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侧院门内走了一个仆人:“禀李管家,任公子已经起床了。”
“禀小姐,”仆人起身道:“他膝上搁着小包袱,盘膝在后院的石地上打坐。”霍梦燕抿了抿嘴唇:“奎叔,这小子邪门得很,你可要小心。”
“看来这小子并不需要天泻丸的解药,我走了。”霍梦燕抖动缰丝。
李天奎道:“请小姐还是将解药留下为好。”
“他不是没事吗?”霍梦燕想了想,从腰囊中取出一个小黄纸色,递给李天奎:“一日三次,分九次服下,三日后就没事了。”
说完,她双腿挟着蹬上马刺,在坐骑肚皮了狠狠一刺。
晚间刺骨的寒风已然消失。在白夭呈同的是一派风和日丽的景像。
第一件事是蓄水。每户人家都有人提着水桶到门外的水槽沟里取水,把各自家中的水缸盛满。
胡大鹏家也不例外,两名仆人提着水桶出出进进地取水,直到把家中四口水缸灌满。
吃一堑,长一智,他并非是真正的傻瓜。
他似在打坐,实际上没有,他只是呆坐着在想问题。七天,真是太无聊了!
马蹄得得,尘沙飞扬。
“得得得得!”马蹄声震撼着荒野的黄土地。
马车上两面鹿子村和两面青城派的黄衣红丝线缀字大旗!宋孝忠策马在马车旁,挺胸直背,眯眼瞧着正前方,目不斜视。
她有个想不通的问题。
太吉镇百压联英会会长龙少泉率人在镇口迎接胡大鹏夫妇,并在吉祥酒楼设宴招待胡大鹏一行人。
酒宴间,霍梦燕悄悄摸出一粒天泻丸,夹在指间久久凝视着。午宴,车队往龙爪沟进发。
凭焉梦向李天奎要了一坛状元红,坐在后院坪的太阳下馒慢地饮。
空中太阳耀眼而不刺目,蓝湛湛的天际飘着几朵白云。
他高兴地放下酒坛,高高地伸出双臂,去拥抱铁鹰。然而,他却抱个空。
梦,原来是个梦!
任公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为何会突然向空中伸手,而不叹息?“嗯。”李天奎点点头,低声嘱咐了仆人几句,匆匆地走了。
徐贵琪是原有鹿子村,也是个老江胡,精明干红练,处理事务能力极强,一般的麻烦他是不会来惊动李天奎的。
听到徐贵琪的话,李天奎一慧悬吊的心才放了下来。
他沉静地点点头:“知道了,进去看看。”
“庚儿今天早上还好好的,中午喂米粥给他喝,他就不太想喝,当时我也没在意,谁知到了下午,他居然发起高烧来了!”
走进里院房,庚儿躺在床上,圾着两床被子,床边坐着徐贵摸的儿子徐彦雨和媳莲花。
李天奎定睛察看,庚儿脸红扑扑的,呼吸略有些急促,用手指摸摸庚头烫得伯人,果然在发高烧!
他眉头略略一皱,手伸进被窝。捏着庚儿的手脉,片刻后,他脸上罩上一团阴云。“怎么样?”徐贵摸急着问。
李天奎没有说话。他不知道现在该说什么莲花哭泣着道:“他是不是因为喝了凉水?今早我在厨房弄早饭,没留意他随出院外喝了水槽沟里的许多凉水。”
徐彦雨哭丧着脸道:“他刚才一时喊热,一时叫冷,那病症就像是打摆一样。”
徐贵班忍耐不住,伸出满是青筋的手,抓住李天奎手臂道:“李管家,庚儿究竟是得了什么病?”李天奎不能不开口了:“你别着急,我先开个处方,你叫彦雨去我家家拿支犀朱角磨点水给他喝,他也好的。”
“只不过是发点烧,有什么害怕的?”李天奎边说,边走到桌旁落下,拿起早已准备好了的笔和纸。
李天奎已无心躲在墙角观察任焉梦,坐在房中皱眉思索:庚儿得的是什么病?
他搜尽枯肠却百恩不得答案。一个仆人走进房中:“管家,徐彦雨派人送过话来,庚儿的烧已经退了,请管家放心。”
“哦。”李天奎长长地吁了口气,绷紧的心弦松驰下来。
车队经过一天跋涉,到达析木城。
霍梦燕坐在客房的桌子旁,两眼痴痴地盯着她刚从腰囊中拿出来搁在桌面上一粒天泻丸,脑子里一直萦绕着,一个一路上始终让她无法摆脱的问题。娘给的这些天泻丸真的,还是假的?
她现在就钻进了牛角尖里。
她很想亲身试一试天泻丸的真假。
但,她有所顾忌,她的天泻丸解药已交给李天奎了,若万一这天泻丸真的,可就要够他受的!她伸出颤抖的手指,拎起天泻丸凝视了片刻,然后将它扔入茶盘里。
天泻丸落入茶水中立即溶解,消失得无影无踪。茶水的颜色丝毫未变。
她将茶盘送到唇边。
“哼!傻小子都能喝,你为什么不能喝?”
“别喝!”
她使劲地摇了摇头,想压抑下心中强烈的欲望,但越是压抑,这种欲望就越是强烈,竟使她欲罢不能!
了一桩心愿一样,心情反而平静下来。
她和衣在床上躺下,静候着检验天泻丸真假时刻的到来。她跳下床就往茅房跑。
“噗!”她还未来得及蹲上茅坑,灼炽的热流已泻到了裤子上!
粪便稀稠,呈杨红色,其臭难闻!这正是天泻丸泻物的特征。
然而,情况并非她预料的那样。腹泻愈来愈厉害,次数也渐渐加快,一夜之间她泻了十多次,弄脏了几条*和裤褥。
宋教忠过她手脉后,沉声道:“你为何中了天泻丸之毒?”
她逼于无奈,只得将实情和盘托出。
“你这丫头!”宋孝忠肃容道,“难怪你娘不让你来鹿子村,她知道你一定会惹事。”
“唉,不用求啦,谁叫你是我小妹?”宋孝忠说着,在桌旁坐下,叫人取来方房四宝,大笔一挥,写了个处方。
宋孝忠把处方交给一名青城派弟子,低声嘱咐了几句,然后对霍梦燕道:“这药方很灵,是专门解天泻丸毒的,不过它没有你娘的独门解药来得那么快,你至少得要躺上三五天,才能痊愈。”
霍梦燕扁扁嘴:“只好这样罗。哎,千万不要真情告诉外公、外婆。否则他们又要骂我的。”
“哎,谢谢你……啃!又要拉……”霍梦燕从被子中弹跳出来,抢出房门,射向院中茅房。宋孝忠挥袖掩住鼻子,那没随着扑门而去的旋风带来的恶臭,钻鼻而入,令人恶心欲呕。
宋孝忠眯起了眼,在想霍梦燕想的同样的一个问题。
其实,任焉梦根本不会邪门之术,也不会武功,内力虽强!
第七章 逃离鹿子村
一丝曦晨,滤过云层洒落在鹿子村里。
“庚儿!我的庚儿!……”哭声凄惨哀绝,令人肠断!庚儿凌突然再次发烧,全身独搐,没多时已停止呼吸。
李天奎征征地看着庚儿脸上像出天花豆似的红斑,捏着他渐渐冷却的手,面色异样的苍白。
李天奎角到他的手,手烫得怕人。
李天奎忙抓住他双肩问道:“你怎么啦?”李天奎忙向徐彦和莲花道:“快夺下庚儿,你爹也得怪病了!”
徐彦雨和莲花正忙着帮李天奎,从徐贵琪手中夺过庚儿的尸体。此时门外急匆匆地闯进来了两个村民。
李天奎两眼瞪得溜圆,汗珠从头额流滚冒出来。
各家各户的人都纷纷涌向了胡大鹏家院坪。院坪中架起了一只大缸,缸下柴火在熊熊燃烧,缸中药水在翻滚,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李天奎站在大缸旁面容严肃,双掌合十,眼光盯着药水,嘴里低声喃喃念着,不知念些什么。
全村六十多户人家两百余人,几乎全都被夺走了生命!
他当机立断,立即配齐避疫的药材,熬了一大缸避瘟水,以防止瘟疫的继续流行。火候已到。他停止读念,叫人去缸下的柴火,然后下令发放药水。
村们民领到药水后壶急忙忙地往家里跑,有个别等待不及的,边走边就捧起茶壶或瓦罐喝起药水来。
只有村口悬吊在枯木大树上的钟还在响。钟声迎着渐落的夕阳,回旋在惊悸跳荡的鹿子村上空,显得格外凄绝沧凉。
仆人道:“在右侧院鸡棚坪里。”李天奎眉毛一扬:“他去鸡棚坪干什么?”
李天奎没再问话,端起药碗就向右侧走去。
任焉梦盘膝坐在鸡棚前,膝盖上仍搁那个小包袱。
鸡棚内,鸡笼全被拆掉了,地上垒起了几十个小土堆,每个小土堆前竖着一块小石碑,碑上刻写着“鸡之墓”三个字。李天奎心蓦地一跳,这小子长后眼睛了?
他定住心神,趋身上前,走到任焉梦身旁:“你这是干什么?”
“啊,你说的也有些道理。”任焉梦点点道,“不过它们并不是被宰杀的鸡,它们……哎!它们是怎么死的,为什么会都死了?”
“瘟疫?”任焉梦翘了翘嘴:“瘟疫是谁?”
“是一种病,一种能使人畜于死地的病。”
任焉梦端起药碗,眯眼瞧瞧,喝了一口“噗”地一声,尽吐了出来:“这是什么东西这么难喝?我不喝。”
这小子从哪里找来的这些小石块?
目光触到石碑上的字,他双眉顿时绞在了一起,心登登直跳。这痴小子难道练成了小林金刚指神功?简直太邪门了!
桑榆时落,北雁南归。
宋孝忠开的药方虽然管用,但药效甚慢,今天第四天了,她仍在泻肚子。
她挣扎着爬起来,走到梳妆台旁。“已有三天没有梳头了,样子一定很难看”,她边想边在椅子上坐下。
镜子中的她额头突起,眼眶深遂,脸色蜡黄,瘦削削的加上那逢散发,简直就像个从坟墓里钻进来的活鬼。
眼时,一名青城派弟子捧着盛着药碗的木盘,走到她身后:“小姐。”
她凝视着镜子没吭声。“当啷!”药碗跌在青砖地上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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