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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达娜啐了一口,大声斥道:“呸,这都是沙吾提的胡说八道,一派胡言。我不相信!哈克札尔为人素来谨细,怎会做出这等胡涂之事?此事定有古怪。沙吾提晚上也说过,后乌国夜宴之时,他们只在殿外守候,后来又护卫二哥浴血杀出,自始至终,二哥并未承认其事。”
托尔根摇头长叹,说道:“我也不相信自己的兄弟是这种人。要不然,这次大汗收到二哥的求援信和后乌国的国书后,一怒之下,亲率十万精兵前来兴师问罪。艾达娜,你可知父王为何安排我做这个先锋大将?”
艾达娜哼道:“那有甚么稀奇。你很能带兵打仗,可以跟后乌国的那个末振将沙场对决,拼个高下。”
托尔根微微一笑,道:“你这话便大错特错了。父王是不信哈克札尔是那样的人,这才带病领兵,亲自前来。他老人家派我做先锋官,其实是想让我先暗中查清楚当晚夜宴上究竟发生了甚么事?”
艾达娜一怔,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父王当真也认为哈克札尔是被后乌国的人设计陷害,这才要为他报仇的?”
托尔根点头道:“不错。中原有句话,叫做‘师出有名’。你倒是想想,倘若咱们大军直截犯境,攻打后乌国,即便一举获胜,也是名不正,言不顺,势必为周围列国所不齿。甚至还群起而攻之。据我猜测,这次父王亲率大军前来,主旨乃是先查明实情,再设法替二哥报仇。”
艾达娜仍是似懂非懂,皱眉道:“我只道咱们大军一到,便直捣后乌国都城,替二哥报仇。原来,还要这般费工夫。”
托尔根道:“其实你刚才所说的很有道理。只要查到哈克札尔确是被后乌国王后故意引诱,或者是末振将设计陷害的,咱们便可名正言顺的挥军南下,杀了后乌国王,再将那位娇滴滴的新王后夺了过来。到时候,即便是周边各国有所不满,谅来也无话可说。”
艾达娜道:“原来你心里也认为哈克札尔二哥是被人陷害的。”
托尔根微笑点头,道:“是啊。现下你知道我为何悄悄来墓地了吧?”
艾达娜摇头道:“我还是不太明白。你说来听听?”顿了一顿,又道:“你最好话实话。我早就知道,你一直都嫉妒哈克札尔比你能干,常常在父王跟前说他的坏话。”
托尔根摇头道:“艾达娜,你当真错怪我啦?其实我是想看看哈克札尔死之前的伤势,难道你没听说么,一个人若是喝了带毒药的酒,死了后脸色会发黑。对了,其实我还怀疑那两个中原人在酒里下毒,害死了哈克札尔。”
艾达娜一惊,失声道:“你是说,那个中原少年江浪和苗三爷是杀死哈克札尔的真凶?”
托尔根拍手叫道:“聪明,聪明!艾达娜,难怪父王一直都夸你聪明伶俐,美丽可爱呢。”
艾达娜格格一笑,啐道:“呸,你骗人。我怎么没听父王说过?”
托尔根微笑道:“我是你三哥,怎么会骗你?若非你美丽可爱,是我们哈萨克汗国,不对,应该是大草原第一美人儿,父王怎会答应让你跟着我这个先锋到边陲小镇来玩?这两位刀法卓绝的英勇武士,乃是父王亲自指定保护你的高手。连我的吩咐都不听,那又是为了甚么?”
艾达娜回头瞧了那两名武士一眼,霁然色喜,甚是得意。显然,那二人确是哈萨克汗王派来专门保护公主的高手。
托尔根又长长叹了口气,黯然道:“只可惜,哈克札尔二哥少年英雄,竟会死于那个中原少年江浪之手。后乌国派出这样的狗贼,这才将哈克札尔置于死地。”
艾达娜脸色大变,颤声道:“此话当真?那姓江的中原少年是后乌国派来的坏蛋么?托尔根,到底是怎么回事?”
托尔根转过身来,伸手向那具尸身一指,叹道:“那便是哈克札尔的遗体,他的脸色发黑,显然是被人灌了毒酒才死的。”
艾达娜不待他说完,当即发足奔了过去,俯身去看那具尸身。
托尔根和波塔二人互相使个眼色,突然间同时出手,冲向那两名武士。
艾达娜正自蹲在地下,尚未瞧清那死者脸色是否发黑,猛听得啪啪两声响,一惊回头,却见那两名保护自己的武士同时心口中刀,哼也没哼一声,翻身倒地,气绝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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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皇图霸业(一)
四十九、皇图霸业(一)
饶是那两名武士刀法卓绝,却哪里料到会被自己人出手暗算?更何况是托尔根和波塔闪电般猛施突袭?
眨眼之间,二人未及出手,便即双双尸横就地。
这番变化连躲在不远处坟后的江浪也大出意料之外。他欲待张口而呼,嘴巴上突觉一阵温暖,苗飞毛茸茸的手掌已按在他嘴上,只听他悄声道:“别出声!又有人来啦!看清楚形势再说罢。”
江浪点了点头。原来他也察觉到墓地外数十人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快速奔来。尤其是当先三个人奔得更快,已接近墓地边缘。
而且江浪还听得分明,那三人身后远远跟着的数十人也是健步如飞,多半是训练有素的军士,不似乌合之众。
究竟是哈萨克的部队,抑或是后乌国的兵马?
那些军士虽然俱皆蹑手蹑脚,但踏雪之声、兵器之声,怎能逃得过苗飞和江浪这等高手的耳朵?
这边厢托尔根突袭成功,哈哈一笑,刀光闪闪,一步步的逼向艾达娜。
沙吾提站立一旁,事起仓卒,也自惊得呆了。
艾达娜早已吓得花容失色,站起身来,刷的一声,拔刀出鞘,颤声道:“托尔根,波塔,你们,你们……”霎时之间,她已恍然大悟,情知自己大意之下,又被托尔根所算计。
托尔根仰天打个哈哈,笑道:“妹妹,你到底还是个少不更事的傻丫头!波塔师父,动手!”
白刃闪动,刷的一声,波塔又已提刀砍出。
艾达娜举刀相迎,当的一声大响,双刀互击。
江浪在旁瞧得心神紧张,手中捏着一块碎银,正待出手,又听得苗飞低声道:“波塔出刀无力,决计不敢杀这位美人儿的。你别担心。今晚托尔根送上门来,好歹让他自己露出原形。你先别急着出手!”
江浪心中一惊,当即停下。
但见波塔刷刷刷连砍三刀,月光下白刃如飞,出手迅捷异常。艾达娜挥刀招架,不住倒退。
波塔将长刀舞成一团白光,又刷刷刷连进六招,每一招都是直击要害,逼得艾达娜手忙脚乱,招架得甚是狼狈。
她愈斗愈慌,眼见避到墓前,退无可退,刀法愈益散乱。
波塔身手灵活之极,步步进逼,蓦地横刀推出,左掌跟着劈去。艾达娜斜身急让,冷不防波塔飞出一腿,登时将她手中的长刀踢飞了。
艾达娜惊叫声中,但见自己的长刀飞入半空,远远消失在厚厚的积雪之中。她只觉胸口塞闷,气也透不过来,一个踉跄,险些立足不定。
她失刀之后,已毫无还手之力,一迟疑间,身法略滞。
波塔手中白光一闪,挺刀指向艾达娜颈中。
便在这时,斜刺里也是白光一闪,当的一刀格开,一人跨步而上,运刀如飞,舞起七八个刀花,挡在艾达娜和波塔之间,正是沙吾提。
他横刀当胸,脸现懊恼之色,叫道:“住手!波塔,你胆子不小,竟然敢袭击公主,还对公主如此无礼?”波塔沉着脸一声不出,后退了一步,凝刀不动,却将目光移向托尔根,显是听他示下。
托尔根双手一拍,哈哈一笑,但听得刷刷之声大作,一众武士又即涌上,将沙吾提和艾达娜二人围在核心。
墓地之中,刀光如雪。
艾达娜花容失色,颤声道:“托尔根,你,你想干甚么?”
托尔根见大势已定,仰天大笑,道:“傻瓜,你说我想干甚么?哈哈。”
艾达娜颤声道:“我明白啦。你、你想杀人灭口!”
托尔根笑道:“不错,那两个武士都是大汗金帐中有名的高手,今夜之事,自是不能让他们传到大汗耳中。”
艾达娜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道:“我全都明白啦。原来我一直猜得不错,压根儿便是你勾结后乌国的贼人,设计陷害哈克札尔。是了,你向父王请命做先锋官,带领三千军马在黑水镇以北二十里之外安营。其实便是先下手为强,防止有甚么蛛丝马迹暴露出来,再传到大汗的金帐之中。你,你还骗我,说来黑水镇便能见到哈克札尔。”
托尔根哈哈大笑,道:“是你自己央求大汗恩准,缠着定要到我的先锋营中,想要尽快见到你的好二哥的。碰巧沙吾提这家伙飞鹰传书,禀报哈克札尔已死在黑水镇,否则,我怎么阳关大道不走,偏偏走这条险径?还巴巴的带兵来到这鬼地方?再说,你已经见到哈克札尔本人了,怎能怪我骗你?”
艾达娜怒道:“我见到的只是一具尸体。你为何不早说哈克札尔已死?我问你,大汗他老人家知不知道此事?”
托尔根笑道:“沙吾提的这封飞鹰传书,只到了我手中。嘿嘿,那晚行军途中,我在帐内看纸条时,一不小心,那纸条离火苗太近,自己烧了起来,变成灰烬啦。哈哈!”
艾达娜气愤愤的道:“你是怕大汗得知哈克札尔已死,便不会急于让大军开拔了。你居然连父王也瞒着,看来早有这个阴谋啦。”
托尔根笑道:“父王他老人家年迈体弱,这次亲自统兵。他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