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似乎没必要继续这种没意义的对话。”
“真是天真得可爱啊尚太太,难怪有人说无知便是福,也难怪好些家庭妇女宁可不闻不问,做鸵鸟状把头缩起来,就可以骗自己说,自己的那个小世界是完整无缺的。”
“贺小姐,请问你这么比喻连连,到底想表达什么啊?我和修文的世界是怎么样的,不劳你一个局外人来关心。”
“你对你老公到底了解多少?如果你决心当一只鸵鸟,把头埋在沙子里,那我们现在就可以说再见了。”
“你什么意思?”
“我打算给你一个机会,让你真正认识一下你嫁的男人,不会花你很多时间。”贺静宜冷冷一笑,声音中带着凛然寒意,如冰凌一般划过她的耳边,她竟然不由自主哆嗦了一下。“选择权完全在你,你也可以不要这个机会。不过,我得提醒你,真相这个东西很讨厌,并不是你把它拒之门外,它就能永远不来你的生活中。”
甘璐放下手机,心中十分烦乱,刚才的好心情几乎一扫而空。她并不想见贺静宜,然而她竟然没法断然拒绝贺静宜。她不得不承认,对方那几句话最大程度地击中了她内心的隐忧。
因为尚修文表现出的温柔体贴,再加上最近两人良好的沟通,她已经说服自己不要庸人自扰,再去多想那些事了。可是疑窦没有因此就彻底消散,尤其现在有了孩子,她更不愿意自己的幸福上蒙有一丝阴影。
她从医院出来,慢慢走了十来分钟,到她与贺静宜约好的一家饮品店,点了一杯蓝莓果茶,过了没多久,贺静宜推门而入,笔直走到了桌边,并不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带着身份证吧?”
“带了。”她尽管茫然,还是马上回答。
“那我们走吧。”贺静宜招手叫服务员过来,示意买单。
甘璐先她一步将钞票递过去:“去哪儿?”
“机场,去W市的航班一个小时后起飞,我们得抓紧时间。”
W市是邻省的省会,甘璐莫名其妙:“对不起,我没打算跟你去那里,有什么事,你就在这儿跟我说吧。”
“我说的话你会相信吗?”贺静宜冷冷一笑。
“既然你非要来找我,那么说不说是你的事,相不相信就是我的事了。”
两人互不相让地对视着,停了一会,贺静宜嘴角向下一拉:“请问你知道修文现在在哪?”
“在J市。”
“我可以明白告诉你,他现在正在W市。你看上去并不笨,现在你自己决定,要么马上跟我走,一块儿去看真相;要么留在这,继续喝你的果茶,守着你的小天堂。”她头一歪,嘴角那个嘲讽加深了,“不过我不得不说,这可实在是个愚人的天堂。”
第二十七章(下)
贺静宜的语气无礼,甘璐却没法发怒,她当然知道还以颜色的最好办法是不予理睬,可是她到底做不到漠然置之,停了一会儿,她静静拎包站了起来:“走吧。”
那辆打眼的红色玛莎拉蒂就停在饮品店外,不待甘璐坐稳,贺静宜便发动了车子,同时格格一笑,直视着前方:“系好安全带,尚太太,我保证,这会是一次奇妙之旅。”
甘璐并不理会她,只打电话给教导主任继续请半天假,说是感冒发烧,需要休息。到底没有正式开学,而且她一向考勤纪录极佳,教导主任爽快批准了,还嘱咐她注意身体。
贺静宜一路将车开得飞快,很快就到了机场,那边已经有她的下属等着,拿了两人的身份证,马上送她们去换到邻省省城的登机牌,进入安检。
两个人都只拎了一只手袋,顺利登机。坐到公务舱内,甘璐觉得自己一定是有点儿疯了,她竟然跟着贺静宜同乘飞机,飞向一个目的不明确的旅程,仅仅只因为对方的几句话。
你的老公会怎么看待你的这一行为?如果事实证明,贺静宜只是无事生非,那么你将怎么面对他?这样一想,她不禁黯然。
然而已经没法折返了。逃避没有意义,去看看,不管是什么,面对了以后,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对自己说。
她无意与贺静宜攀谈,贺静宜也保持着沉默。飞机起飞后没多久,她只觉得鼻子那里一热,有液体缓缓流了出来,她匆忙打开包拿出纸巾去擦拭,只见纸巾上洇出一点殷红,居然是流了鼻血。她头一次在坐飞机时出现这种情况,不禁吃了一惊,只得仰头堵住鼻孔。
贺静宜瞟她一眼,按灯叫空乘,同时伸手接住她开包时带出的一张纸,正待递还给她,手却定住,视线牢牢落在了上面。
空乘过来,迅速拿了冰毛巾递给甘璐,嘱咐她头向前低,敷在鼻子上,果然她的处理措施得当,鼻血很快止住。甘璐站起身,这才发现贺静宜正拿在手里的那张纸是她刚刚在医院做的检查单据,连忙劈手拿了回来,放进自己包内。
甘璐从洗手间回来,喝着空乘送来的热牛奶,贺静宜一直看着前上方悬挂的液晶屏,当她声音涩然开口时,甘璐吃了一惊。
“早孕,40天,今天才检查的。修文应该还不知道吧。”
“这和你没有关系。”
“你打算生下这孩子吗?”
甘璐有点儿恼火,生硬地说:“不好意思,我和修文怎么打算,跟你一丝一毫的关系也没有。”
贺静宜转回头,一双妙目看定她,良久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才做家庭计划,就迎来了孩子,你一定认为你们的幸福来得十分圆满吧。”
甘璐深深厌恶对方用这种口气提到自己腹中的孩子,她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镇定,“这仍然跟你一点儿关系也没有。如果你能早点接受修文的生活跟你没有关系了这个事实,我们都会好过一些。”
贺静宜冷笑一声:“尚太太,如果不是发生了某些……无法挽回的事情,你以为修文的生活会有你的份吗?”
“如果没有发生你说的某些事,那么我们根本不会有机会面对面进行这种无聊的交谈了。何必做这种可笑的假设呢?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你想对我说,你并不关心那些是什么事,对吗?你要真能这么超脱,今天根本没必要跟我走了。”
“是的,我没做到彻底超脱,但我始终主张大家活在当下,贺小姐。修文只跟我说过,他与你再无可能,这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再无可能,呵呵。”贺静宜慢慢重复这四个字,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他说的倒是没错,我们的确再无可能了。我只奇怪,你居然会觉得做一个男人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也不错。”
“贺小姐,你确实很无礼了。本来我完全可以不理睬你,不过既然坐到这个飞机上了,我想请问,在这次回来之前,你有多久没见过修文?”
贺静宜沉思一下,神情惆怅:“我们有将近七年没见面了。”
“七年时间不算短,你心态保持年轻,对自己充满自信是件好事,可是请不要以这个做出发点揣测别人的选择。而且说到底,修文和我做什么样的选择、过什么样的生活,与你有什么关系?”
“你接受现实的能力比我想象的要强,那么显然,你对我和修文为什么要分开也毫无兴趣了。”
甘璐放下纸杯,正色说:“我猜那肯定是一段不愉快的回忆,本来你愿意说,我听听也无妨,打发乘飞机的无聊时间嘛。可是我决定,我还是厚道一点儿比较好。请别对我忆旧,贺小姐,我的同情心从来并不泛滥。我还是那句话,不开心的事如果自己消化不了,也只合说给朋友听,不该跟我这个不相干的人讲。”
“你这样置身事外,姿态还真是来得超然。这么说,你真的一点也不关心修文的过去吗?”
“正如你所说,我并不超然,否则根本不会跟你走这一趟。不过每个人都有过去,纠结于自己没来得及参与的那部分生活是可笑的——何况还是从你口中讲出的过去。我更关心的是属于我和修文的现在和将来。”
“现在和将来?我没弄错的话,你是历史老师吧。你认为一个人的历史会在多大程度上影响现在的行为?”
“贺小姐,你何必问我这问题?”甘璐语调和缓地说,“你不妨看看你自己,身居高位,前途光明,可是一直跟修文、跟我纠缠不清,不见得是看我生活苦难悲惨,特意想来拯救我吧。这难道还不能很清楚说明历史对于现在的影响吗?”
贺静宜再没说什么,甘璐也只侧头看着窗外,努力调整呼吸,试图让烦乱的心境平复下来。
飞机经过一个小时二十分钟的飞行,平稳降落在邻省机场,有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接机,一辆黑色奔驰已经停到了外面,贺静宜上车后,拿出手机打电话:“快开始了吗?好,我们马上到。”
W市天气晴朗,冬天里的阳光来得并不耀眼,却十分温暖。甘璐以前并没到这里,接机的男子一声不响,驾驶奔驰在宽阔的马路上疾驰,车子迅速开过入城高速公路,进入市区。
贺静宜指向路过:“这是我和修文的母校。”
甘璐当然知道尚修文毕业于哪所大学,她打量一下那个堂皇的大门,情不自禁想象属于尚修文的青葱岁月,那一部分是她完全没有概念的,但她并不打算问什么,只淡漠地说:“谢谢你周到的导游。”
穿行在这个陌生城市里,甘璐心里有越来越强烈的不祥预感。然而,她清楚知道,这场游戏她纵然是被动卷入,也没法叫暂停了。
车子停在了一个气派的酒店前面,门僮上来拉开车门。
“我不方便上去,不过有人会给我直播,我不会错过任何热闹的。”司机递过来两样东西,贺静宜转手交给甘璐,是一张名片和一个工作证,“你凭这个进去,我好心给你一个建议,保持平静,听到什么都别太惊奇,不然对胎儿可不好。”
她脸上表情似笑非笑,漂亮的面孔几乎有点扭曲狰狞,甘璐一言不发,接过那两样东西进了酒店,大堂一侧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