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小小少年含着眼泪逐渐露出微笑,轻轻的挥着手说:“爸爸再见……”
“走吧。”炎姬站起来转身跟着父亲的灵魂一起离开房间,流裕也跟在他们身后漂浮出去。
神哀影侧过脸看着疯癫的中年女子,忧郁的说:“赶快离开这里吧。”
“嗯。死神姐姐,我们在未来真的会相遇吗?”
“嗯。一定会的。”
“真的?”
“相信姐姐吗?”
“嗯……”小小少年抬起手边擦眼泪边爬起来向门口跑去,刚跑出去就侧过脸向她挥手告别,“死神姐姐!我会在未来等你的!”
神哀影心疼的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缓缓闭上双眼时,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在变化。
——如果可以,我多么的希望我们在未来可以不要相遇……
Chapter 4
(1)
当那些时空消散的时候,眼前的景象恢复到现在,眼前那疯疯癫癫的人虽然因为岁月变的面色珠黄,但依旧可以看出她就是当年的中年女子。
她的双手被手铐铐着,但那双手铐似乎是特意定做的,因此中间连接的铁锁相对来说是比较长的,这样活动的范围也大了许多。
神哀影看着她傻笑的样子微微眯起眼睛。
真的很难相信这就是风幻月的母亲,但是她当年要杀风幻月的时候口中却莫名其妙的说着——你为什么要杀我的儿子?
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呢?只是刚刚她所在的那个时空,她根本没有问出这问题的机会。
“门怎么开了?妈,你把门打开了吗?”一道锐利的声音让她微怔的侧过脸去,一名年轻女子穿着雪白的衣裳打着手电灯从旁边走过来,因为她利用了隐身术的关系直接从他们身体上穿过去,然后将门轻轻关上,责备的声音随即传出,“妈,不是说了叫你不要乱开门的吗?还有,为什么幻月会食物中毒?前天晚上是你求颜伯伯想帮幻月做点吃的吧?为什么颜伯伯刚刚过来跟我说幻月食物中毒了?妈!求求你醒醒好不好?!幻月是无辜的!他是你的儿子!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杀了他……杀人凶手……杀了他……”疯疯癫癫的声音不断的开始响起,重复着那句杀人凶手,杀了他。
神哀影有些忧郁的微垂下眼帘,无奈的叹息着转身离开。
刚刚进去的那名年轻女子,就是那时候救母心切而失手杀死自己父亲的女子吧?她的变化不多,至少一眼就可以认出来。
离开地下室,流裕漂浮在车库门口笑眯眯的向她挥挥手,“哀影!怎么样了?”
“真可悲……”她有些怜惜的走过去穿过仓库厚厚的铁门,微仰起头遥望刺眼的阳光时将手抬起来遮在了额头,“阳光,真温暖……在那种地方就和地狱一样,永远不会有这么温暖的时候,只有月光……黑夜……夕阳……可那里连这些都无法拥有……”
“诶?哀影是在说地下室吗?”
“嗯。”她点点头,沉默片刻有些忧郁的侧过脸,“流裕……”她的浅若溪水,但嘴角却露出淡淡的微笑,“你说……什么是真正的痛呢?流裕应该感受过吧?真正的痛……”
“呃……真正的痛吗?”流裕被她的问题问的有些语塞,那双漂亮的眸子似乎荡漾起薄薄的水雾,忧郁的抬起头望向蔚蓝的天空,“真正的痛啊……”他停顿片刻,微笑的说:“也许就是,从疼痛中获得重生,不会在感到疼痛……”
“你跟风幻月的答案很像。”神哀影微笑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向别墅里走去,“你们同样都说——不会在感到疼痛……”
因为风幻月不幸的童年,所以他不会在痛。
因为流裕失去了灰哀淇,所以他不会在痛。
原来真正的痛,就是在发生了无法弥补的悲伤之后才可以感受到的东西,那么到底有多少人感受到过真正的痛呢?那到底……是多痛多痛之后的痛……
走到后院门口的时候,几片枫叶被风吹的飘拂过来。她伸出白皙的手接过,看着落在掌心里的枫叶,有些心疼的缓缓抬起头,风幻月依旧坐在枫叶树下,对她浅浅的微笑。
“你有问题要问我吗?”
神哀影微怔,握紧手中的枫叶点点头,“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看着我的眼神,总是充满了疑惑。特别是现在的眼神,所以你问吧。”他微笑的很温暖,“我想你想要知道的,我或许都会告诉你吧。”
“幻月……”神哀影有些心疼的看着他,向他那边走过去,“你的母亲为什么要杀你?她为什么要说你是杀人凶手?”
风幻月的神情出乎她意料的平静,没有一丁点儿的惊讶,依旧是那么浅淡的微笑。
“她是精神病患者。父亲曾经告诉我,在我很小的时候,母亲不小心从楼梯上跌落下去,因此失去了腹中七个月的孩子。母亲被从医院抢救很久才保住生命,但她因为承受打击太大开始日见疯癫,最后经常跑去医院看人家的小孩,吓的别人的父母连骂带打的赶出来。后来父亲将母亲带回家关进地下室的房间里,在那儿正好有她以前给我买的娃娃,因此她把那个布娃娃当做自己的孩子。”风幻月缓缓抬起头仰望着从枝叶间洒落的阳光,放在长椅上的双手因为悲伤逐渐紧握,“那年的秋天,父亲在地下室里特意做的小厨房里做饭,姐姐在帮忙整理蔬菜。我站在房间里陪着自己的母亲,只是在去拿布娃娃时不小心将它从桌上摔了下来。接下来的事情……你都看到过吧?”
“呃……”神哀影微怔的睁大眼睛。
“我一直在未来等你。”他微笑的凝视着她吃惊的双眸,轻声说:“深秋枫叶红的时候,我们如约的相遇……死神姐姐,谢谢你没有骗我,因为我一直在等你……”
“幻月……”她突然感觉到心里有些闷的透不过气来,眼前的少年好象总可以让她心疼。
“从你进来的那一刻我就开始怀疑,可是我很快就相信……”他轻盈的牵起她的手腕,站起来向门口走去,“跟我来,带你看一样东西。”
走进偌大的房间里,风幻月坐到床边将手提电脑拿过来,插上电之后掀开。
正在启动……
神哀影看着上面转动的字,有些忧郁的微垂下眼帘,“你一直都知道?你明明知道我是死神,为什么……”
“因为我不畏惧死亡。”他微笑的侧过脸看着她颤抖的薄唇,“从你对我说我们未来还会相遇的那一刻起,我就是带着等待死亡的觉悟在等待着和你的相遇。”他将目光再次落到电脑屏幕上,手指在感应处控制着鼠标,打开几个文件之后出现一个播放的画面。
“这是……”神哀影吃惊的看着画面中面对着墙壁的少女,难以置信的问:“你就是这样知道我的身份的吗?!”
“你在监视我,却没有想过我会在那边放上针孔摄像头。我说过,从你进来的那一刻我只是怀疑你是不是那年的死神,但是正因为如此,我才会让管家安置你住在我旁边的房间。你在监视我的同时却同样被我监视着……”风幻月微笑的将电脑侧过去给她看,有些忧郁的轻声说:“那天……我在和你说话,可是你却不知道……”
神哀影有些悲伤的微笑起来,缓缓垂下眼帘淡淡的说:“幻月,你是我见过最别致的少年。”
风幻月只是微笑如晚风般温暖,不做声。
她沉默片刻,忧郁的向门口走去,在帮他带关上房门时说:“无论等待着你的是怎样的死亡,请你能依旧如此的坚强……”
否则我会心痛。
她始终没有说出最后这句话,轻轻的关上房门默默的走开。
风幻月看着屏幕中所录制的影响,晶莹的泪珠落在了脆弱的键盘上。
“我到底在等待着怎样的死亡呢……”
(2)
神哀影独自坐在风幻月经常坐的地方,那里的枫叶总会落在她的身旁,在夕阳下形成一道最孤独的风景。
风幻月的确是她所见过最别致的少年,不但有好看的面孔,甚至还有聪明的头脑,只是可惜他的一生却是如此的短暂。
她有些忧郁的将怀表拿出来,翻开盖看着上面倒走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哀影……”流裕微噘着嘴巴不悦的漂浮过来,她将手中的怀表收起来,有些疑惑的抬起头看着他,“怎么了?”
“你不会……”他欲言又止,神哀影奇怪的微皱起眉头问:“我怎么了?”
“哀影……”流裕忧郁的看着她,“不要跟哀淇一样好吗?你是死神……不要爱上风幻月,他是你的猎物……”
爱上……风幻月?
——死神姐姐!我会在未来等你的!
神哀影缓缓低下头,看着几片枫叶落在自己的角前,莫名其妙的想要流泪。
“哀影……”
“我没事……”她轻轻摇摇头站起来,勉强的微笑着说:“我去休息下好了,突然觉得有点累,还不是很适应人间的环境呢。”
流裕有些担心的看着她走进屋里,还是有些不安的跟着漂浮过去。
叮咚、叮咚……
神哀影刚走进客厅就听见门铃的声音响起,于是就顺便走过去去开门。
颜管家刚从厨房出来正好看见她去开门,无奈的叹息着摇摇头返回厨房继续去做晚饭了。
“你好,我们是警察,来找风幻月少爷有点事情。”几名警察站在门外往屋里瞄了几眼,最前面那位上次访问过风幻月的警官礼貌的问:“请问风少爷现在在家吗?”
“嗯……”她所有所思的点点头,“我去帮你们找他……”
不安的感觉开始在脑海里盘旋,她的脚步越放越慢,仿佛在做强烈的思想斗争——到底要不要帮他们叫风幻月呢?但是就算不帮他们叫的话他们也会进来找的吧?
她有些无奈的咬住内唇,抬起手轻轻敲敲他的房门。
咯吱……
房门被轻轻打开,风幻月刚准备开口问她什么事时,目光就敏锐的看见了客厅中央站着的那几名警察。他的嘴角逐渐露出温暖的微笑,“我明白了。那我去招呼客人了。”
“嗯。”她忧郁的点点头,看着他从自己身边走过时,忍不住开口说:“我叫神哀影。”
风幻月微怔,但却依旧那样的微笑,没有停留脚步的听她继续说着。
“女神的神,哀伤的哀,幻影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