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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陈吗?”李如春拨通了那个号码,是一个女孩子,“我是静心的妈妈,静心昨晚没回家,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没回家?不会吧!”电话那一头也很吃惊,“昨晚九点多钟,饭还没吃完,她说有点事,就一个人走了。”
李如春想起了昨晚女儿打回来的那个电话,难道那时候她就离开饭店了吗?她有什么事呢?有事为什么不跟妈妈说?她突然觉得女儿的内心世界有一只黑匣子,她未知的一个小空间。
“她说的事是什么事?去哪里她说了吗?她还告诉了谁?”像是有十万个为什么涌现在李如春脑子里。
“我也不清楚。当时她的手机响了,包厢里太吵,她就跑出门外接电话,后来她进了包厢,跟大家说,有点事先走了。当时饭也吃得差不多了,大家也就没有留她。”
她心头升起一团火,尽管她知道这团火升得没道理,也还是忍不住生气。她想你们怎么不留住她呀,大家聚会,一块去就一块走嘛,为什么偏偏让她一个人先走呢?但她克制住没让这团火冲出来。
“小陈,麻烦帮我找一下静心好吗?如果发现了她,不管她有什么想法,跟她说,妈妈在找她,一定要叫她回家;找到了她,马上打电话告诉我。”想了一下,她又说:“麻烦你叫昨晚上一起吃饭的其他同学也帮找一下。”
电话中小陈忙不迭地答应了。
李如春脑子里又起了一个问号,她再拨小陈的电话,“小陈,昨晚上静心喝酒喝得很多吗?”
小陈说:“好像喝了一些吧。”李如春忙插话,“一些是多少?”“十来杯总有吧,十多个老同学聚会,大家你敬我我敬你的,免不了喝得多了一点。静心好像很开心的样子,还主动跟人家碰杯。”
静心很开心?这个信息让李如春心里多少有些欣慰,但疑问很快又产生,她既然很开心,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会失踪?
李如春设想,静心平时并不怎么喝酒,昨晚是不是因为喝多了,所以没开车,打算打的回家,或散散步醒醒酒再回来开车?她是不是有可能醉倒在街头?天哪!
李如春又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她立即打电话给丈夫,“我估计静静喝多了酒醉倒在街头,手机被小偷偷走了,所以关机。她既然没开车,就不会走远,一定就在锦绣山河附近。定成,你叫全公司中层干部都不要上班了,一齐来锦绣山河附近找人。还有,去出租车公司问一下,有没有搭载过一个喝醉酒的女孩;还有去交警队问问,有没有什么车祸把一个女孩撞伤的。”
一、赴宴夜未归(3)
吴定成尽管对女儿的失踪很心急,但他想事情没那么严重,对妻子的大张旗鼓有些不以为然,妻子对他的怠慢很恼火,电话里向他咆哮,“如果女儿因为你的耽搁出了什么事,我跟你没完!”吴定成只得叫公司十几号中层干部全部上街找人。话说回来,如果静心失踪了,他忙来累去又有什么价值呢?静心是他的独生女儿啊。
几乎每过一分钟,都有人打来电话反馈,静心同学的、公司员工的、亲朋好友的。每一次手机铃声响起,李如春都不禁陡生希望,然而每一次接完电话后都是失望。一分钟前,心高高地跳起;一分钟后,却是重重地落下。十次、百次这样重复地跳上落下,李如春感到自己快承受不了啦,仿佛心脏每上下跳落一次,就像是铁锤敲击一次她的心房。
李如春又想起了小陈说的,静心离开酒店前接过一个电话。会是谁的电话呢?会不会是她男朋友的?前两天两人吵过一架,会不会昨晚他再打电话给她,两人又吵起来,然后她就赌气关了手机,离家出走?
“小陈,我是李阿姨,昨晚你打过静心的电话吗?”拨通女儿男朋友陈浩的电话后,李如春急不可待地问。
“没有啊,我昨天中午才跟她一块吃过午饭,现在我在上海呢,还没来得及给静心打个电话。我马上就打给她。”电话里,小陈不好意思地说。
李如春意识到小陈误解她的意思了,以为她责怪他冷落静心,于是说:“静心一个晚上都没有回家,手机到现在都是关机的,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小陈大吃一惊,“怎么可能?阿姨,我马上乘飞机赶回吉都。”
各种没有结果的消息让吴定成不得不焦急起来,可是他能做什么呢?上街找人、打电话问亲朋好友,想到要做的事妻子都在做。他唯一马上能做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不停地拨打女儿的手机。
几乎每隔几分钟,吴定成就拨打一次,一次次的“关机”提示并未能让他泄气而停下,反倒激起他的斗志。我就要一直不停地拨下去,看你什么时候开机!本来今天有几个客户要约见的,他也推脱了。心烦意乱的时候哪有心思谈生意。
拨打女儿的电话成了吴定成脑中最大的意念,手机时刻都握在手里,每一次拨完无果,接着又拨一次,没完没了;又仿佛拨打女儿的电话成了他的长征,只要没拨通,他就要一直不断地拨下去。
半天时间没到,一块电池的电就打光了,大姆指也摁得胀痛。
女儿啊女儿,你千万不要出什么事啊。一个晚上不见你,你妈妈都急得快疯了。女儿,你要是开玩笑,这个玩笑就开得太大了,这个玩笑不要再开下去了,开机吧。
吴定成心里默默地祈祷。他不断地设想这只是女儿一时意气用事耍性子,以此来减轻心中的压力和担心。
傍晚,吴定成回到家,亲朋好友们跟着一个个涌来了。大家七嘴八舌地猜测事情发生的原因,商议找人的办法。他们的议论让吴定成更加心慌意乱。此前,女儿的失踪只是自己的怀疑,现在亲朋好友煞有介事的议论,使这件事像变成了真的似的。他不好拂他们的好意,任由他们说去。也许他们真能找出解决的办法。
“哗啦”一声门响,李如春进屋来了,她看到了丈夫,看到了众多亲朋好友,看到屋里的人一个个都望着她,心酸突然涌上心头,顿时痛哭失声。吴定成将她扶到沙发坐下,安慰说:“别哭,别哭,事情没那么严重。”
“一天了,我的腿都跑断了,可是女儿到底在哪里啊。”李如春反而哭得更厉害了,“定成,我们该怎么办啊,静静别真出了什么意外呀!”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不语,客厅里静得掉下一根针都能听到。
一只小巧的狗狗从静心的房里小跑着出来,看了看众人,之后跃上李如春的怀抱蜷伏起来。小狗是静心心爱的宠物,在家里,静心可以说是时时都抱着它。抚摸着小狗光滑的皮毛,李如春愈加想念女儿,她情不自禁地对小狗说:“花花,你知道静静上哪儿去了吗?她告诉过你吗?你说呀。”
吴定成想妻子有些失态了,于是叫妻子进卧室休息一下,李如春不肯,“静静不回来,我怎么睡得着。”
众亲朋好友七嘴八舌地继续商议。他们多数都不相信静心真的失踪了,认为她一定是因为什么生了气,离家出走了。奥迪车停在酒店就是明显的证据。如果失踪,应该是连人带车一块失踪,她不可能有车不开,在街上乱走吧;有车不开只有一种情况,就是搭朋友的车一块上哪玩去了,过几天玩腻了,她应该会回来。
众人的分析让李如春心里好受了些,只是她仍不明白,女儿想离家外出几天,为什么不打个电话告诉她?她是个不让人亲近的母亲吗?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二、没有现身的绑匪(1)
一夜又一天过去了,该问的人都问了,想到找的地方都找了,静心依然毫无音讯,依然下落不明。现在,与女儿联系的唯一通道只有她的手机了。
吴定成看着手中发烫的手机,心里生出一种无助感。现代科技这般发达,可要找一个人,还是那么难。为什么就没能发明一种东西,只要一打开,就能知道寻找的对象在什么地方呢?这种东西其实也是有的,欧美间谍电影里就常见。可是这得有一个前提,得把这东西放到对方身上。平白无故的,不可能把这东西放到女儿身上去吧,女儿还不暴跳如雷啊,那自己还不成专制老头了……
吴定成收回自己胡思乱想的思绪,继续新的一轮拨打电话。
“嘀——”
电话通了!
听到电话里悠长的“嘀……”声,吴定成的感受不是惊喜,倒像是自己受困在浩瀚的大海上,远远地看到了一艘船时的激动,他大声喊,“如春,快过来,电话通了!”
李如春像参加百米赛跑似地,从厨房里冲出来,接过电话就说:“女儿你在哪里呀,把妈都急死了!”话音落下,才听到电话里传出的是“嘀、嘀、嘀”急促的声音,不由对老伴大怒,“死鬼,这个时候了你还逗我!”
吴定成莫名其妙,拿过手机,一听,眉头便皱起来了,“不对啊, 刚才明明是通了的,怎么又断了。”
“真是通了?”李如春仍不相信。
“都这个时候了,我哪有心思逗你!”吴定成说。
“那你再打!可能刚才信号不好,所以断了。”
吴定成按了重拨键,但这回传来的是“用户已关机”。他有些发愣,喃喃自语般地说,“没理由啊,已经通了,还关机?”
俩口子分析刚才的事,“是不是女儿的手机真给人偷了或捡了去,所以小偷看到有人打电话进来,忙关了手机?”李如春说,“这小偷也真是的,接个电话又怎么了?难道接个电话我们就能抓到你?警察就能抓到你?”
“我看不像是小偷拿着手机。一般小偷偷了手机,都会马上把卡取出扔掉,不可能再打得通了的。肯定还在女儿手上。”
“可是电话都通了,她应该知道父母在找她,为什么反挂掉?都一天一夜了,她难道不明白父母会很焦急吗?这孩子,成心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