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白淡淡一笑,道:“我有几句话,想问个明白。两位只要从实招来,我可以让你们活着离开虎丘。”
先前那人哼了一声,道:“我们若是不说实话呢?”
公孙白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左手倏地一探。那人正自全神戒备,突然间右手一空,手中的钢刀便即莫明其妙的不见了。
但听喀的一声响,只见公孙白随手一抖,月色下青光连闪,半截钢刀已疾飞而出,远远落在地下。
公孙白哈哈一笑,手执余下半截刀柄,目光转向另一人。那人手按刀柄,似欲抽刀,突然间发一声喊,转身拔足便奔。
月色之下,又是青光一闪。那人奔得正急,猛听得风声飒然,噗的一声响,只觉后背一凉,随即后心和前胸一阵剧痛,一物自后洞穿而过,远远落在身前地下,沾满了他的鲜血,赫然便是那半截刀柄。
那人叫也不叫一声,立时毙命。咕咚一声,尸体摔跌在地。
公孙白折扇缓摇,转向先一人,微笑道:“不知道是你们的身子硬呢,还是这柄钢刀硬?”
那人失刀之后,犹自迷糊,待得见到自己那柄断金戛玉的利刃被这青衫文士硬生生的拗断,随即半截刀柄脱手飞出,竟将自己的同伴一刀射死。大惊之下,不自禁的吓得傻了。
公孙白谈笑杀敌,行若无事。
那人又听到公孙白之言,猛地省悟,双膝一屈,跪倒地下,磕头如捣蒜,叫道:“公子爷饶命,公子爷饶命!我说,我说!”
公孙白笑道:“我刚才说过,你们要杀的是我的好朋友。无论谁想对付我公孙白的朋友,我都不会放过他。你先说说,是谁派你来的?”
那人一呆,迟疑道:“是,是……”
白光一闪,那人惨叫声中,左耳已掉在地下。
公孙白从身边摸出一块锦帕,擦干净扇柄上的血迹。他将折扇合拢,缓缓插入腰间,轻轻一叹,悠然道:“既然你的耳朵听不到东西,还留着做什么?我再问一句,谁派你来的?”
那人惊骇欲绝,一叠声的急叫:“我说,我说。是我师父田七,‘快网’田七派我们来的!”
公孙白哦了一声,不再言语,过了片刻,问道:“‘铁臂黑豹’卜杰,‘踏雪无痕’申超,都是你师兄弟?”
那人连声道:“是,是。小人是‘快刀客’铁达。”
公孙白点头一笑,道:“很好。人家都说‘快刀客’铁达好色,适才居然连黄山派的女侠也敢背后编派,果然名不虚传。”
铁达不敢作声,只是跪在地下连连磕头。
公孙白沉吟道:“你既是‘快刀客’铁达,死的这个自然是‘百步穿杨’郑通了。难怪适才的暗器功夫这般高明,果然已得了你师父田七爷的真传!”
铁达唯唯而应,他师兄弟四人均已成名,而且个个在江南绿林道上闯出不小的名头,但在眼前这位斯斯文文的公子哥儿面前,实在不值一哂。
公孙白瞧了他一眼,道:“起来吧!”
铁达一怔,随即站起身来,唯恐公孙白再打掉自己另一只耳朵。
公孙白缓缓说道:“据我所说,你师父是个独来独往的绿林大盗,但凡做起‘买卖’来,从不让门人弟子接应。你们师兄弟四人,一向也是独来独往。这次居然一下子出动两个,倒是挺瞧得起江浪的?”
铁达苦笑道:“是,是。平日我师父他老人家嫌我们碍手碍脚,打劫之时,反而误他的事儿。对付一个小小镖头,本来只要一个人便成。只不过上回卜师兄杀江浪之时失了手,变成残废,因此这次我们师兄弟才两个儿一起出动!”
第25章 迷雾重重(二)
二十五、迷雾重重(二)
公孙白点点头道:“‘快网’田七也算是个高手。一个真正的高手,自然是不要帮手的。”顿了一顿,又道:“你师父跟五湖帮交情非浅,最近有没有甚么勾当?”
铁达又是一怔,道:“‘五湖帮’现下换了解天仇做帮主。他对我师父更加言听计从,最近常常往我师父家里走动。我也经常见他们在一起喝酒。”
公孙白淡然道:“回去告诉你师父,江浪江镖头乃是我公孙白的朋友,让他转告解天仇,我不希望再有人对江镖头不利。”
铁达道:“是,是。请公子爷放心,小人,小人一定把话带给家师!”
他一面说,一面偷眼瞧着公孙白,见他确有放自己离去之意,便即一步步的慢慢后退,却不敢转身,生怕公孙白变卦,从背后出手袭击自己。
公孙白摇头一笑,道:“我若杀你,早动手了。快快滚吧!”
铁达这才放下心来,转头撒腿就跑。
公孙白哈哈一笑,**山坡之上,抬头望月,怔怔的不语。
隔了好一阵,他忽然冷冷一笑,道:“甚么人,既然来了,还不现身相见?”
但听得林间风声响动,淡淡薄雾之中,一条白衣人影从一株大树上飞身而下,轻飘飘的落在公孙白面前。
公孙白眼前一亮,喜道:“表妹,是你!”
那人却是一个山羊胡子的白衣文士,自然是律灵芸了。
她向公孙白微微点头,一双星眼默默的凝望着他,道:“表哥。”
公孙白微微一笑,柔声道:“夜半三更,山林之中风露甚重。表妹,你怎么来啦?”
律灵芸道:“我从庄外回来,到你房中寻不见你,听贺长老说你去找江公子了。我刚到神拳门的下处,便远远望见你在房顶出手对付这两名刺客,救下了江公子,这才一路跟了过来。”
公孙白伸手摸着鼻子,笑道:“这么巧啊。江兄弟好像喝醉了,现下没事吧?”
律灵芸摇头叹道:“没事。被人灌醉了酒而已。”顿了一顿,怔怔的望着公孙白,秋波流转,轻声问道:“为什么?”
公孙白奇道:“什么‘为什么’?”
律灵芸盯着他脸,问道:“你为什么要救江公子?”
公孙白笑道:“江兄弟是我的好朋友,虽然在陷空岛时我曾对他有所误会。但是这样一个侠肝义胆的英雄好汉,我自然要好好结交。”
律灵芸望了望天上半边月亮,雾气笼罩之际,山间清寒愈增,她默然半晌,缓缓道:“前些日子你去南海之时,我曾得到消息。‘快网’田七在江南黑道上暗下密杀令,要派人追杀江公子,以报前仇。”
公孙白一笑,道:“我也从贺堂主嘴里听过此事了。田七这种人睚眦必报,黄山派那个姓罗的弟子口风不严,江浪兄弟差一点儿便有难啦!”
律灵芸星眸闪动,缓缓道:“田七和五湖帮的解天仇不敢找‘黄山派’报仇,却悬了重金,在绿林道上发出这个密杀令,专门对付江公子这个默默无闻的小镖头。此事是不是有些奇怪?”
公孙白笑了笑,道:“五湖帮的前任帮主胡十三死于黄山派门下,这个大仇注定是报不了了。解天仇如果想坐稳帮主之位,须安抚合帮上下,势必要做两件事:一是投靠‘快网’田七,得他之助,才能镇得住帮中异己;二是要杀个把人,替自己的前任复仇,也好塞住帮中众人的悠悠之口。”
律灵芸长长吁了口气,轻声道:“无巧不巧,偏偏这时候黄山派的罗丰酒后乱语,泄露了江公子的底细。江公子只是一个江湖中的无名之辈,势孤力弱。解天仇恨不得亲手杀了他,最好是破膛剜心,祭奠胡十三的亡灵。”
公孙白哈哈一笑,道:“对付一个武艺低微的小镖头,自然要比对付黄山派的高手容易得多啦!”
律灵芸一双妙目注视着公孙白,轻声道:“表哥,原来这些事情你都了如指掌。”
公孙白一笑,眨眼道:“那又何难?我一回姑苏城,便有人告诉我啦。否则,我又不是千里眼顺风耳,哪里知道这么多事?”
律灵芸默默无言,过了一阵,轻轻的道:“还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公孙白道:“甚么事?”
律灵芸道:“我曾经派小菊亲自去了一趟‘快网’田七爷的府上。”
公孙白甚感意外,直视着律灵芸,失声道:“表妹,你的意思是说……”
律灵芸缓缓点头,淡然道:“江公子于我和小菊有恩,我们欠他一个人情。表哥,你也不想我一直亏欠别人吧?”
公孙白微微一笑,柔声道:“对表妹你有恩的人,便是我公孙白的恩人。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
律灵芸道:“因此我让小菊告诉田七爷,希望他看在水天教的份上,江公子那日通风报信之事,请他网开一面。”顿了一顿,又道:“田七爷倒不愧为江南绿林道的成名人物,当场便拍胸膛向小菊担保,说道‘这件事从此一笔勾销’。而且,他还深表感谢,说江少侠当日曾经放回他的徒弟卜杰,是一条‘仁义好汉’。他会尽力劝服五湖帮上下,放过江少侠,不再追究前事。”
公孙白脸色渐渐凝重,皱眉道:“表妹,当真有此事?”
律灵芸粉脸犹似罩上一层严霜,淡淡的道:“小菊做事一向忠诚认真。难道她还骗我不成?”
公孙白点了点头,缓缓道:“快网’田七和‘银鞭神驼’丁一峰被江湖中人并称为‘江南双煞’。他二人虽然杀人放火,打家劫舍,当真是无恶不作。但是‘盗亦有道’,田七爷在绿林道上也算是个一言九鼎,言出如山的枭雄。”
律灵芸秀眉一蹙,道:“可是这次他却食言了。”
公孙白双眉一挺,目露杀机,森�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