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青釉处蝶双飞》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于青釉处蝶双飞- 第30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八阿哥胤禩掌镶红旗大营,请战。

  鄂伦岱领汉军两旗火器营,请战。

  总兵官岳升龙、内大臣长泰等也跟着先后附和,表示愿意一战。皇上目光敏锐地看向一边立着的几位老臣,其中有当年力主平主撤藩之人,现如今反倒一个个如此贪生怕死。

  “臣等谨遵圣意。”明珠、索额图、伊桑阿等恭顺地说。

  皇上见统一了内部意见,随即继续说道:“噶尔丹已近朕所统大军,此寇乃极狡猾之人,如败遁,断不趋土喇河,必度克鲁伦,或从俄农巴尔济,赴塞棱格,或绕巴颜乌阑之后设伏。东西两队兵,见其下克鲁伦,若随踪而往,未必不中其埋伏。明日一早启程,急速向克鲁伦和土喇河上游挺进,侦探声息,以待西路军齐集。”

  因担心噶尔丹向东逃窜,当即传令东路军,盛京、宁古塔兵屯扎索岳尔济山,黑龙江兵,亦速赶赴会齐,以防噶尔丹东窜。又虑噶尔丹向西远遁,于是遣理藩院拨什库诺尔布、喀尔喀纳木扎尔王长史库济根等哨探,并令其等领兵伏于北山,登高望之。

  之后,又传令各营及哨口、斥堠、牧马处夜间不许张灯举火。并命随征总兵官岳升龙等传令下去:两军对敌交战时,凡副将以下有退怯违令者,就地正法。著内大臣长泰等按指示和侦察员所得资料绘成阵图,命全军照图遵行。

  这一日,皇上忙到了深夜,又给京里的太子去了封书信,告知近况。又云,若费扬古军按期抵达土喇河,两路夹击,噶尔丹必不能逃脱。

西路军
皇上所期盼的西路军,此时正陷在一片茫茫的沙漠中。

  沙漠,无至尽的沙漠。

  无数的沙砾堆砌在那儿。一阵狂风席卷而来,黄沙随之起舞,肆无忌惮地在空中盘恒。对沙砾而言,那是一种荣耀。风止,沙砾下沉,覆盖掉那些原先在面上的沙子。那些被掩埋的,它们中有的也曾荣耀过,光鲜过,如今即使有再大的风也不会有出头之日。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海浪如此,沙浪亦是。

  “儿郎们再加把劲!翻过这座山,兴许前头就有水了!”头顶着毒辣辣的日头,宁夏总兵殷化行伸长手臂,扭头对身后长长的队伍嚷嚷。嗓音沙哑得如同摩擦着的沙砾。

  “有水又顶个屁用?呸!还不是一样被下过毒的!”

  “加把劲,加把劲,站着说话不腰疼!娘的!赶了两天的路连个草根都见着!这鸟日子啥前是个头!”

  ……

  底下的人嘟嘟囔囔,苍蝇似的嗡嗡地响个不停。

  殷化行西征之前就准备了大量驼马、粮草、药品和防寒用具。但始料未及的是随着不断深入塞外,他们遇到的一片又一片的沙海。

  沙上的路很难走,士兵不能走前人走过的路,当你脚踏得越深,你越容易从沙山上滑下去。这样不仅会拖累后面的人,一切更要从头爬起。若是走到沙堆松动处,极可能深深地陷进泥沙里去,一瞬间即消失,没有人能拉你上来。

  虽然早在一开始就限制士兵每天的水量,可随军携带的水根本就不够用。几次见到的荒漠之泉,竟然都是有毒的。士兵们早已有一个多月没有洗脸沐浴,而今更是有两天滴水未进。

  在出征之时,西路军有四万六千人,而如今却只剩下两万不到。

  ……

  札穆总算攀到沙山顶,眼前却仍是一望无际的平坦的沙漠。身后蜿蜒着长长的脚印,似是一根根长长的绸带,只需一阵风,就能飞上来把人给活活地勒死。饮了一口桑古递给他的水,一阵血腥从喉咙间滑过。他用袖子抹了下自己的嘴,惊见袖口的血迹,把水袋凑到鼻子底下嗅了嗅,转头看向桑古。“桑古,这水怎么回事?怎么有股子血腥味?”

  “札穆贝子,这水没事。大概是您喉咙干得吧!”桑古嘴唇泛白,一面吧嗒吧嗒地说着,一面拉了拉自己的袖子。

  札穆瞧见,拽过他的手,掀开袖子。平滑的手臂上,露出几道鲜红的血痕。“桑古!你!”放开他的手,一把将水袋塞到桑古的怀里,头也不回地负气而去。

  桑古追了上去,扯住扎穆的手臂,跪了下来。“札穆贝子,这已经两天了,都没有遇到过干净的水。这一点点的血算不得什么!格格和台吉都还盼着您回去呢!桑古是头克汗'1'从狼群里救下来的,这血本来就是头克汗和贝子爷的。”

  “你拿回去吧!我不会再喝的!”札穆垂头,甩开他的手,怒目而视,“你这是陷我于不仁不义!阿玛斯知道了,也不会原谅我的!”

  札穆撇下他,继续向前走。脚下的沙正在向远方蔓延,前头依旧是无至尽的沙漠。

尔施
视线所无法触及的某一处,正是噶尔丹的大营。深夜,噶尔丹博硕克图汗的营帐还亮着烛火。

  料及中原皇帝会以兵分三路来围攻夹击他,在释放了康熙所派来的使者兼间谍后,他便下令撤离土拉河,并一把火烧了土拉河的布尔察克以南一千公里内的草原,以阻挡两路大军。并挥师东移,驻扎在达尔罕敖拉。

  
  营帐外,丛林中,树梢上,正斜躺着一女子,仰望着星空。湖绿色的面纱轻轻贴在脸上,挡在丹凤眼下。一双碧绿色的眸子,和天上的满天繁星相互辉映,璀璨夺目得让人难以移开眼球。承载着几亿万光年距离的星星,是否还能透过你看见曾经的美好时光?

  “咻”的一声,林中飞来一片叶子。她身子微微一侧,迅捷地徒手接住叶子,随即旋身飘然而下,稳稳当当地落到地上。一袭数十细褶的月华裙,每褶各一色,色彩皆清新淡雅,裙摆在风中轻扬,色如皎月之光华。对面站着两个人。

  一手弹掉那片叶子,望向远处的星空,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都办妥了!”阿兹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繁星点点映在他的眼上。

  丕霖耸耸肩,漠视他们两人的举动,笑着说道:“他们现在正被捆在沙漠中,所有的水源都被下了药,能活着出来的就不是人啦!”

  阿兹拉回视线,凝视依旧望着星空的尔施。

  “听说今天康熙送了个美人过来?”丕霖向尔施询问道。

  尔施回眸瞟了他一眼,“你消息倒很灵嘛!”

  “嘿嘿!刚过来的时候,正好瞧见。”丕霖搔搔首,说道。

  尔施不屑地说,“哼,他想用美人计呢!”

  “美人计?”丕霖好奇道,“那么个小丫头能顶什么事?”

  阿兹问道:“送来和亲的?”

  “嗯!缓兵之计!”尔施顿了顿,继续说道:“他扎营在五宿之外蓄势待发,为的就是等他那西路大军。又岂知他们将被捆死在沙漠里!”说着,眼角扬起浅浅的笑意。

  阿兹略思索了下,问道:“那下一步计划是什么?”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昭木多(一)
“撤!”

  “撤?”

  丕霖问道:“西路大军不会来了,还撤什么?直接杀到康熙的营帐去不就得了?!”

  “没有西路,还有东路和中路军。康熙不会打没把握的仗,一定会在某处设下埋伏!”尔施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说道,“明日一早就往西撤,到巴颜乌兰与阿拉布坦会师,再做打算!”

  “哦!那我先回去休息了!”丕霖临走时瞥了他们俩一眼。

  阿兹见丕霖转身而去,便吞吞吐吐道,“那,那老男人……没对你怎么样吧?”

  尔施白了他一眼,朝自己的营帐走去。

  
  噶尔丹将康熙汗慷慨相赠的暖帽、妆缎衬等,择了些送给了他的女军师,赵尔施。又将长史多禅公主派人送了回去,一方面为了稳定部下的军心,以显示他对中原皇帝的态度明确;另一方面,也无视康熙汗让中书阿必达带来的,请求和谈的信函,一大早便拔营向巴颜乌兰进发。

  这一日噶尔丹全军行至特勒尔济,一名哨探火速地冲了过来。

  “报!前方发现敌军踪迹!”

  “敌军?”噶尔丹立马问道:“多少人?”

  “只见一小队人马!不足三千!”

  噶尔丹思忖片刻,转首看向边上的军师赵尔施。

  “不足为奇,”尔施挑挑眉,“多半是饮了同伴的血才能从沙漠中逃出来的!”

  “野人!”丕霖瞪大了眼,嘴里蹦出两个字。

  “杀!”

  号角一声乌鸦,划破大漠的平静。

  远处不过两千人马,一眼望去,竟是旗糜马乏,身上的绿色号衣一个大大的兵字显示着他们的身份。

  先锋阿拉布坦得意地一扬马鞭:“儿郎们……”

  身后众人不由得兴奋起来,刀拍马鞍铛铛作响,口中呼喊着:“克鲁克鲁!”

  一身唿哨,一片大旗之下,乌云般的马队直压了过去。

  硕代领着,长刀一挥,猛地喊道,“列阵!列阵!”

  身后军士手忙脚乱地给上药……

  几颗人头在地上翻滚。

  转瞬间,噶尔丹的骑兵是冲入前阵,马蹄起落之间,哀嚎无数。

  见已经无法结阵抵抗,也不是谁嗷了一声,丢下了手中火枪,径自逃命。尚未列好阵的清兵顿时溃散。

  硕代和阿南达领着清军且射且退。噶尔丹的军队奋勇追击,来到一处林木丛密,三面临河,东面和南面靠山之地。此处真是当年明成祖破阿鲁台的旧战场,昭木多。

昭木多(二)
“呜——!”号角声再次响起,之前逃窜的八旗骑兵早已不见踪影。

  噶尔丹迅疾地翻身下马,列队布阵;西路大军的藤牌队和虎兵营手操着短刀和盾牌蜂拥而至。两队人马在山脚下步斗肉搏,东面高山上箭竹暴风骤雨般倾泻而下。噶尔丹见势不妙,急忙掉转方向,指挥大军抢占最近的山头。

  藤牌队列队成一排排长长的队伍,盾牌紧密地阻挡住噶尔丹大军。噶尔丹鸟铳齐发,大军奋勇挺进,慌忙中抢�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