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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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养子- 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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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家里人多口杂,虽兄弟十数人,和我一母同胞的却只有一个幼弟,早已经……现剩下的弟兄,比我年长的只有一位兄长,却并不是我嫡亲的兄弟。下剩的兄弟们,也不过觊觎我嫡子之位,哪有真心的。”说罢,沈湛像是也想到了什么,看着林泽的目光越发温和,摸着林泽发顶的手慢慢地移到了林泽的腮边,只道:“日后我有了一个弟弟,你也有了一个哥哥,不是再好不过的吗?”

    “三哥怎的就相信我必诚心待你呢?”

    “因为……”沈湛抿了抿薄唇,深邃的黑眸里突然绽放出一道耀目的光彩来,看着林泽坚定地道:“因为我以诚心待你,你自不会辜负我的。”

    说得林泽笑了起来,靠在沈湛的肩头也不在意,只眯着眼睛笑道:“三哥这话说得极是。虽直白得过了头,却是世间至真至诚的道理。”说着,又直起身,忍下笑意,也十分认真地看着沈湛的眼睛道:“我虽头一回见三哥,也不知怎得总觉得和三哥有亲近之意。想来,这是人常言说的“缘法”了。我和三哥既有缘相识,三哥又以诚心待我,我又怎么会叫三哥失望呢。”

    说罢,二人相视一笑,眉眼飞扬间,竟透出七八分的相似来。

    因二人说开了话,林泽对沈湛本有好感,一路上和沈湛聊起书上的东西,只觉得沈湛胸中也是极有丘壑的,料他必是因为家大业大,在家中举步维艰才使得。眼中不由地便露出几分同情之色,叫沈湛瞧见了反倒惹得沈湛笑了起来。

    林泽感叹道:“三哥学富五车,博学强识,倒要比我强出一条街去。”又笑道:“我自打和先生上学以来,只觉得先生已是天下间最博学的人了,我得先生教导,也是极好的。没想到今日见了三哥才知道,我平日里着实是夸大了自己。”

    沈湛闻言倒笑了,拿手指轻轻地弹了弹林泽的小脑门,笑道:“你那先生自是天底下最好的大学者,纵是蔚阳书院的沈院长见了他,少不得也要叹一句‘不如’。你如今才多大年纪,就来说这些,我虚长你七岁,难不成是白长的不成。他日你长到我这样的年纪,再来说这样的话不迟。”说着,又笑了,“只怕是,你若到了我这样的年纪,再说出这样的话,沈先生必饶不了你的!”

    说得林泽反而不好意思起来,想到沈愈那文人傲骨的性子,倘或知道他在外头给先生丢了颜面,回去不揭了一身的皮怕不能过。脸上一时羞愧万分,想着等回了船上也不能忘却功课,只应该好好地念书方不枉费先生的一番栽培。

    却想到此,才发现他言谈之间不过略提了提先生,沈湛如何得知先生就姓沈呢?又说出“你那先生自是天底下最好的大学者,纵是蔚阳书院的沈院长见了他,少不得也要叹一句‘不如’”这样的话来?

    林泽仰头问道:“三哥如何知道我那先生是何许人也?听你说来,倒似知道我先生是什么来历一样,莫非,三哥你……”
第二十四章
    沈愈眼瞅着林泽走回船上,便回过头来,看着眼前身姿挺拔的少年笑了,“三殿下别来无恙,一别四载有余,三殿下却愈发的风采卓然了。”

    原来沈湛即是今上的三皇子——水湛是也。闻得沈愈这番话,水湛也只是勾了勾唇角,眼中的温和笑意已尽数收起,只是看着沈愈时仍旧十分尊敬地作了一揖,“先生这四年在扬州辛苦了,学生日日督促自己功课,惟恐有负先生教导,故未有一日稍有懈怠。”

    听水湛如是说,沈愈也笑了笑,只说:“林泽那孩子既是林公之子,你二人能免则免,你如今身份贵重,稍有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须知,当初既把他给了林公,如今再要认回却是不能够了。”

    水湛脸上一绷,好一会儿才道:“先生当年还说天底下除了学生,竟再无一人天资足以当得起先生亲自教导了。如今,我眼看着他受先生教导四载有余,倒是疑惑。”

    沈愈心知他是不愿提起当年,故转移话题另起了别话,心中也不在意。又听水湛提到林泽坐馆一事,不由地又笑又叹:“当初我虽是受了殿下之托往扬州去,心中却并不以为然,只是为着殿下和我之间的师生情分罢了。可去了林公府里,才晓得这样难得的孩子天底下也不独殿下一人。”说着,又笑了,“他自幼聪敏懂事,又最乖巧不过的孩子,才两三岁的年纪就已经知道亲侍娘亲,当真是最听话惹人疼惜的了。”

    见水湛眼底泛起几分涟漪,为防水湛失态,沈愈便止住话头,只皱眉道:“那孩子素来最守规矩识礼仪的,今日这样的事情从未有过。我心里着急却见他一脸疲累,想来是遇着什么骇人的事了。又见他随行的小厮被人打了下来,脑门上恁大的一个血窟窿端的吓人。”看水湛脸色猛然沉了下去,沈愈继续道:“若不是三殿下亲自送他回来,我也必要去寻的。只是既然三殿下接了人来,想来这事的前因后果殿下也熟知一二,不如说来你我二人合计一番。”

    沈愈话音刚落,水湛却忿忿地冷哼一声,一双漆黑的眼睛里怒火昂然,只咬牙道:“待有一日,不叫那浑人死在我手上,岂有他的好果子吃!”又见沈愈拧眉看向自己,便收敛几分怒意,只道:“学生莽撞,那欺负人的正是金陵城里最有财势的薛家哥儿,名叫薛蟠的。我前两年偶路过金陵时,也尝听人提起这薛蟠,最是个斗鸡走狗的纨绔,只是今日才晓得,他小小年纪竟连欺男霸女这等浑事也敢做了!”

    沈愈听罢,一双剑眉登时竖起,只喝骂道:“竖子安敢如此!”又想到那薛家自挂在户部名下,又因太上皇登基时立了功,家中财帛银钱全不放在心上,只一味纵惯的子弟如此,日后想必也不是什么国之栋梁。遂冷笑道:“倒是个瞎了眼的混帐东西,这样胡来往后还不知怎的下场,只作死了事。”

    水湛也冷笑道:“先生所言极是,哪一家是靠祖上荫蔽才能兴旺的,不过是要后世子孙争气才能撑起门楣。这薛家这样没有规矩,日后如何也能窥见。”话音一转,想到林泽小小年纪已经颇有风范,不觉莞尔:“合该像泽儿一样,才是日后能担大任的。”

    沈愈淡淡地瞥了水湛一眼,也笑了,嘴上却不忘打击道:“泽哥儿自是林公长子,日后继承林家也不必为他担忧。况他小小年纪已有林公清雅隽永的风采,正如殿下所说‘日后如何也能窥见’。”话毕,又笑了一声,明摆着告诉水湛,林泽如今是林如海家的长子,和你可是半点关系都没有,你夸人可看着些。

    一时二人又叙了一二句便聊作分别。沈愈自回大船上,继续往京城去了。水湛却是重回了马车,只静静坐着也不言语。直到天边晚霞已完全被暮色笼罩,马车中也由小厮换上了烛火来照明,才听见有一匹快马奔来的声音。

    只听一人在车外回禀道:“三爷,事情已办完了。”

    正闭目养神的水湛猛然睁开双眼,嘴角挑起一抹冰冷刺骨的笑意,“那薛大呆子现今如何?”

    那人回禀道:“听闻那薛蟠被小厮抬回家中,一张脸如同金纸一样,把他老子娘吓了个半死。许大夫不多时去了,只是他家小厮粗手笨脚把他主子抬回去,延误了救治的时机,那薛蟠的私。处便坏了一半,何况小的又在茶碗里下了药,他娘哄着他先喝了一杯小的加了药的茶,登时疼得不得了,他娘只一径骂那许大夫是庸医,气得许大夫撂开了手,立誓再不管他!现下那薛府里乱成一团,小的趁势就跑了出来。”

    水湛颔首笑道:“正该他有此一报,那一处坏了也好,他日再要欺男霸女却也不能够了。”说罢,便沉声道:“你自回去罢,一切小心行事,其他的仍照往日来。”

    那人低低地应了,调转马头往薛府而去。水湛这边心情一时大好,想到那薛蟠如今必狼狈不堪,只可惜不能叫泽儿瞧见,不可谓不是一件憾事。只是又想着,那样腌脏的人,若要给泽儿瞧见了,岂不是白污了他的眼睛?心里纠结来去,到底无法,只吩咐“继续行路”,别无他话。

    却说薛蟠被小厮笨手笨脚拥着回府时,那一处插着簪子,疼痛异常难忍。一路狼狈而去,不知被多少人瞧见了,虽惧怕薛家财势不敢说话,心里却早笑了。薛蟠素日虽浑,到底脸上也过不去,见人都看着自己,就算不说话,也叫他脸上作烧,心里更是怒火滔天。才一回府,就狠狠地给了身边扶着他的一个小厮狠狠一巴掌,把那小厮半张脸都打得高高肿起犹不解恨,只怒骂道:“没长眼的狗东西,你是什么身份也来扶我!”一时发怒,动作大了牵引得那处更是大痛。才要发作,就听身后门板被人狠狠一踹,就有一人进来。

    原来正是薛父,早先就听了许大夫身边一个小童报信,想着薛蟠又打伤了人,心里正怒,只发狠要好好地教训他一顿。谁知才听到人报大爷回来了,他一走近薛蟠房前就听他肆意辱骂,心里怒火更炙,一脚就踹开了房门,只怒喝道:“镇日里斗鸡走狗欺善怕恶的,这金陵城里怕都传遍了你这诨名!”因心里大怒,一边骂着,一巴掌已经照着薛蟠那张脸挥了出去。

    这一下正打得薛蟠站立不稳,摇摇地就倒了下去。那一处钻心的疼,还不待哀嚎,斜刺里就有一个攒环佩簪的女子猛然扑倒在薛蟠身上,只哭道:“老爷如何这样生气,蟠哥儿是什么样的人,老爷还不知道么?”

    原来这女子就是薛蟠之母王氏。她在内宅听闻老爷又发怒,只想着莫不是蟠哥儿又惹了事,招老爷生气?一时心里着急,便往前面来,才又听一个小厮来报,说是大爷回来了,老爷也去了。当下更是心焦,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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