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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火烧了一夜。我耐心地等了一夜,他们也是一样。
天亮的时候,我不得不后退一些,以免光线的恢复使得我的行踪被人发现。同时,我又得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因为我知道让他们离开这片南瓜田,我就再也找不到他们,再也拿不到钥匙。
他们在我家的灰烬中用刀子拨来拨去,寻找着什么东西。真是岂有此理,为什么一定要烧掉我的房子呢?那是父亲和母亲留给我的回忆啊。那个一直放在我床头桌子上的我父母的照片,没有它我会不会将他们的样子忘记?
直到有人烧我的家,我才发现再空荡荡的家里,也有太多舍不得的东西。
他们看上去是在寻找不怕火烧的东西,或者是遇到火焰反而会有反应的东西。看上去不像是为了销毁,而是为了得到而在仔细地寻觅着。我家有什么值钱的宝物么?有的话早就被我卖了。看起来,他们还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所以还在寻找。
我必须行动了。
我悄悄摸向已经荒废了许久的水渠,那上面的水泵都已经生锈了,但是这不妨碍它成为一个天然的厕所。他们把我家烧了,厕所也被烧了。他们已经折腾了一夜,天亮的时候,总会有人想要方便一下的。在房子周围都是空旷的南瓜田,最适合方便一下的地方就是这个水渠后面了。
我躺在南瓜叶子下面耐心地等待。
没有多长时间,有人来了,听声音,男性,体重六十到七十公斤,不算高。
刺客出门总是尽量少带东西,不过我认为有几样东西是一定要带,不可以偷懒的,其中最重要的之一就是卫生纸。什么时候想拉屎完全是一件很神来的事情,就算没有遇到那种情况,用来擦血,擦鞋,擦什么不行,也不会多占多少重量的。
我等着他做出选择,选择用南瓜叶子的一定是城里人,选择用土块的一定是乡下人。
他选择用南瓜叶子,揪下了一张最大的。突然,茂密的南瓜叶子下面露出一条修长的腿,一只带着茧子的粗手也跟着伸出来,很有型地轻轻地拉起了裤腿,从裤腿下露出华丽的腿毛,吸引着他的视线。
他很惊奇,忘记了叫喊。实际上叫喊也来不及了。我一脚踹在他肚子的隔膜上,他发出一声闷哼,坐倒在地上,身体撞到水渠的石壁弹了回来。我立刻又是一脚,准确地踢中他的太阳穴。他的裤裆发出恶臭,一天的存货全都因为我踹在肚子上那一脚而挤了出来。这我也是无可奈何。
我扒了他的上衣自己穿上,用南瓜藤将他的手脚捆住,以免他醒来自己走开。我需要他呆在这里,为我创造机会。
很快,有人发觉了,那只需要一泡屎的功夫。有人在水渠那边喊了一声,几个人迅速跑了过去,发现一个上衣被扒的可怜人。原来在灰烬中搜索的人相互看了一眼,首领一点头,他们迅速分散开来,在四周寻找。
趁着他们分散,我在林间迂回奔跑,想要用最快的速度从背后接近对方的首领。突然有人拦在我的面前。“口令。”他从树上跳下来,是个四级精英分子,相当自负地拦住了我。
“乌鸦叫。”我一拳打在他肚子上,他“啊”的一声,口吐白沫,疼得手里的刀都掉了,叫声和乌鸦确实很像。然后他将一杖哨子放到嘴里,想要吹响,我一拳将哨子跟他的门牙一起打进嘴里,他没想到我动作这么快,将哨子吹成天花乱坠的声响,刀在手里乱舞着就仰面倒了下去。
我扭头就走。这些人训练有素,平素一直在一起合作,行动起来虽不能说没有破绽,却也是相当默契。我没指望能悄无声息地把他们干掉,只是想要将他们的人员分散。这样,我才能得到机会攻击他们的首领。
突来的状况使得对手发生了混乱,有的人刚刚跑向水渠,又调转方向往回跑。原先聚集在一起的人为了搜寻南瓜田刚刚散开来,现在拉成长而稀疏的一串。所有的人当中,只有他们的首领始终保持着冷静,在所有的人东奔西跑的时候,他在环顾四周。他将收集的物品放到袋子里收好,扛在肩上,其中吉恩送给我的书占据了大部分重量。
然后,他骑上马,兜转马头徐徐向大路行来。他的视线始终扫视着道路两边,就好像知道我的目标是他一般。
我在道路的转弯处兜了一圈闪入路边的树林,让过追踪者,凝望着警惕地行来的首领。仅仅是一种气氛,他察觉了我的存在。他犀利的目光扫过草丛,见到了我冰冷的目光。
那是猛兽与猛兽之间的挑衅,他接受了。他纵马跃入路边的草径,我转身逃向树林深处。齐腰的荒草中,我拼命地跃动、奔跑,像一只鹿,而他是带马弓刀的猎人。
厉喝声中,弓弦的声音响起,一支箭破空飞来,我左右翻滚,压倒了成片的荒草,继续狂奔。他笔直地端坐马背,纵马追赶,装得像个训练有素的骑兵军官。我发出粗重的喘息声,一头撞进一道树墙,纵身跑入树林的茂密丨处。我的脚步突然变得轻灵了,飞跃在树与树之间,他也不再臭装什么骑士,骑兵厚重的装备被他一件件从身上摘下来丢在地上,他的身躯如同一只鹞鹰,从马背上跃起紧紧咬住我的身影,如影随形。
冰霜新星之刺客战争(4)重返仙都(下)
突然一声厉喝,马刀呼啸着飞向我的后心,我像归巢的燕子回旋猛坠,那把刀擦身而过,剁在树干上猛晃,发出一阵颤音,他已经扑食的老鹰一般凌空抓向我的脖子。原本是抓,临近的瞬间手腕一抖,一把匕丨首从袖子里滑出来,带着一道寒光横抹。
我脚跟落地,身躯迎着刀光最大限度扭动,紧贴着他的刀锋让过了刀尖。他的手腕一绞,刀向下插丨,我的手向上一抬,将他的手打开。一次试探,彼此都知道遇到了劲敌。
他步法灵活,雪亮的匕丨首在他的手中眼花缭乱地旋转,让人无法判断下一次出手的方式。他直盯着我的眼睛,意在扰乱我的视线,让我不能兼顾他手中的刀。只要我露出一丝破绽,就一切都来不及了。
他出手了,用最快的速度刺向我的身体。速度就是一切。这一切不为对我造成什么实际伤害,只为了打开我的门户。我小心地闪避身体避开要害,手臂开合,交叉在胸前保护自己。他的手腕被我切中,刀被打回去。他并不意外,小心地跟上我的脚步,不停刺探,不给我喘息和拔刀的机会。他的每一次试探都被我小心地用手掌切住。匕丨首是那么短,动作是那么快,只要有一丝缝隙他就会寻隙而入。
他说话了,刺客的语言也是扰乱心神的工具。
“卡迪南。”他确定了我的身份,就像是见到好东西一样笑了,“我就知道你没死。你会后悔自己还活着。”
知名度啊。
他突然一刀劈落,这一刀完全不符合刺客攻击要害的任何要领,只是闪电一般犀利地劈向面门。相信有很多人的脸从当中被他劈成两半以后,嘴唇还带着笑吧?
但我不是那些人。我对他始终保持着十二分的戒心,他的肩头一动,我就向后跃开了,鼻尖仍感到一丝清凉。我的手擦过腿边拔刀出鞘,匕丨首已经在等着他。他的手背就像是自己撞到了我的刀锋上,我用力一割,割破了他的手套,切到他的手背。他“啊”的一声,匕丨首脱手,手筋差点儿就被我切断。
他捂着手小心地后退,看似已经受伤的猛兽。但是我知道那根本没有影响他的战斗力,他的选择很聪明,我无法在短时间取他的性命,然后他的人会包围我,更有把握地将我抓获,死活都随他。
既然如此,不如我跑。我一脚将地上的刀踢得飞起来,远远飞入他身后的树丛,大踏步向前猛递了两刀,迫使他继续后退,然后我转身便跑。
他很意外,在后面追了两步,知道追上也没用,只得作罢。他的马老老实实在原地等他。我从马鞍上抓起他留下的袋子,时间刚刚好。我翻身上马,“不要再见面了,各位!”我用力抽马,将身体紧伏在马背上。那马扬起前蹄飞奔,想要阻拦的人都几乎被我撞飞。马一冲出树林,进入田野,他们就再也追不上了。我越过田垄,绝尘而去,他们只能在尘烟后面沮丧地发发脾气。
天边已经泛白,大概是早上五点钟。地面上的草叶上都是露水,四周一面寂静。在夏日被蝉鸣和聒噪的蛙叫所困扰的一天当中,这是最寂静的时刻。
我松了一口气,将袋子打开。父亲和母亲的那张照片就在袋子里,我信马由缰,在南瓜田里奔驰,进入一望无际的原野,看着他们缴获的物品。吉恩的一大摞刺客书籍,书里夹的字条也还在。我很担心他们从字条猜出我和吉恩之间的关系,不过现在安全了。
现在的问题是储物柜的钥匙。我将袋口敞到最大,该死!
我的手在里面来回摸,将马停下来,将东西全拿出来看,那杖储物箱钥匙不在!那家伙一定是将钥匙放在自己口袋里了。狡猾的家伙!
我不知道他们对我知道多少,但是如果他们并不是阿玛狄老师派来的,那就不会知道我的鞋箱位置。
我离开刺客训练营很久了,军情局现在什么状况,是谁掌权我完全不知道。我离开之前,明争暗斗就已经很激烈。
那家伙有我的钥匙,他知道那是什么钥匙,他会一个一个地试可能的储物箱。我必须在储物箱被他们打开之前取回我的东西。否则吉恩和我的关系被发现,她没有杀我将成为她在军情局的致命伤,凭这个内部监督委员会就可以判她死刑,抓牢她的把柄。
怎么办?
咳,一切本都和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