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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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淡然-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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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士离皮笑肉不笑地道:“对了,还未请教小兄弟高姓大名。”其实要说到何士离,首推的不是他的剑法,最厉害的应该是他巴结人的本事,不论正邪,只要武功高强之人,能巴结的他都不会错过机会。那少年却似乎不吃他这套,漠然道:“陈和逸。”说了这三个字,他拿起张椅子靠墙而坐,不再理会何士离。何士离讨了个没趣,心中有气,面上却不露声色,干笑几声也懒得跟他拉交情了。薛夜虽有心与陈和逸结交,但见陈和逸连他名字,为什么误会他都不问,毫无亲近之意,也不好强求。

  五人相对无语,各自想着心事。窗外依旧是柳絮纷飞,朔风呼呼。

  也不知过了多久,万籁俱寂的寒夜中隐隐传来了“嚓嚓”之声。

  “这似乎是人踏雪而行的声音。”张海道。薛夜点头说道:“不错,还有两个人。”

  声音越来越近,还有人在说话。只听一女子道:“王公子,你深夜把我带这来干吗?”一男子道:“你进去便知了。”听声音这两人都不过二十来岁。薛夜与陈和逸听见那女子的声音都是一震。薛夜心道:“嫣儿怎地深更半夜跑这来了,那男子莫非就是王淡然。”陈和逸则心想:“是她,真的是她。”倏地站了起来,满脸激动之色。

  门缓缓开了,众人眼前一亮,只见一婀娜少女走了进来,她外穿裘皮大衣,里着淡黄衫,肌肤白若窗外飞雪,一张脸蛋秀丽的不可方物。跟着进来个手拿长剑的少年,穿件破衣,头发甚是凌乱,但也掩饰不住他那逼人的英气。

王淡然
那少女看见薛夜,不禁轻呼一声,喜道:“薛伯伯,怎么是你,你怎么到了这啊?你怎地不来我家?”连珠似的发问。薛夜笑道:“有个后生要见识下你薛伯伯的风采,把我约来了这,我本打算这事完了就去拜访你爹。哈,半年不见,小女娃越长越俊了啊,呵呵。你怎地三更半夜跑这来了?”说着望着那少年,意示相询:怎地还跟个男子在一起。那少女面上一红,不答薛夜所问,对那少年道:“是你约我薛伯伯来这的?”那少年微微一笑,道:“不错,是我,不过我可不知你识得薛先生。”这少女姓凌名清嫣,是“江南奇侠”凌木的千金。那少年便是今晚的正主儿王淡然。

  张海等人清楚了他就是王淡然,都是怒形于色。张海冷笑道:“王少侠,久仰了,不知你把我等约来有何指教?”他这“少侠”二字音拖得很长,叫得大有讥嘲之意,王淡然却只作不懂,道:“原来是海内闻名的丐帮张护法,失敬,失敬。你既称我为‘少侠’,让我指教你一下也不为过。”这番话只把张海气得七窍生烟,怒不可遏,叫道:“好啊,那就请少侠指点两招。”蒲扇般的大手已抓向王淡然胸口,招数看似平平无奇,实是拙中藏巧。王淡然身体轻轻一侧,张海登时抓了个空,一招不中,后招又至,张海的大手已抓向他的琵琶骨,变招奇快。王淡然竟是笑脸相迎,不闪不避。张海这招已使上了六、七层功力,非同小可,抓到王淡然肩膀时竟是一滑,毫无着力之处。

  薛夜不禁喝了声采:“好个‘沾衣十八跌’。”这“沾衣十八跌”是一门极高明的劲力运用法门,远比一般“借力卸力”难,这门功夫不但需要深厚的内功,巧劲运用也须不差毫厘。张海对王淡然会“沾衣十八跌”虽是吃惊,倒也不十分意外,心道:“要没点真功夫,这小子也不敢狂妄至斯。”

  张海一言不发,使出了他的看家本领“雷爪四十八手”,出招如风驰电掣,转眼间攻出八招。王淡然嘻皮笑脸的道:“我本打算只让你三招的,唉,哪知你一口气就攻出了八招,这下我可亏了。”他嘴上取笑,脚下可不慢,左闪右晃,极其巧妙的避开了张海的猛攻。张海恼怒无比,喝道:“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老子今天不好好收拾你一顿,以后无颜在江湖上混了。”呼声喝喝,大下辣手。

  酣斗中,张海突见剑光一闪,手碰到了一冰凉之物,大惊之下硬生生的收了招,急退三步。

  王淡然出剑了!一个照面逼得江湖第一大帮的护法狼狈不堪;一剑惊的众人尽皆失色。

  张海见王淡然并未乘胜追击,暗叫一声“侥幸”;挥掌又上,不敢再急功近利,出招快而不急,攻守兼备,一招一式尽显名家风范。王淡然叫道:“好,等的就是你出真本领。”

  又斗数招,饶是张海的“雷招四十八手”已是发挥得淋漓尽致,招招威力惊人,王淡然的随手一剑他就不得不弃招回守,处处受制。

  薛夜渐渐看出了其中奥妙,心道:“原来这小子看似漫不经意的一剑,却恰到好处,刺得正是张海招数的破绽。这等飘逸自如,只寻对手破绽攻之的剑法实是太妙了。奇怪的是他要想打败张海的话,张海恐怕在他手下十招也走不满,这小子迟迟不肯真正的出手是何道理?”何士离乃剑术名家,王淡然的每一招,每一式,只把他看得如痴如醉,同时却有冷汗涔涔而下,心想要自己跟他比剑,直如萤虫灯火与日月争光。

  张海堪堪四十八路爪法使完,占不到半分便宜,已有慌意,骤雨狂风般一路急攻。王淡然则仍是气定神闲,左手背负,右手持剑,每一次出剑都是随手一点、一削、一刺,去势如行云流水,随性之极。张海久战不下,好生苦恼,一招“左右逢源”,右抓王淡然的剑,左抓他胸口。为保颜面,张海竟用上了两败俱伤的打法,拼着一只手不要,他也要在王淡然胸口抓五个透明的窟窿。王淡然笑道:“张护法,该收招了。”剑尖一歪,似无半分力道的斜刺而去。张海莫名其妙,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王淡然剑已指着他喉咙了,他抓向王淡然的手一动不敢动,颇为滑稽。

  张海心底一片冰凉,极为害怕,可也不能当着众人的面求饶,唯有硬着头皮道:“技不如人,要杀便杀吧,只可惜栽在你这小兔崽子手里,真是死不瞑目。”王淡然淡淡一笑,道:“久闻张护法‘雷爪四十八手’了得,唉,今日得窥其全貌,也不过尔尔,实在令人失望。”薛夜恍然大悟,终于明白王淡然让张海这么多招,不过是想见识下“雷抓四十八手”,料想张海也不至有生命危险。

  凌清嫣急道:“王少侠,他与你又无深仇大恨,还请手下留情,丐帮在江湖上行侠仗义,可是人人敬佩,你得饶人处且饶人吧。”她这“人人”二字说得甚重,一面在为张海求情,一面实则也在暗示王淡然不要平白无故与江湖第一大帮结仇。王淡然听凌清嫣情急之下也称他为“王少侠”,暗觉好笑,他也听出了她话中深意,好生感激,向她一笑,点了点头。凌清嫣羞得满脸通红。这被一个人看在眼里,满不是滋味。这人便是陈和逸。

  一年前,陈和逸在西湖与凌清嫣曾有过一面之缘。虽只见了一面,甚至连话都未说过,但凌清嫣的音容已深深印在他脑海里,可谓饱受相思之苦。陈和逸还记得那天,凌清嫣俏立湖中小舟上,一袭绿衫在萧瑟的冬景中格外地显眼,也给了这冰天雪地一抹妙不可言的点缀,并不算猛烈的寒风拂起了她的秀发,一幅凌波仙子图跃然于眼底。站在岸边的陈和逸望着她苗条的背影有点痴了。

  只听她朱唇轻启,唱了起来:“莺嘴啄花红溜,燕尾点波绿皱,指冷玉笙寒,吹彻小梅看透。依旧,依旧,人与绿杨俱瘦。”一首《如梦令》颇有期许春天之意,又带着淡淡忧伤。歌声轻柔婉转,直如天籁。陈和逸不禁失声赞道:“好,好,词好,景好,唱得好,人更好。”凌清嫣转过身来,见陈和逸目不转睛的望着自己,颇觉不好意思,报以一笑,算是陈和逸赞美的答谢,便转过身去了。就因她这回眸一笑,陈和逸再也不能自己,痴痴的望着她的船渐行渐远,终于隐没在了皑皑白雪之后。陈和逸为再见凌清嫣一面,此后终日守在西湖,却再也没见她来过。他不知道凌清嫣家住苏州,她不过是随凌木来杭州访友,第二日就已离去。陈和逸竟痴痴在这等了一年,又见雪飘时,他到底绝望了,一路漫无目的,不知不觉到了苏州,途经枫桥镇见这客栈灯还亮着,径走进来,以避风寒,没想到竟在这与凌清嫣重逢,其欢喜之情不言可知。但见凌清嫣与王淡然在一起,接踵而来的是失望、无奈,想起自己在西湖苦等一年,或许她根本不记得有他这样个人,唯有苦笑。

  一声吼叫把陈和逸从回忆中惊醒过来。原来王淡然本待放了张海,但见他嘴上虽硬,却面如土色,一副又惊又怕的样子,心道:“身为‘江湖第一大帮’的护法,竟如此脓包,见着就让人来气。”剑径往前一送。薛夜、何士离大吃一惊,只道他欲取张海性命,双双抢上,薛夜的气还指、何士离的铁剑直往王淡然身上招呼。但听张海一声虎吼,王淡然已退了开去。薛、何二人只恐张海遭了毒手,无暇再理会王淡然,俯身查看张海伤势,只见他喉咙旁边的皮破了一点,似乎并无其它大碍。

  “两位不用激动,我只不过给他留了点记号,开个小小的玩笑罢了。”王淡然笑道。忽地,所有人都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一看原来是张海在极度恐惧之下竟已屎尿齐施。他身为中原武林正派中的顶尖人物,此举可谓令中原武林颜面尽失,在场之人除王淡然外都是汉人,无不自感羞愧。连王淡然都不禁愕然,想笑又笑不出。何士离道:“张兄。”话未说完,张海跃起身来,头也不回的去了。

  王淡然道:“凌姑娘,那日你不信我所言,我索性便请了四位中原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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