干枯的老河突逢洪水涌来一般,老根自己为自己庆幸着,真是老来得福啊!突然间老根的手向寒月下身摸去,寒月象从梦幻中惊醒一般,一把把老根推开,她不能这样,家里的孩子还在家饿着呢,她想起来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她说:“二叔,先别、别动”。
“咋啦,寒月?”老根急切地问。
“二叔,天刚黑,来了人让人撞见多不好,要不这样,我先回去给孩子熬点绿豆汤,等孩子喝完睡了我给你掂过来点,反正二婶不在家。”寒月看着老根愣住的双眼说。
“要不我跟你一块回去,这路滑。”老根说。
“咋!你怕我不回来了,瞧你那小心眼,你不能去,让人碰上我到你这来,是我找你,要是你找我让人碰上,你那队长别想干了,俩孩子还靠谁养活”。老根一听,也在理现在多少人正眼巴巴的盯队长这个位置呢。队长位子没了,别说帮寒月,就连吃饱饭也成问题。现在他毕竟是队长,啥时叫保管员开门他就得开,不当队长谁理你哩,再忍一会,不就是熬碗绿豆汤的功夫吗!
“那也中,我给你拿绿豆去。”不大一回,老根掂出来半小布袋绿豆,交给寒月,并千叮咛万嘱咐,叫寒月早点回来。寒月一滋一滑向家里赶去。三麦穗家仅有两间土坯房和一间小厨屋,上面都是草苫的,一下连阴雨,是外头下大雨,屋里下小雨,有时盆盆罐罐都用上也不够用来接雨水的,地下湿漉漉一片,进屋找不到多少干地方,一家三口挤在屋东北角的一个木床上,床上用塑料布遮盖着,雨水顺着塑料布流到地下。一张破烂桌子上空空的连个茶瓶也没有,更不用说什么椅子、凳子了,门外才垒了一个小猪圈,被雨水冲垮几处,好在里面还没有小猪,寒月原本等秋后分了红薯后,到集上抓个小猪仔先喂着,明年开春卖了,换些油盐酱醋钱和小麦穗的学费。这雨一下,眼看着这事也泡汤了。寒月还没有进院,两个站在门口的黑影便喊娘,寒月紧三赶四的冲进屋里,将破雨布挂在门头上。
“麦穗、玲,你俩饿了吧,找洋火点着灯,娘给你俩熬绿豆汤。”寒月进屋便说。两个孩子赶紧上床头去摸洋火,还是麦穗他姐的手快先摸到了洋火,嚓、嚓几下,点亮油灯,冰凉潮湿的小屋内顿时有了一闪一闪的火光,充满了生机。孩子们听说有了吃的马上有了精神,寒月赶紧找瓢在布袋里挖了半瓢绿豆,看看多又倒进去一半,瞧瞧瓢里有点少,又犹豫着从布袋里抓两把,放进瓢里。娘仨端着灯来到厨房里一看傻了眼,厨房地下一点树叶被雨水漏得湿漉漉的没法烧,咋熬绿豆汤。全家人东找西寻终于在堂屋的屋角里找到一个烂篓子,干脆撕吧撕吧烧锅算了。灶堂里总算有了火苗,厨房内顿时有了温气,姐姐烧锅,娘淘绿豆,小麦穗瞪着两个虎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冒气的锅盖,舌尖不由自主地舔着上嘴唇,仿佛他已经吃到了香喷喷的绿豆饭。绿豆汤终于熬好了娘先给小麦穗乘了大半碗稠的,又给姐姐玲乘了小半碗稀点的,自己也乘了半碗汤,随后把锅里不多的绿豆汤乘进瓦罐里。寒月刚盖上瓦罐,小麦穗已经把碗里扒了个净光。娘看了看小麦穗的空碗,又瞧了瞧瓦罐,又抱其瓦罐给小麦穗到了小半碗。小麦穗看了看娘的脸,又看了看姐姐的碗没敢端,娘说:“喝吧娃,今个娘让你喝饱,吃饱了好长个,挣工分,分粮食。”
小麦穗端起碗呼噜噜几下便又喝了个净光。喝吧用袖口蹭了蹭嘴,满足地看了看娘和姐。娘站在那儿,看着麦穗那吃相,眼框里噙满了泪水。姐姐碗里还剩下一大口绿豆汤没喝完,姐姐毕竟比麦穗大两岁,她舍不得喝下去,其实她比弟弟还饿,她怕弟弟喝了再要。娘说:“玲,你也喝了吧,喝了后给你弟早点睡,这罐里剩下点,我给你老根爷送去,你二奶走亲戚没回来,你老根爷还没吃饭呢,他家就这点绿豆都给咱了。”
两个孩子懂事的点了点头。
“娃呀,把门插好,吹了灯睡吧,娘不回来,谁叫也别开门。”娘临走时再三叮嘱。四雨稀稀哩哩还在下着,这熬绿豆汤的功夫,对老根来说,就像等了一年一样。自打寒月拿了绿豆走后,老根吹了灯倚在堂屋的门框上向外瞧,他盼望着寒月的影子早一点出现在门外。老根想,尽管前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